凡煙小說

☆、玲瓏鎖

關燈
☆、玲瓏鎖

昭陽高起,覆又落下。

溫岫一次又一次的把阿信帶到雲端翺翔,直到阿信身上不再因清玄散的潮紅。但此時的阿信,除了背上尚未消退的鞭痕,還有溫岫留下的大片殷紅。

她似乎累極,徑自沈沈睡去,而溫岫,雖然也覺得疲憊,卻了無睡意。

他抱著阿信,覺得滿足欣喜的同時也有深深的愧疚和憂慮……他不知道她醒來以後,是否能接受這一切。

第二日,雅盈輕輕的敲響了門板,得到溫岫的答應後,領著仆人進去伺候。

阿信仍然睡著,但平靜了許多;溫岫則在榻邊臥著,面色平靜。

溫岫看見雅盈進來了,淺淺笑開:“勞煩雅盈了,你讓仆從留下沐盆、面巾即可。”

雅盈驚訝:“留下沐盆麽?二公子,若仆人伺候不便,雅盈也可……”

溫岫笑著堅持:“沒關系,雅盈,岫還需勞煩你轉告先生,阿信背後有鞭傷,請先生開一些傷藥。”

雅盈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溫岫這才輕輕掀開了被子,給風信子擦拭。他的確沒有伺候過誰,更別說往日那些供他發洩取樂的女人,但他不想任何人看見他在阿信身上留下的痕跡,不想任何人看見只屬於他和她之間的甜蜜。

沐巾在他熟悉的領土上游離,溫岫不禁感嘆,阿信確實很美麗,美麗到讓他沈醉,沈醉到讓他下決心把她留在他身邊。

待溫岫認真的擦拭完阿信的身子,朗拓就敲開了他的門,笑著走了進來:“長卿,昨日可算是食髓知味?”

溫岫看見朗拓獨自一人進來,從容的笑笑:“讓先生笑話了。”

朗拓呵呵樂開:“長卿素來姿態,為阿信毀了個蕩然無存。也罷,往日拓迎娶雅盈時,你笑話我,今日拓總算把這笑話看回來了!”

溫岫不置可否,轉頭看阿信,輕輕說道:“她那脾氣,醒了不知道會如何……”

朗拓拍拍溫岫的肩:“長卿,你在這山間煎熬的這些日子,總該給自己一個交代。”

“是!,是該有個交代。”,溫岫答道:“等她好些,我帶她回南山。”

“那長卿家中……”

溫岫聽了苦笑,許久後清清楚楚的說道:“無妨的,我不會讓她為難。”

朗拓點頭:“長卿說得一句‘無妨’,就定然無妨的,只是不曾料想長卿的歸宿在這兒!”,說完這句朗拓又突然想起什麽似地:“怎麽阿信身上還有鞭傷?瞧我,連為什麽來的都給忘了。”

溫岫站起來:“先生給她把把脈吧。”,說著讓仆人伺候自己洗漱。

不一會朗拓把完脈,溫岫也換過衣裳,兩人便臥在幾案便用些早點。隨後朗拓才說:“阿信這一回傷得倒不重,但生生餓成這副模樣,也需要好好養些日子。我會吩咐仆人,從稀到稠,漸漸給她增加飲食,免得壞了她一副好脾胃。至於手腳上的傷,不留疤痕是難了,但求還能像舊日般靈活有用即可。長卿你便放心吧!”

溫岫點頭:“雖然不該見外,但一句多謝,說不完長卿的感激之情。”

兩人正說著,仆人進來回話說溫岫的衛士在草廬外求見。

山外面的事情,溫岫向來回避朗拓,朗拓也很自覺地並不多問,因此溫岫換了一間廂房,聽下屬的稟報:

“稟二公子,大公子抵達淮南後,遣何謙放出消息,要攻取留城尹融輜重,實則直取淮陽。昨夜子時,大公子下淮陽,斬尹融帳下大將乞伏國彰。此刻大公子正趕往盱眙,與毛安之成合圍盱眙之勢!另外,田宏將軍昨夜以二公子的靈藥,一舉搗毀天師道在淮南最大的道壇,共斬獲四萬餘魔軍!”

溫岫點頭:“大哥帳下楚子軍,寶劍初試鋒芒畢露,淮南局勢為之一新!你回報大哥,彭城已光覆,請他放心前方馳騁。”

溫喬的信使剛走,輕煙躍了進來:“二公子,盧裕領著一幹死忠道人護著孫彥逃脫,屬下匯同破虜將軍追擊至淮水下近百裏後不見了其蹤跡。”

溫岫一喟:“斬草不能除根,恐有後患!”,而後他沈吟一番,又淺笑:“這是天師道所謂的水遁!也罷,從今後天師道坐實叛亂罪名,我等更宜將剩勇追窮寇,輕煙,通緝追殺天師道人,勿令其死灰覆燃!”

“是!還有……昨夜破虜將軍在刺史府孫彥廂房內發現暗格,中有一精巧的瓷盒,看著就不是凡俗之物,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因此呈上來給二公子,請二公子過目。”

說著,一只通體雪白的瓷盒遞到了溫岫面前。溫岫接過來,只在手中一掂,便有些訝然:“這上面居然落了九子玲瓏鎖!”,說完又細細端詳那瓷盒,心中又更添了驚訝,這瓷盒裝了什麽東西這麽要緊,花這樣覆雜的心思來護著。

溫岫凝眉想了一會,卻沒有什麽結果,直到他看見那精巧的九子玲瓏鎖上一處圓形的凹痕後,禁不住心中一動,他吩咐道:“輕煙,將我的出雲劍取來!”

而後,一如溫岫所料,阿信換掉明珠鑲上去的那枚玉扣,形狀正巧契合瓷盒上九子玲瓏鎖的凹痕。溫岫立即動手把玉扣撬了出來,安進九子玲瓏鎖內。

溫岫輕輕轉動玉扣,便能聽見輕細的機括聲傳出,然而無論溫岫怎麽嘗試,那九子玲瓏鎖就是紋絲不動。溫岫覺得不對,又把玉扣取出來細細觀察,這才發現,那枚玉扣透光時可在其圓形底盤圓周處看到十二天幹,而蹊蹺的是中間的“寅”、“卯”錯了順序!

如此精巧的鑰匙怎會有這樣明顯的錯誤?!

溫岫握著那枚玉扣來回踱步了幾圈,便恍然大悟。然而這種領悟不僅沒有讓他釋懷,反而越加心痛:阿信,究竟這世上還有多少人算計、利用著你!

輕煙見溫岫久久不語,便問道:“公子,這玉扣很要緊麽?”

溫岫搖搖頭,淺笑道:“你早前提過,風信子出了明月樓後,立即將出雲劍的明珠換了下來,鑲上這枚玉扣。想必連她都不清楚這玉扣的用處,更無從得知這玉扣原是假的!”

“假的?”輕煙忍不住驚訝道:“如此精巧的玉扣居然是假的?為什麽要花這樣的心思造這樣的假?”

舍得花這樣的心思來造假,只有一個原因,瓷盒中的東西很重要!

溫岫聯系前後,大約猜了個大概。慕容垂通過段明月向孫彥索取荊陽,只怕這瓷盒就是慕容垂押給孫彥的信物。只是買賣尚未成功,慕容垂自然不願將如此重要的物件拱手奉給孫彥,因此阿信破了荊陽還不算完成買賣,把玉扣平安交給孫彥才算!這就是阿信再次入彭城的原因麽?

但玉扣是假的,瓷盒根本打不開!

這中間,究竟是慕容垂背信棄義,還是段明月另有隱情?溫岫握著那枚玉扣,究竟覺得不是滋味,無論是誰造假,沒有人在意阿信的生死是肯定的!

他把玉扣握在掌心,又摸到了懷中那枚明珠,不禁看向阿信靜臥著的廂房:阿信,你究竟怎樣局促的活著?人人都覬覦你、利用你、殘酷的糟蹋你!

“公子……”

許久許久,輕煙忍不住出聲驚醒徑自沈吟的溫岫。

溫岫笑笑道:“這個瓷盒必然裝著極重要的東西,可惜,真正的鑰匙卻不知道流落何方了。對了,荒塢段明月還能找得到人麽?”

“屬下正要報給二公子的。破虜將軍潛伏荒塢後,荒塢中的荒人就漸漸做鳥獸散了。說起來屬下不得不佩服那些朝不保夕、連戶籍都沒有的荒人,他們似長了一只狗鼻子,稍有風吹草動,就立即都散了!明月樓早在風信子離開後不久,就已經人去樓空。屬下因追蹤風信子,沒能親自追蹤,另外派出的探子追至北朝境內不遠,就徹底失去其消息。”

溫岫輕笑兩聲,好個段明月!孫彥一敗塗地,她還能毫發無損,不能不說是一種能耐!

不過也算意外之喜,眼下瓷盒在他手中,日後應對還盤踞荊陽的慕容垂,也是一件有利的憑借!溫岫想到這兒,便吩咐輕煙:“輕煙,你著人追查段明月、刺探慕容垂,務必找到九子玲瓏鎖真正的鑰匙。”

“是!只是,追尋段明月、刺探慕容垂皆不是一兩日就能得到消息的,是否會耽誤公子事務?這瓷盒不能強行開啟麽?”

溫岫搖頭:“瓷盒內有機括,一旦強行打開,內容盡毀;且九子玲瓏鎖本身就極其精巧繁瑣,所配鑰匙必定是獨一無二,難以破解。若非如此,慕容垂怎麽會輕易交給孫彥,風信子又怎麽會冒險再回彭城送玉扣?”

輕煙咋舌:“屬下駑鈍!”

“你去吧。”

……

南梁紀年龍興八年四月,溫氏長公子溫喬率楚子軍千裏奔馳,陳兵淮水南岸。

隨後,楚子軍攻淮陽、圍盱眙,於田洛與尹融軍遭遇決戰,楚子軍三戰三捷,聲威大震,自此揚名天下!

楚子軍大破尹融鐵騎的同時,溫喬分兵萬餘,於淮陽全殲天師道五萬魔軍。自此,天師道謀逆野心路人皆知,更因其行事之乖張妖邪,為當世人所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段明月不是好人……慕容垂貌似也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