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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午夜,午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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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午夜,午夜(3)

這段時間褚畫從未有過的春風得意,他重回重案組不久即抓到了幾個讓警局很頭疼的犯人,風頭甚至蓋過了近來精神大為不佳的韓驍。

這和情人的幫助脫不開幹系,他耐心地教導他人類的行為十之八九可以預判,當然也要求他“付出”回報。

比如一個專門殘殺小男孩的兇徒,強奸被蒙眼的小男孩並給他餵食精液,之後再殘忍虐殺了他。在做一個放蕩的、引逗的、充滿情趣的性愛游戲時,他告訴他,攝食精液是桑比亞人的習俗,他們認為只有這樣做才能促成男孩兒成長。警探先生沒多久就將真兇擒獲歸案,一個曾在新幾內亞住過三年零六個月的混蛋。

又比如這次這個四處埋下炸彈的瘋子,康泊讓褚畫脫得一絲不掛躺在床上,讓他用手扶住膝蓋外側,將兩腿分開固定,自己則趴在他的胯間,用蘸著巧克力醬的筆在他的大腿內側寫字。

褚畫沒一會兒就覺得在身體上書寫又癢又別扭,想將兩腿閉闔,可對方卻一臉認真地表示,那些覆雜的數學式一旦花了,他就不能保證再記起來。

不施鞭子,不滴燭蠟,褚畫不怎麽開心地撅著嘴,懊惱自己明明不想順服卻又不得不表現乖巧。而康泊低低垂落著長睫,所有的時間都專心致志,目不旁視。他在那白皙肌膚上留下一連串或許只有數學家才能跟上的精密演算,將幾十年來這座城市裏所有曾被投放炸彈的地點以一種類似於“冪律分布”的形式嚴密化,尋找到了看似隨機中的那幾處必然點。

柔軟的筆尖撩觸於皮膚,巧克力醬的香甜氣息充溢鼻腔。渴望采摘的“圓心”不由自主地輕輕翕動,胯間的性器高擡著頭,充血的莖身上經絡分明。一陣奇異的癢感爬過大腿內側,又爬往了心尖兒上,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膚被情欲燙得發紅,警探先生愈忍愈覺難受,幾次想伸手去摸,卻都被對方以筆桿打開。

康泊說,“這是你的修行。”

密密麻麻寫上不少,他落完最後一筆的時候,又旋著指尖掉過筆桿,將筆尖輕輕點在了自己的紅唇上方。

像一顆美人痣。

唇角嫵媚傾斜,那張蒼白臉龐湊向自己的情人,他咬上他的鼻子問,“Am I beautiful? ”

再顧不得大腿內側寫著那個爆破犯下一次會現身的地點,褚畫用打開的腿狠狠夾住康泊的腰,迫不及待地摟上他的脖子。

香甜的巧克力醬沾得到處都是,亦是最好的潤滑。

但有兩件事令警探先生十分不解。

其一是有個家夥將一盒自我拍攝的錄像帶覆制後寄往了各大電視臺,錄像中他面帶微笑侃侃而談,親口承認自己就是那駭人聽聞的“雨衣殺手”。

這個名叫賈德爾的中年男子曾服過兵役,而且軍銜還不低。所有曾和他共事過的人提及賈德爾都使用了“殘酷的統治者”、“剛愎自用的暴君”這類的字眼。他離開軍隊是因為對幾次三番對下屬施暴,他的妻子也因忍受不了他的暴躁脾氣離他而去。他曾和一個牛郎保持了一段相當長時間的肉體關系,最後因為對方和別的男人搞上了床而不了了之。這個男人幾個月前被查出罹患癌癥,已是晚期,他說他那時想到向牛郎這個群體展開報覆,而扮演女人則是源自對妻子的深切懷念。

這一切不僅符合了康泊的側寫,在情理上似乎也完全可以解釋得通。

雖然警方並未定案,認為還需要進一步確認,但局子裏的氣氛明顯輕松很多。

只有褚畫認為是那個名叫賈德爾的家夥試圖在生命的最後時間裏嘩眾取寵,一鳴驚人。他一次次朝自己的舊情人投去懷疑的目光,卻發現對方總能捕捉到自己的視線並回以笑容。

他的陰霾情緒分明緩解,似乎是找到了別的宣洩口。

其二是葉茵突然消失了。

她不僅通過種種出格的舉動讓所有人知道她騷擾了康泊,也給褚畫打了電話。隨後就帶著那一身血腥、憤怨和罪咎的氣味,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 ※ ※

對於“黑人男孩傑羅姆瘋狂殺死全家”的案子褚畫一直耿耿於懷,趁著一樁大案的塵埃落定,他和史培東外出辦案時打算拐道去黑人區,查一查那個黑人男孩的朋友們。可那胖子確實沒屠宇鳴使喚著順手,莫名就把車開進了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

車停在路邊,胖子急匆匆地跑出又氣喘籲籲地跑回。手上提著只防油紙袋,裏面是從附近的快餐店裏買來的漢堡、薯條還有派。

“謝謝。”年輕警探笑瞇了眼睛,習慣性地伸手去拿,卻被對方一擡手肘護了住。

史培東咀嚼生響,吃得津津有味,掃了眼一臉兇相望著自己的褚畫,因滿嘴食物而含混不清地說,“想吃自己去買啊。”

“噎死你。”他不爽地撇了撇嘴,只得摸出煙來抽——

“攔住他!”

剛把煙叼進嘴裏,還沒打上火,就聽見一個急切的女人聲音響在了耳旁,褚畫從車窗裏探頭望出去,發現一個黑人小子拿著一只手提包,飛一般地從車旁跑過,而不遠處一個年輕女孩正朝自己在的方向奔來。

“誰能幫我攔住他,他搶了我的包!”女孩看上去體力不支了,又追了幾步後就徹底放慢了步子,血色翻湧的臉上滿是淚。

仍在大快朵頤的史培東對此視若無睹,一動不動。褚畫翻他一個白眼後,一面喊著“你讓那姑娘在這兒等我!”一面就跳下車追了出去。

待拔刀相助的警探先生跑沒了影,年輕女孩擡手擦了把臉頰上的淚,就走向前敲了敲車窗,沖裏面那個胖警察說,“警官,我做好我該做的了。”

史培東放下手上咬了一半的漢堡,從口袋裏摸出幾張大面值的紙幣,遞給對方說,“記得保密。否則我會抓你販賣違禁藥品。”

女孩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朝胖警察拋了個飛吻就走了。

“媽的!應該留下這騷貨好好幹一炮……”史培東暗自嘀咕懊悔,忽又跟想起什麽似的,邀功似地給另一個人打了電話,說,“頭兒,他上鉤了。”

※ ※ ※

他亮過自己的身份,但對方不為所攝,反倒跑得更快。黑人小子的腿力相當不錯,在幽暗狹仄的巷子裏左突右拐,雖然未能把身後追擊的男人甩脫,卻也不曾被他追近。

直到他拐錯了方向,被對方逼入了一個死胡同。

眼看對方迫於身前,黑人小子看似驚慌失措。沒頭蒼蠅似地左右尋找道路未果,還試圖爬過攔於眼前的那高出自己幾米的圍墻——結果失手重跌在地,打著滾哼哼唧唧。

“欸,”年輕警探覺得好笑,弓下身子兩手扶住膝蓋地喘了口氣,擡臉說,“把包給我,我不抓你。”

可從不為人註意的暗處一下冒出了好幾個人,而那個跌在地上的黑人也突然站起了身,陰陰朝追來的年輕警探笑了笑。

褚畫馬上意識到自己被包圍了,四面向他壓迫圍攏的人應該有十個人,沒準兒十五個。每個人都面容兇戾,虎視眈眈,也都手拿鐵棍或者砍刀。

第一反應是自己踏入了賊窩,必須趕快脫身才是。褚畫伸手去摸腰間的槍,然後仰天翻了個白眼,嘴裏“fuck”一聲。

這才想起,前面那個死胖子說想看一看新型號的格洛格手槍,接著就自說自話把他的配槍給取走了。

天色猝然陰沈,越傾越低的烏雲譬似群飛的烏鴉,而白晝譬似午夜。

勾著梨渦甜膩的嘴角,他看來仍舊嬉皮笑臉,模樣輕松。用手扶住後頸,十分適意地扭了扭脖子,隨即就馬上凝重起面色,慢慢轉著身子,傾聽那鐵棍摩挲於掌心的異響——

凝成狹長的雙目迸射淩厲電光,現在的他得赤手空拳應付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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