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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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對視都讓人臉紅心跳◎

穿過一個橋洞, 大巴拐了個彎,停在風情街附近的停車場。

溫惟夏向司機師傅交待了大概的停留時間,便跟隨眾人下車, 她的腳剛落在地面上, 就被溫熱的清風拂面,進而聽見一陣喧囂。

南方城市,冬天的白晝比北方更長, 這個時間點,在霖城本該黑天,但此刻的江城天光依舊大亮,只在地平線交界處潑了一抹淡淡的粉紫色。

比起上次踩點, 現在的風情街更熱鬧些,溫惟夏跟著人群向前走, 道路兩旁全是商販小攤,有賣特色小吃的, 也有賣飾品香水的, 整條街道人聲鼎沸,稍不註意,原本結伴而行的人就走散了。

原本被人潮包裹著的秦牧川不知何時落了單, 不緊不慢地走在溫惟夏前面, 他頭頂懸著一叢旺盛的三角梅,艷麗的紅色映照在白色T恤上,顯得他的背脊更加挺拔。

“Merlin,我們一起逛吧。”溫惟夏稍一楞神, 快步追了上去。

秦牧川腳步緩了緩, 側過身來, 低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不過,不說話便是默認。

風情街很長,身旁的男人個子高,腿也長,但溫惟夏依然可以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不曾刻意加快腳步,她忍不住擡頭看了秦牧川一眼,鋒利瘦削的下頜線引入眼簾,下一刻,秦牧川感受到了她的視線,也低頭看了她一眼。

二人對視的瞬間,嘈雜霎時消失,天地回歸靜謐。

也不是沒有過更親密的行為,但每次與秦牧川對視,溫惟夏都感覺自己被一道雷電擊中,臉紅心跳,下意識想要逃避。

“今天開會的時候,你走神了。”溫惟夏收回視線,垂眸,手指一刻不停地扣著裙擺,緩解著她的不安。

他們已經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了。

秦牧川一怔,似乎沒想到溫惟夏的第一句話就是批評,他鼻腔發音,輕笑了一聲。

“能發現我走神,你也不見得有多認真。”

雖是反嗆,但好歹算個回應,溫惟夏順勢加快腳步,走到秦牧川前面,回身看著他。

“這幾天的咖啡,裏面的心型拉花,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問出口,其實是存了試探的,溫惟夏只看到了今天的,卻故意玩文字游戲,將時間限定在“這幾天”,她想看看秦牧川的反應。

果然,秦牧川神色微變,嘴角微微繃起,過了好一會才反駁:“什麽心?我不知道。”

溫惟夏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瞬間了然於心。

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他應該立即反問“什麽拉花”,而不是一臉心虛的模樣,將話題重點放在“心”上。

看來,某個人早就已經不生氣了,甚至藏著掖著在給她發射愛的電波,就是嘴硬。

仿佛連日來的陰霾被一掃而空,溫惟夏笑了,仗著周圍人潮洶湧,沒人在意,她伸手,輕輕碰了下秦牧川自然下垂的手:“都這麽久了,怎麽還在生氣呀?”

誰知秦牧川的神色一凜,迅速伸出手臂,將溫惟夏撈在懷裏,急速後退。

秦牧川頸間的清爽香味撲面而至。

下一刻,一輛三輪車失控著向這邊沖過來,從溫惟夏剛剛站立的地方碾過,徑直撞在一旁的樹上,車上的成箱飾品倒在地上,帶起一陣灰煙。

“小心看路。”秦牧川看了驚魂未定的溫惟夏一眼,松開手。

發生這樣的事故,溫惟夏也沒心思打情罵俏了,秦牧川走上前,幫隨後趕來的三輪車主將三輪車扶起,還好,這段路不是很陡,三輪車滑下來的速度不快,撞在樹上,只撞壞了側前方的外殼。

溫惟夏則幫著收拾散落一地的飾品。

“哎呦,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攤主是個中年叔叔,黝黑的面龐上盡是焦急神色,他就走開去上個廁所,攤子還沒支開,回來就看到自己的三輪車手剎松了。

又有幾位行人走上前幫忙撿東西,很快,飾品就被重新裝回箱子裏。

做好這一切之後,攤主一一道謝,然後在圍觀人群中一番掃視,沖一個小男孩怒吼道:“老二,你給我出來!”

小男孩聽到這句吼,身體一縮,但還是乖乖走了出來。

“誰讓你把爸爸三輪車手剎松掉的?這樣很危險!剛剛差點撞到哥哥姐姐,知不知道?”攤主越說越激動,直接伸手,捏住了小男孩的耳朵。

小男孩疼得齜牙咧嘴,眼睛裏閃過淚水,卻仍然在辯解:“不是我松的,是哥哥!”

可惜,攤主並沒有相信他的話,反而直接給了小男孩一巴掌:“還狡辯!每次闖禍都賴到哥哥頭上,全家就你最調皮,快向哥哥姐姐道歉!”

看到訓孩子的一幕,周圍行人不由得感同身受。

“我家的也調皮,還是熊孩子多。”

“被打了也不虧。”

其中也不乏做和事佬的。

“算了算了,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向哥哥姐姐道個歉,下次乖一點就好。”

聽到有人給臺階,那攤主順勢而下,松了手,末了還補了句:“就是平時打得少了,回去好好管教管教。”

只剩下人群中間的小男孩哭成淚人,他鼻涕眼淚一起流到嘴邊,走到秦牧川與溫惟夏面前,低著頭,非常委屈地開口道歉:“哥哥姐姐,對——”

話音未落,秦牧川蹲下身子,與他平視,出言打斷了他。

“爸爸的三輪車手剎,到底是你松的,還是哥哥松的?”他問。

這話把小男孩問懵了,他停止抽泣,眨了眨眼睛,顯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明明剛剛爸爸已經質疑了他,為什麽眼前這位大哥哥要再問一遍。

溫惟夏也很驚訝,秦牧川此刻的神情嚴肅而堅定,像是在做什麽深奧的數學題一樣,必須要刨根究底。

“小朋友,告訴這位大哥哥實話,如果不是你松的,那就不需要道歉。”溫惟夏也蹲了下來,笑著開口。

秦牧川側過身,看了溫惟夏一眼,眼神黯淡一瞬,然後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拉起。

“是……哥哥松的。”終於,小男孩艱難地說了這麽一句。

這時候,攤主三兩步跑了過來,將小男孩向後拉,怒吼:“還在說謊!”

吼完之後,他轉向秦牧川與溫惟夏,滿臉堆笑:“二位見醜了,我們家這個小二,實在不好管教,從小到大都是調皮蛋,說謊精,我代他向你們道歉,對不起,請不要和小孩一般計較。”

攤主身後的小男孩還想說些什麽,但被攤主一個兇狠眼神掃過去,又沈默了。

“不必代他道歉。”秦牧川冷淡地開口,像是淬了萬年寒冰,“他說了,不是他做的。”

一時間,他散發的強大氣場讓攤主生了畏,嘴唇蠕動著說不出來話,明明就是個剛進社會沒幾年的毛頭小子,怎麽自己內心卻湧現了恐懼與不安?

“這——”攤主楞在原地。

現在的秦牧川有些反常,溫惟夏咬著唇,不明白局面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明明只是一件小事。

她感受著手腕上的灼熱力度,掃視了一圈周圍場景,隨後驚喜地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攝像頭,看角度,是可以拍到三輪車滑下來之前的位置的。

於是,溫惟夏提議:“叔叔,既然小朋友說不是他松的,那我們查驗一下怎麽樣?那邊正好有個攝像頭,可以請風情街的物業幫忙調取一下錄像,如果真的不是小朋友做的,咱們這麽冤枉他也不好,您說呢?”

“啊,不用這麽麻煩吧?”攤主猶豫著。

可溫惟夏卻沒理睬他的反應,而是低頭看向了小男孩:“小朋友,你說三輪車手剎不是你松的,我們現在要去調監控看看剛才的情況,你願意嗎?”

如果這個小男孩在說謊,那在聽到“調監控”的時候就該心虛慌張,可誰知小男孩根本不慌,甚至帶著點欣喜,雀躍道:“願意!”

事情發展到這裏,周圍旁觀的大人們也看明白了,壞事還真不是這小男孩做的。

“叔叔,似乎打錯人了呀!事情好像不是小朋友做的嘛。”

“就是呀,應該查明白再教育的。”

周圍議論紛紛,攤主有點慌了,視線環顧一圈,然後繞到溫惟夏這裏:“小姑娘,要不這件事情就算了吧,我道歉,我道歉可以了吧?”

“不行呀,還沒還小朋友清白呢。”溫惟夏堅持要去查驗監控。

拗不過“受害者”的請求,一行人終於還是到了風情街的物業辦公室,將剛才三輪車滑行的畫面調了出來。

黑白錄像上,清清楚楚地顯示,手剎是另一個小男孩松的,事發時,眼前這個小男孩正在旁邊玩泥巴。

他看著三輪車滾下去,急忙去追,卻被父親無端懷疑教育,遭受了無妄之災。

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小男孩笑得花一樣喜悅,也許是終於沈冤得雪,就算剛剛被打了也很開心。

攤主撓了撓腦袋:“這次是我錯了,思維慣式,小二以前真的很調皮的,沒想到這次冤枉他了,還真是他哥哥松的手剎。”

“或許你該好好想想,之前的事情是不是同樣是誤會。”秦牧川冷笑一聲。

他徑直向外走去,只給眾人留下一個背影。

“小姑娘,你這男朋友,挺兇的。”攤主再次被他的氣場凍到,抖了抖身子,“不過今天多虧你們了,他說得對,也許我之前是誤會小二了,我回去會好好查清楚的。”

溫惟夏一直看著秦牧川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越過拐角消失不見,她才搖搖頭,反駁了攤主的話:“我男朋友才不是兇,他只是比較正義。”

作者有話說:

大家晚安,一定要早睡早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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