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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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輕的倔強不是因為抵觸,而是在預感的命運下無助的畏懼。

第二天傍晚,我出院,陸子軒送我回家。走到家門口,我看到那個久違的陰魂不散的輪廓。

“葉小姐,好久不見。”

“薛先生有何貴幹?”就在他走近我的時候刻意退後了一步。

“幾天不見,葉小姐和我倒是生疏了不少。聽說葉小姐英勇搏擊江州市市長千金保護 Mr. ROMAL的情人徐若然時傷了頭,不知是否會因此影響葉小姐的記憶力和智力”

礙於陸子軒,我沒有反唇相譏,只是在心裏把他的祖宗十八的都問候了一遍。

“怎麽了,牙尖嘴利的小丫頭變啞巴了?”薛容熙像挑逗一只貓一樣笑的很開心。

“不好意思薛先生,天衣剛出院不能久站,如果您有什麽事不妨和天衣上樓說吧。”陸子軒在這個時候開口。

薛容熙看向他,玩味的一笑,“這位就是FISM上震撼全場的天才魔術師,葉小姐三句不離的男朋友,陸子軒先生吧,久仰大名。”轉頭又看向我,“好啊,我正有事和葉小姐商量,那麽,樓上請。”

陸子軒把我扶到床上找了兩個靠墊放在我背後,又拿出一條毛毯蓋在我腿上。

薛容熙看在眼裏,冷笑著開口,“陸先生不愧是在法國接受g過良好紳士教育的人,您對葉小姐還真是體貼入微呢。”

“不敢當,只是足夠了解,還好不會做的多餘。”

陸子軒含沙射影指出薛容熙送機票的話顯然激起了薛容熙的一絲不適,他尷尬的咳嗽了一下。

“薛先生,您說有事和我商量,是什麽事?”看著薛容熙難得被嗆到的表情,心情難得的好。

“是這樣的,三年前我在香港成立了一個影視公司,今年接下了一個大制作的史詩電影,但因女主角遲遲未決而拖延了些時日,直到幾個月前看到葉小姐,我個人覺得,葉小姐完全符合這個形象,不知葉小姐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史詩電影?我能知道故事背景嗎?

“春秋。”

“這樣啊,那容我大膽的猜一下,薛先生希望我扮演的,是不是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的桃花夫人?”

“葉小姐聰慧。”

“聰慧談不上,我迷信。”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太明白葉小姐的意思?”薛容熙微笑著問。

“息媯一生坎坷多難,輾轉於息國君主與楚成王之間左右為難,年紀輕輕便遭家破人亡之難,承紅顏禍水之罪名,最後與息國君主雙雙自殺。雖有傾國容顏,也抵擋不住命運淒涼。薛先生覺得我合適,是因為我有禍水妖顏,還是看我紅顏薄命呢?”

“葉小姐冰雪聰明,只是我卻不以為意,桃花夫人的結局與自身有關,若她懂得審時度勢.......”

“若她懂得審時度勢,就不會有劉向的《列女傳》,更不會有王右丞的千古名作《息夫人》,當然也就沒有不上您大投入所宣傳的史詩巨作了。”我打斷了他。

“葉小姐見解獨到。只是我想問問葉小姐,哪怕身世浮沈雨打萍也不肯順應時勢只為三綱五常,傾國美人香消玉殞難道只為後人觀瞻?”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值得的堅守。”

“那葉小姐的堅守又是什麽?”

我看了一眼路子軒,認真而平靜的說,“傾我所有,愛我所愛。”

奇怪的是,薛容熙並沒有再繼續下去,反而露出一絲讚賞的微笑,“那我就不打擾葉小姐休息了。”說罷便起身離去,卻又就在轉身的那一刻忽然止住了腳步,背對著我,“但願葉小姐能夠得償所願。”

不知怎麽,那一刻,我竟然覺得他的話是發自內心的。

我不傾國,不傾城,只傾我所有,愛我所愛。

我一直都覺得用夜晚作為敘述一樁蓄謀已久卻又突如其來的陰謀是在恰當不過的,“月黑風高”,聽起來,多淒厲,多性感。

或許是出於自責,或許是出於感激,徐若然對我的態度好了許多,甚至每次見到陸子軒也會熱情的寒暄幾句。她不再興致勃勃地貼在墻根上偷窺別人的隱私,她變乖了,不八卦,不挑撥,甚至不再塗脂抹粉。一張素面朝天的臉,安靜而乖巧的樣子,見到我時贈我靜靜一笑,沒有一絲風塵氣息。

羅小柔自打架事件後開始夜不歸宿,聽蔣麗說她繼續重操舊業和她母親的新任情人墜入愛河,或許在羅小柔的心裏一直都藏著一顆嫉妒的種子,她用恨給它澆灌,那顆種子每天都在長大。她才用那麽多名貴的奢侈品裝點自己卻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個名牌標價簽,她身上的珠光寶氣是她用來遮蓋道林格勒畫像的白帆布。她假裝微笑,對仇人,對世界,她說她好,觀眾也跟著附和,其實真相事實,誰不知道呢?只是誰也捂著嘴笑卻不說,每個人都等著看不用買票的戲。

星期三,被美國股市成為黑色星期的這一天,薛容熙在法國的第四家五星級酒店正式開業了。Linda軟磨硬泡的告訴我一定要去參加晚上的慶功活動。

“為什麽,我和他又不熟。”

“因為......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好不好,天衣,你陪我去吧,就當是為了我。”

“你什麽時候和薛容熙熟了?”我狐疑的問,Linda羞赧的一笑,我便知道了答案。

夜色闌珊,燈火卻依舊繁麗勾勒著整個巴黎。身著紫羅蘭冰蠶絲小禮服的Linda邊走邊抱怨,“天衣,我都說了是個很正式的活動,你怎麽穿個秘書的工作服就來了。”

“正好以我的平凡襯托您的清新脫俗啊。”我調笑著說。

Linda嗔怪的打了我一下,隨即便笑了。

踩著臺階一樣厚的高跟鞋,提著只夠鼴鼠買菜的迷你舞會包,步態比波斯貓更妖嬈,按下電梯按鈕,一腳踏入觀光電梯就像一腳踏入萬丈紅塵,電梯上紅色箭頭一直閃動好像子軒手裏向上的紅心A一樣充滿了命運式的預言,走出電梯,Linda不自覺的牽起我的手,我感覺到她微微冰涼的手指和冒汗的手心,她似乎在忐忑。

“Linda小姐,請隨我這邊來。”沒走幾步,一個侍者模樣的亞洲男子彬彬有禮的將我們引到了一個叫做LUNE FEE的包廂裏。

“葉小姐。”薛容熙笑著伸出手和我握手。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卻似乎覺得這並非一場慶祝活動。

薛容熙安排我和Linda坐在中間,剛落座,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子便上前來,“這位就是葉小姐吧,久仰啊,聽Linda說葉小姐有傾國之貌,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這位是L公司新任的藝術總監,何璟天何總監。”薛容熙介紹道。

“你看我,一見美女就著急,連自我介紹都忘了。”何璟天說完,在座的人都笑了,他順勢拿起一個玻璃酒杯,“叫我Rustral 好了,葉小姐,這杯我敬你。”

“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葉小姐不給我面子。”何璟天一臉不信。

“不是,只是酒精過敏。”

“不會吧,聽Linda說葉小姐千杯不醉啊。”何璟天說話的時候瞟了一眼Linda。

我看向Linda,她一臉歉疚。

“看來是我的面子不夠大,要不這樣吧,薛總您敬葉小姐一杯,如何?”

“葉小姐或許是身體不適,不用勉強她了。”薛容熙居然在替我推脫。

“薛總和董事長很像,都是惜花之人啊。”何璟天皮笑肉不笑的說。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提起董事長這三個字時,薛容熙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他沈默了一會,站起身來走近我。

“葉小姐,敬你。”薛容熙優雅地拿起一只酒杯遞給我,就在我準備拒絕時他忽然湊在我耳邊輕聲說,“不要拒絕,你的魔術師很有天賦,可千萬別辜負了他縱橫的才華。”只是那聲音雖輕,卻好像故意似的被何璟天盡數聽了去。

說完後,他笑著碰了一下我的酒杯,一飲而盡。

我想我會記得那種酒精灼傷喉嚨的刺痛感,因為,一切才剛剛開始。

之後,一只接著一只的玻璃酒杯盛著耶穌用水變成的紅酒意圖將我的意識徹底麻痹,好不容易強忍著,才不至於五臟六腑瞬間倒戈。

中間趁著他們高談闊論之際,溜出了包廂。

洗手間裏,我跪在馬桶邊上像是要把心臟掙出來一樣費力的嘔吐著。我告訴自己,就算是再難過,也要把這該死的酒精從身體裏倒出來。我必須保持清醒。直到用光了所有的力氣,我像一個沒人要的布娃娃一樣癱軟在地上坐了很久。之後掙紮著起來,用冰水狠狠的把自己澆醒。

從洗手間出來正要往回走,迎面碰見了徐若然。她化了煙熏妝,我幾乎認不出她來。

“天衣,這是怎麽了?”還是她先叫住了我,一把扶住了微微暈眩的我。

我擺了擺手,“遇上了小人,沒什麽。”努力強撐著,卻還是不能夠站穩。

“你是還要回去嗎?”她拉住了正準備往前走的我,“你看看你,現在都快醉了,一個人怎麽行?”“沒事。”我沖著她勉強的笑了笑。

“天衣,你到底和什麽人一起喝的酒?”徐若然拉住我擔心的問。

“混蛋。”我低聲咒罵了一聲。

“葉小姐是在叫我嗎?”薛容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走上前來,看著微醺的我,笑了笑,“看來葉小姐醉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Linda會送我。”我甩開了他。

“Linda自己都喝醉了。”

說著,薛容熙不由分說拉著我向電梯門口走。

停車場,他像塞一袋面粉一樣把我塞在後座上,系上安全帶,我聞到車輪的膠皮味和汽油味,一時間頭痛欲裂。

不知過了多久,薛容熙把我叫醒,說到了。然後他竟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下了車,暈眩中,我又看見了奇怪的畫面,旋轉的樓梯,倒立在天花板上的貓和漂移的臺階。

鑰匙轉動,門被打開,他將我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為我蓋好被子,拉上窗簾,臨走時,他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就在我即將反抗的時候,他卻站了起來,動作輕柔的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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