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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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實現你的夢想。

等到夜幕落下,巴黎的繁華隆重登場。

到了才知道,那場很重要的魔術比賽遠遠比我想象的要權威得多,從寶馬香車裏下來的有富家子弟,也有明星貴族。令我意外的是,我看到了蔣麗。她正著一身大紅色曳地抹胸禮服,畫著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妝容,挽著一個陌生的男人微笑。

看到我,她對著身邊的男人小聲說了句什麽,那個男人點了點頭,蔣麗松開挽著那個男人的手臂,步態優雅的走到我面前,“你怎麽在這?”說話的時候又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一個朋友在這。”我沒有說出陸子軒的名字,彼此卻已領悟。蔣麗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那我先過去了。”她看了一眼方才自己挽著的男子,笑了一下,旋即優雅離去。

Linda牽著我的手,在我耳邊小聲說,“剛才那個女人好艷啊。”

“她是蔣麗。”

“啊?那個女魔頭是她啊?”

我笑著瞅了她一眼,“你呀。”

“你不知道?她高中時候就因為和一個女孩同喜歡上一個男生而把那個女孩打得肋骨都斷了。”

我搖了搖頭,“都是過去的事了,好了,我們進去吧。”

就在即將進入大廳的時候正巧碰見蔣麗和那個男子迎面走過來。我看到蔣麗在看到我時手下意識的緊了緊握著的那個男子的手臂。正當她準備與我假裝素不相識擦肩而過時,她身邊的男子卻止住了步子,“剛才你是和這位小姐在打招呼嗎?”聲音優雅而富有磁性,男子微微揚起下巴,燈光剛好打在他臉上,輪廓如斧削,五官深邃,英俊而挺拔,眉宇之間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王者霸氣,他輕笑著,可是仔細看卻能夠發現,那雙眼睛仍然蒙著一層寒冰,猶如桀驁的鷹。

“哦,對,這位是葉天衣小姐,我的好朋友。”蔣麗尷尬的笑了笑,對著男子說。

“薛容熙。很榮幸認識你,葉小姐。”薛容熙伸出手來同我握手的時候如一個高貴的王一般動作優雅,微微欠了欠身,只握住三分之一的手指,他把我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不知怎的,我突然一陣的寒意。對面的男子明明是極英俊的,可是不知為什麽,我會不由自主地害怕他。

進場之後,不巧遇見了薛斯明,他攔住我,一臉驚喜,“小龍女,你怎麽在這?”

“麻煩你讓一下。”想起那天的事情,心裏一陣煩悶,真的不想再有半分瓜葛。

“小龍女你別生氣,那天我是受人之托沒辦法。我不是故意要整你的,對了,你和那個貧民窟裏的帥哥怎麽樣了?”薛斯明陪著笑臉說。

我皺了皺眉,“不關你的事。請讓開。”就在準備側身而過時,卻又被他擋住。

“別呀,小龍女,難道你們還沒和好,要不我去和那位貧民窟帥哥解釋解釋,其實就算是睡了又怎麽樣,他那種身份......”

“別開口閉口貧民貧民的,中國沒改朝換代呢你就在這搞階級分化,才出國幾年就學會狗眼看人低了,別井底之蛙以為有點錢就成可以趾高氣昂,就算玩高貴,像你這種人,噴上古龍水也掩蓋不住你身上的人渣味。”說完我一把推開了他,我是發自內心的,討厭每一個用財富與家族地位去衡量陸子軒的人,他們提起他時輕蔑的表情和語氣看起來是那麽滑稽與虛偽。就算趨炎附勢自古以來就是人性的劣根,他們也大可不必表現的這般顯而易見。

只是我不知道,不遠處,正有一雙眼睛,像看著獵物一樣欣賞微笑。

30分鐘後。

觀眾落座,燈光調暗,角逐正式開始。

陸子軒的名字被排到了最後一位,看著他們的表演,評委給出的結果,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一點一點逼近,自己變得越來越緊張,手抓著裙子十指關節握成了青白色。

直到,他的名字被念出。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他舉止優雅地走上臺,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色的襯衫沒有系領口的扣子,聚光燈打在了他身上,在看到他面容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窒息了一瞬,那是一種驚心動魄,兵不血刃的美。

音樂響起,追光燈隨著少年變換出的一個又一個奇跡而顫抖,不同於任何一個魔術師,只停留於欣賞與吃驚的層面,他,像是一個織夢者,將每一位觀眾帶入他的魔幻世界,顛覆著世界已知的節奏,尋找最神秘的未知,他,一舉一動,正在震撼著每一個人。

表演到高潮,他會微微皺起眉頭,美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散發出迷幻的光芒,瞳孔卻漸漸冰冷的緊縮,仿佛真的一個正在展露魔法的魔法師。直到最後,陸子軒才會稍稍放松下來。表演結束,掌聲此起彼伏,連坐陣的首席評委都楞了幾秒才回過神來齊齊的認真鼓掌,他嘴角輕勾,微微展顏,笑的蠱惑而性感,結果毫無懸念,可是我還是哭了。

那一刻我意識到,他這一生都將屬於他的舞臺,他的夢。

“阿澈。”散場後,陸子軒從背後喚我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著旋律一般動人的回聲。“你怎麽哭了?”他走上前來茫然無措的為我擦拭著眼淚,“是不是我......”

“別亂想,我為你高興。”我打斷他,努力微笑。

“那你......那你不哭了。”一看到我落淚,他就變得手足無措。

“好,不哭。”我一把抹去眼淚,轉而燦爛的笑。

後來他問我為什麽會比自己還緊張,會掉眼淚。

子軒,我有沒有告訴你,你的夢是魔術,而我的夢,是你。

別人旁物如水似鏡,最愛的還是鏡中自己。

月歷牌撒謊,說春天已經到來。可是,貫穿巴黎的街道上,一月份的積雪仍舊凍的像石頭那麽硬,手搖風琴還在演奏《在那古老的美妙的夏日》,還是那種十二月份的輕快情調。人們開始籌劃買情人節裏穿的衣服。守門人關掉了暖氣,手腳就會因凍的生疼而失眠。你才知道,原來整個城市依舊還在冬天的掌握之中。

那天Linda陪我看完陸子軒的比賽之後突然說想一個人走走。

翌日,我在學校看到她,向她打招呼,她卻似乎沒有看見。

到了教室,看到她臉色陰沈,像堆積了一整個冬天的陰郁,整個課上連頭都懶得擡起。

直到教授叫到她,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指了指她,Linda因為至始至終低著頭發呆,所以根本沒有看見。我推了推她,她才反應過來,擡起頭看著教授,一言不發。

這個教授是臨時代課的年輕老師,日本人,很介意學生是否專註。他見她答不上來,皺了皺眉,當他註意到原來方才Linda一直低頭在看一張紙,他拿過了那張紙,刻意舉得高高的,轉而陰陽怪氣的說,“中國學生就是這樣的嗎,交了錢不聽課,對著男人花癡發呆。”

這時,非中國國籍的學生幾乎都笑了,Linda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彼時,我看見她眼睛裏的淚水正在眼眶裏打轉。她似乎在刻意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倒吸了一口涼氣,直起身來,瞪了教授一眼,隨即走出了教室。

那一天,我還沒來得及看到那張紙上的內容,只是匆匆一瞥,畫面上是一個還未完成的側臉輪廓。

在那次羞辱事件之後,聽說Linda大病了一場。但是每一次我去她家探望的時候,她都不在。或者說,假裝不在。

後來我聽說她因為生病而辦理了休學手續,當我第十次跑去她家的時候,屋子已換了主人。

我不知道一夕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每一個與我相親近的朋友都會這樣不言不語輕而易舉的消失在我的生命裏。

悵然若失地走在學校的湖邊,夜空微冷,那些星星剛剛從慌亂的水紋裏回過神來,只一瞬,又被風吹散了跌落在湖面,漣漪蕩漾,水樣的銅鏡波色乍明。伶俜的影子踟躕在水中顫抖,濃重的墨色印染了整片蒼穹,冥冥之中有一種高貴的殘酷。我只覺得失落,好像每一段想要認真地友誼,都會這樣不明不白的早夭。

雖然早知道女人間的友誼就像鏡中月水中花,只是陽春白雪裏可有可無的錦上添花,可還是,會可惜,會遺憾。

直到一個月後,一輛紅色法拉利停在學校中央,當Linda著一身淺紫色小禮服拎著GUCCI限量版的手提包踩著七公分的細高跟鞋走在校園裏時,從前那些對她不屑一顧的同學也都紛紛側目小聲議論著。

“天衣,你看我漂亮嗎?”Linda說話的時候轉了一圈,嬌柔一笑,眨著眼睛問我,那樣子,讓我突然想到了徐若然。

“漂亮。”我微笑著,卻始終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教室裏,坐在前排的一個日本女生悄聲對坐在她旁邊的女生說,“你有沒覺得Linda好像整容了。”

“對耶,我也覺得。”另一個女生附和道。

“你覺得她哪整了?”那個女生反問。

“嗯.....”那個女生想了一會兒,小聲說,“鼻子,臉型,眼睛。”

“對,你絕不覺得,她整的很像一個人?”

“葉天衣。”

說完後兩個女生紛紛低著頭偷偷的笑了。

這時候Linda恰好坐在了我旁邊,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鼻而來,我不禁被嗆得咳嗽了一聲。

或許是因為坐的比較遠的緣故,那個戴眼鏡的白胡子教授居然把Linda誤認作了我,我皺了皺眉,卻發現Linda正在若有若無的笑。

教授笑著開玩笑說原來是fake的這句話時,Linda的臉一下僵住了。

放學後,Linda第一次主動要求在畫室陪我卻被我拒絕了。這是我第一次義正言辭的拒絕她,說實話,看著那張仿佛覆制一樣的臉,我真的感覺很不舒服。

一個人坐在畫室裏,我反覆調著顏色,卻畫不出一筆。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了,我轉身,是教授。

他看著我一片空白的紙張,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笑了笑,“你好像有心事。”他學著我的樣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畫不出來。”

“藝術,是有生命的。當你閉上眼睛,打開心去感受,你就能看見。”教授笑著拍了拍我的肩,“民間模仿Jean-Francois Millet的畫超過千幅萬幅,可是真正的《拾穗者》只有一副。”教授一語雙關。

我覺得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那些翻飛的靈感好像又回來了。

一個月後,我交上的一副名為《日月》的畫被學校送去了布萊斯出資舉辦的比賽並且獲了獎。傍晚放學,我撥打陸子軒的電話想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卻發現手機已經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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