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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麥比烏斯回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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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麥比烏斯回廊(1)

告別了鹿樹療養院,褚畫他們就住進了當地的一家旅舍。兩位警探先生都請了假,不必倉猝地在相隔甚遠的兩個城市間趕個來回,而向笛和瑪麗蓮,本就是來郊游的。

旅店的老板娘是個樣貌和藹的中年女人。瑪麗蓮看來很喜歡她,寸步不離地黏前黏後,口口聲聲說著,你就像我媽媽一樣。

如若換作平時,警探先生肯定不願將自己的小妹妹輕易托付給陌生人。但這回不同,自那夜厲聲呵斥了她之後,他既內疚又不安,總有意無意躲著她。

盡管離聖誕還有些日子,節日的熱情卻早已蓄勢待發。一旦時針分針於子夜十二點處重疊,狂歡暢飲的游客們到處都是。

褚畫一臉心事地在街上亂晃,屠宇鳴與向笛便也不緊不慢隨在他的身後。幾個女大學生在給每一個過路的游客發放顏色艷麗的小玩意兒,也帶著靦腆笑容地遞給了他。

接在手中一看,居然是一枚安全套。

“等等,有別的嗎?”

一樣拿到安全套的屠宇鳴不禁翻起了白眼,看著自個兒的搭檔掉頭跑向了女孩們,煞有介事地對她們說,“我喜歡蘋果味的,能換一個嗎?”

成功換來了自己喜歡的果味型,心滿意足的警探先生重又回到了搭檔身旁。忍受著對方投來的異樣眼光,以及一句口氣不善的問話,“我不知道,你們gay做愛的時候也要用套?”

“這得分情況。射在體內會讓我第二天非常不舒服,但有的時候興致來了,就顧不了這麽多……”將那枚安全套捏在指間反覆看了看,隨即十分開心地把它收進了牛仔褲口袋,嘴裏還略顯遺憾地振振有詞,“可惜,沒有熱狗味的……”

“你不剛和那混蛋分手麽?”對這小子的風騷樣看不過眼,屠宇鳴有意打擊他說,“自己吃自己還戴什麽套!”

“我不和你計較,”褚畫倒也不惱,反倒眉眼花哨地勾了勾嘴,“和右手滿是繭子的處男計較,太欺負人。”

男人大多聽不得這樣的話,屠宇鳴當即橫下那張長有大疤的臉,“誰他媽是處男!”

“哦對,你不是。”嘟了嘟嘴做尋思狀,隨即一臉茅塞頓開地說,“我一直奇怪,局子門口那條母狗見誰都吠,為什麽唯獨見你就溫順。”褚畫瞇出月牙眼兒地又笑,“你剛才解釋了。”

疤臉警探忍無可忍地直接揮拳上去,打得對方抱頭就叫,“你他媽又打我!”

向笛被這對搭檔逗笑了,出聲提醒屠宇鳴,褚畫身上還帶著傷。

一句話讓倆人截然止住了打鬧,其中一個男人凝重著一張臉問,“你身上的傷是國防部長造成的,也就是說,範唐生一直指使你向李進行‘性賄賂’?”

“是的,”毫不避諱談及此事,向笛點頭道,“他時常派人出沒‘帝宮’或者電影公司,挑選那些看來會守口如瓶的漂亮男人或者女人,讓他們為自己所用。”

腐敗的警界讓褚畫不由皺了皺眉,嘴上卻說,“一定有不吃這套的家夥。”

“副局長很懂得因地制宜,向喜好美色的官員提供性服務,又或者讓小報狗仔去偷拍那些官員的私隱,然後以此逼迫他們就範。”

“天!這弄臣可真夠大膽的!”屠宇鳴接口問,“小報狗仔?你見過他嗎?”

向笛點了點頭,“極偶然的機會,我見過那人一次。是個非常矮小的男人,或許正是這樣異於常人的身高讓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伏在任何地方。那人名字也很有趣,和‘彼得?潘’類似。”

對方的話讓年輕警探恍然驚醒,自己也見過這個人。

在一次名流畢至的慈善晚宴上。

“我是不是可以這麽理解,”褚畫把前後這些一並串聯在腦中想了想,問向對方說,“那個人前無比儒雅的國防部長實則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背地裏喜歡變著花樣兒地向人實施性虐?為了巴結他,為了迎合他的古怪愛好,範唐生找了你和另外兩個牛郎,以及三個後來被發現陳屍於酒窖的女孩?”

“是的,”向笛點了點頭,一臉平靜地回憶說,“他還尤其愛讓男人換上女裝,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地扮演女人。對於這樣滿足他要求的男人他會比較寬容一些,但那些女孩就沒這麽好運氣了。她們被瘋狂地虐待,遍體傷痕,就連陰部也不可幸免,簡直慘不忍睹。兩次之後,那個名叫布倫達的模特甚至連走路都變得異常困難,後來那幾個女孩哭著乞求退出,再後來她們就似玻璃上被拭去的塵埃般無影無蹤了……”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屠宇鳴深深蹙著兩道濃眉,正義感亦讓他此刻的胸腔燃起怒火,“可是以範唐生的陰險與謹慎,會這麽容易就讓她們退出?”

向笛面露惋惜地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說,極有可能是範唐生為了滅口殺死了那三個女孩,轉而以什麽手段嫁禍給了康泊的管家雷丁?”褚畫做出這個推斷之後,突然覺得莫名地松了口氣,盡管這完全無法證明另外九具屍體與康泊無關,但多少是個進展。他加快腳步走至了兩個男人前方,又回過頭疑惑地望著向笛,“一開始你竭力保持沈默,為什麽現在卻肯自己撬開自己的嘴?”

“我想是因為這位處處給予我和姐姐照顧的警探先生,”向笛把眼睛瞟向了屠宇鳴,客氣地笑說,“幫助他破案,算是還禮。”

“可是你突然這般音訊全無地外出,又向我們說出這些,恐怕會惹來範唐生的懷疑,使他對你不利。”

“那麽,”頓了片刻,學生般幹凈清秀的大男孩側身望向身邊的男人,望著他剛毅面容上那道深刻的疤痕,莞爾笑說,“你會保護我嗎,警探先生?”

屠宇鳴的表情就似已嚇得靈魂出竅,楞了好久才回答道,“當……當然!”

“也會保護我的姐姐?”

疤臉警探以個摸著心口的誇張姿態點著頭,信誓旦旦地承諾對方。

“那麽,接下來的吻你就受之無愧了。”向笛帶著惡作劇似的笑容湊過頭去,兩片薄唇觸上了男人的唇角。

盡管只是蜻蜓點水般地一觸,還是嚇得疤臉警探整個人觸電似的一記抽搐。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一把將對方攬進懷裏,狂熱地堵住了他的雙唇。

“哎哎,你們……”褚畫的愕然一點也不比屠宇鳴的少,被公認無視的不爽快讓他暗罵出聲:又一個繳械的直男!

倆人短暫地分離彼此,向笛朝褚畫所在的方向側了側眼眸,說,“當著你搭檔的面這樣,似乎不太好……”

“別管他,”另一個更高更強壯的男人連眼眸也沒測地接口說,“反正他剛失戀,看什麽都不太好……”

“哈,有道理……”說著又附唇上去,被同時迎來的一雙熱唇緊緊吮住。

兩個男人旁若無人地癡纏熱吻,全然置在場的另一人於不顧。

褚畫不爽至極,一面胡亂地揉著頭發,一面撇頭四顧——他發現不知何時開始,這個陌生的街頭居然充斥了耳鬢廝磨的情侶們。

“不,我不能這麽做……你為什麽不等一等,等到我成為你妻子的那一天……”

甚至還有一對高中生模樣的男女,自以為躲在樹下就無人看見,準備打一場天雷地火的野戰。

各種沈浸於幸福的聲音紛至沓來,向左搡著他,向右推著他,教他心浮氣躁,直想罵娘。

道旁的一棵枯木還死守著這個冬天最後的幾片樹葉,一陣更猛烈的風吹來,便將慘兮兮的它徹底剃了光。

直直杵著不動的年輕警探在那一刻拔腿就走,大叫了一聲,“我想明白了,我要去找他!”

“餵餵!你上哪兒?”離去的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他的搭檔在他身後大喊,“你他媽去找誰?”

“康泊!”褚畫回過頭,興奮地朝屠宇鳴揮舞起手臂,“當然是康泊!”

“你發什麽神經?!這麽晚了你連車都坐不到!你他媽打算走回去嗎?”

“可我憋不住,”這家夥絕對是個熱忱滿滿的行動派,他把牛仔褲口袋裏的那只安全套拿了出來,捏在指間朝自己的搭檔揮舞,“我要去用這玩意兒了,你們記得把瑪麗蓮給我帶回來!”

“餵……!”屠宇鳴還來不及阻止,就看見褚畫霍地沖了出去,張開雙臂攔在了一輛過路的汽車前。

車燈倏爾大亮,剎車聲幾若刺破人的耳膜。

幸而在距離警探先生膝蓋幾公分的地方,那輛汽車停了住。千鈞一發。

“你他媽找死嗎?!”司機探出頭來破口大罵,誰知竟被對方搶先一步爬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你有病嗎!給我下車!”駕駛座上的男人仍在兇神惡煞地叫嚷,他身旁的年輕人卻掏出了警察證件。

過分甜蜜風騷的笑容已在俊俏臉蛋上收斂得幹幹凈凈。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這位警探先生以個非常具有威懾力的口吻說,“警察辦案,你的車被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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