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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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總是撩撥完就跑?◎

幸好, 接下來的時間裏,陳奶奶再也沒提到那尊送子觀音,她知道, 兩個孩子都是有主見的, 有自己的人生規劃。

晚飯過後,一向作息規律的老人回房間休息,偌大的主樓客廳只剩下一對小情侶, 暖氣源源不斷地輸送,將家裏烘烤得如春天一般暖和。

和家裏的溫暖不同,晚餐期間,外頭就飄了雪, 如鵝毛絨球一般落下來,壓在庭院植被枝頭, 在四處點綴的長明燈影下顯得格外好看。

溫惟夏伸手推開窗,她在江城享受了近一周的夏日陽光, 此刻看到熟悉的家鄉雪景竟有些激動, 開窗的瞬間,一陣寒風襲面而來,讓她有些不適應, 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 肩頭就被蓋上一塊厚厚的羊絨披肩,秦牧川用結實有力的手臂將她箍進懷中,滾滾熱意透過毛衣緊貼在溫惟夏背部,進而散發至全身。

“你不是在給兔子做新窩嗎?做好了?”溫惟夏側過頭。

秦牧川將頭埋在溫惟夏頸窩, 悶聲道:“好了, 要不要看看?”

“好啊!”

溫惟夏欣然答應, 卻在轉身之際一眼瞥見了地板上的棕色不明物體, 幾乎是立刻,她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兔子原本粉色的窩榻得不成型,外面毫無章法地裹了一層又一層棕色棉布,這兒一處死結,那兒又換成蝴蝶結,為了防止它不結實,某人還在棉布上面捆了幾根麻繩。

而兔子蹲在一邊,看著自己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窩,上肢擡起,鼻子不停蠕動出氣,兩只柔軟的耳朵耷拉在地上,顯然是非常不滿意。

“這……就是你給兔子改的窩?”溫惟夏皺眉。

秦牧川殘存的審美意識此刻覺醒,他輕咳一聲,倔強道:“雖然不好看,但是保暖又結實,季節性產品嘛,賣點就是實用。”

看著他嘴硬的模樣,溫惟夏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也許是第一次探尋到秦牧川極度不擅長的領域,溫惟夏的笑聲越來越洪亮,甚至到最後,她連肚子都開始酸痛起來,一抽一抽的,卻仍然止不住笑意。

“好啊,你嘲笑我是吧?”秦牧川伸出雙手,捏在溫惟夏的臉頰上,咬牙切齒道。

二人圍著沙發開展了一場嬉笑怒罵的追逐戰。

畫面定格,仿佛世間所有的壓力與煩惱都盡數消散,化為塵煙,消散在窗外漫天紛飛的雪花之中。

冬至,本就是溫馨而美好的節氣。

打鬧一陣之後,溫惟夏疲憊地倒在沙發上,沖秦牧川擺擺手,請求停戰,因為工作繁忙,她已經好久不鍛煉,連體能都下降了。

“好了,不是要給我講莊城的事情嗎?”溫惟夏終於想起了正事兒。

於是,秦牧川又將人拉到厚實的地毯上,將李阿姨準備的原材料一股腦丟到溫惟夏面前,胸腔震動悶笑道:“好啊,你幫我把兔子窩改好,我就給你講。”

溫惟夏瞪他一眼,但最終還是乖乖拿起了剪刀,開始裁剪布料。

“紅帆的大概情況你也應該了解過,是個民國時期就成立的老牌子,在莊城的影響力非常大,幾乎壟斷了莊城龍蝦料理包的市場。”

“我見過紅帆的老板,沒什麽商人習性,為人正直,對產品質量要求非常高,花了大量精力在現代化生產線和產品更新疊代上,產品本身質量過硬,走薄利多銷的路線,又是個歷史悠久的牌子,長年累月,一點點將口碑積累下來,如果要從正面進攻,我們根本沒有勝算。”

“這段時間以來,我們試過改包裝、重宣傳,去搶占年輕人的市場,但是收效甚微,現在會做飯的年輕人不多,會做也只是偶爾,家裏掌廚的還是大人。”

……

“所以,照你這麽說,我抽到的這個課題就是個死局了?”溫惟夏聽完秦牧川的闡述,順手扯過一塊棉布。

“世上沒有絕對的死局,我們的產品質量也不差,價格又比紅帆低,如果有充足的時間,慢慢滲透,一定可以打破紅帆的壟斷局面,可惜,這輪課題只有25天,25天怎麽可能改變莊城客戶的根深蒂固的消費觀念呢?”

“你這5分,恐怕不易拿。”秦牧川說得委婉。

溫惟夏手上動作不停,瞥他一眼,自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這哪是不易拿?將這題目塞在五輪課題的盲盒裏,四位導師怕不是在故意為難人。

可抽取題目具有隨機性,也是自己一腔孤勇硬要挑戰最高難度,怎麽怪得了別人?

溫惟夏頓時有些煩躁,她將手中的線團一把丟掉,賭氣道:“要不,我們直接把紅帆給收購了吧?這樣一來,紅帆的市場自然就變成我們的了。”

似乎是被她這驚天動地的發言嚇到,秦牧川楞了好一會兒,才恢覆泰然模樣,笑道:“還挺狂,這也是個方法,只不過,想走收購路線也是很困難的,首先,你要勸服紅帆的老板,他是個楞頭青,變賣家族產業的事情,他不可能同意;其次,你得說服我,讓我同意出這筆錢。”

提到“說服我”三個字時,秦牧川伸出手指,勾了一下溫惟夏的下巴。

他眼波流轉,呼吸噴撒在溫惟夏鼻頭,像個勾人的妖精。

溫惟夏被他挑逗,玩心漸起,她婉轉一笑,伸手撫在秦牧川的胸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一點點靠近,然後將視線下移,對準他的唇,緩緩道:“那老板希望我用什麽方式說服你?”

一時間,無數暧昧因子在二人之間瘋狂跳動,就連兔子也一蹦一跳離開,躲到旁邊吃葉子去了。

小姑娘的眼睛裏仿佛盛著星辰大海,明明是秦牧川先撩撥,此刻卻完全被她蠱惑,黑眸暗了好幾個度,緊盯著那比玫瑰花瓣還要嬌嫩的嘴唇,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了滾,終於按捺不住湊上前去,想要一親芳澤。

“當然是……用身體說服我。”他的語調拖得老長,內裏蘊含的情.欲濃重地快到化成水滴下來。

這一刻,二人仿佛真的玩起了Cosplay,秦牧川就是那個烽火戲諸侯的暴君,只要溫惟夏獻身,他就可以答應她的一切要求。

越來越近——

就在二人相距只有毫厘的間隙,溫惟夏一把將人推開,起身跑了。

空曠的樓梯間,只傳來她尚未消散的餘音。

“既然窩已經改好了,我就先睡了,時間不早了。”

身後,秦牧川無力地癱靠在沙發上,他還沒從情境中走出,一條腿勾起,一副慵懶的姿態,良久,他才無奈搖頭輕笑,伸出手指,在自己唇上刮了下。

怎麽總是撩撥完就跑?

兔子啃完了盤子裏的葉子,轉身向主人的方向看過來,見到自己的新窩,她再次提起上肢,眼睛一亮,沖進窩裏,在裏面聞聞嗅嗅了好半天,最終團成一團,說什麽也不肯再出來了。

“就這麽喜歡?我做的就嫌棄得不行,你到底是喜歡姐姐做的窩,還是喜歡姐姐這個人啊?嗯?”秦牧川走近蹲下,撫摸著兔子窩頂端的緞帶蝴蝶結。

兔子不會說話,只轉過身子,撲閃著大眼睛,沖他動了動鼻子。

溫惟夏直接沖進房間,將自己摔在床上。

已經兩次了!

今天她落荒而逃的狼狽模樣,已經被秦牧川看到兩次了!指不定在背後怎麽嘲笑她呢。

明明已經是最親密的關系,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在面對他的時候不害羞啊!當初在江城,她是受情緒蠱惑,才主動了那麽一次,若換成平常,她是絕對不敢半夜撲到他懷裏的。

秦牧川這個男人,真是個實實在在的魔鬼,而她自己,似乎永遠逃不過魔鬼的勾引,被他反客為主。

溫惟夏將枕頭蓋到自己臉上,擋住燈光,直到幾乎快窒息,她才將枕頭拿下,大口喘氣。

被剛剛那一出暧昧戲碼攪亂亂,她都快忘了正事兒了。

自己今晚想問的,遠遠不止莊城的事情,其實還有Beauty收購的事情。

這幾天,她被這件事情折磨得抓心撓肝,實在不想再被蒙在鼓裏了,本打算醞釀出溫馨氛圍,套一套秦牧川的話,結果氛圍是夠溫馨了,醞釀過火了,還一發不可收拾,只得以逃離結尾。

等等!

她還有機會!

誰說這件事情一定要從秦牧川口中得知?

自己現在身處“敵人”大本營,最核心的位置,秦牧川終日將自己關在他那間書房裏不出來,裏面一定有她想知道的秘密,而他書房的密碼,自己經過四年相處,也早就已經掌握。

今天是冬至,他剛剛喝了一點酒,回到書房繼續工作的可能性不大。

書房在三樓,他的臥室在二樓,被發現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簡直是絕好的機會!

想到這裏,溫惟夏起身下床,踮起腳尖,做賊一般向書房摸了過去。

走廊點著幾盞燈,遠不如客廳明亮,她在昏暗的甬道裏前行,很快就來到了書房門口。

一切都非常順利。

他書房的密碼沒有變,溫惟夏打著手電溜了進去,開始在他的書桌周圍上下翻找。

秦牧川書房的文件資料實在是太多了,有盛秦相關的,也有意風相關的,溫惟夏翻箱倒櫃,怎麽也沒找到和Beauty相關的文件資料。

突然,門口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正逐步向書房走來。

溫惟夏的手電筒慌張地掉在地上,她的心瞬間提到了頂點。

就在來人開門開燈的前一秒,溫惟夏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合上抽屜,拾起手電,關閉光源,躲到了側邊一處櫃子後面,偷偷瞄了一眼。

是秦牧川沒錯,他居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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