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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你表態吧,不然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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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好久只有這一件看起來比較合身,你去換上吧。”臧笙歌聲音不大,聲波之中略顯沙啞,這才指明屏風的方向。

金和如今過於狼狽,本來是可以有換洗的衣物但卻沒想到整個包袱都掉入水盆之中,原本幹凈的衣裳也變得濕透,拿著臧笙歌衣物的手有些發燙,這才悄悄的走了過去。

臧笙歌沒來由的悲嘆了一聲,臉上帶著一絲憂傷,可是走到臧設跟前的時候又顯得格外的讓人親近,柔聲道:“我看也洗的差不多了,出來吧。”

臧笙歌將手中浴巾狠狠地裹挾在小孩子身上,順勢擦掉上面的水漬,這才將臂彎勾住臧設,將他抱在榻上,怕之後因為溫差的變化在受寒,便馬上把被子蓋在臧設的身上。

“你在這裏好好睡,有事叫小叔叔就是。”臧笙歌衣襟盡數落在榻緣兩邊,輕輕提及被面,只露出臧設的半個身子,才肯罷休。

臧設也是極乖的,甚至只是點了點頭,這才閉上眼睛,都說洗浴容易促進睡眠,這小家夥的輕絨的睫毛顫顫巍巍的,臉上還帶著紅暈,鼻孔因為吸氣而一鼓一鼓的,看的臧笙歌笑癡了。

“你再笑嗎?”金和銀頂著寬大的衣物走來,地板上發出一陣陣腳步聲,她所落之處皆是一片又一片的水印,可金和銀卻渾然不知,讓水印越來越多。

臧笙歌收斂那笑的表情,掛在臉上是一片寧靜,嘴角也柔和的舒展著,照在一旁燈盞的影子中,他顯得格外風輕雲淡:“以前我怎麽沒發覺這孩子這麽讓人近鄉情怯。”

金和銀知道不是臧笙歌想的覆雜,確切的來說,她也理解臧笙歌的做法和擔心,可她生氣的是他們兩人為什麽不能一起來承擔這一切:“你若喜歡,我也可以…”

金和銀終究是說不下去了,只是壓著嗓子,那種抽抽涕涕的模樣仿佛受涼了一般,最終她只能擡起指尖揉揉自己的鼻子。

臧笙歌打斷她:“看樣子是涼著了,坐著別動,我去拿點東西。”

金和銀心裏美滋滋的,理智卻告訴她,要淡定些,她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衣襟,才愈發的想起來,這也是臧笙歌的衣物,這才低下頭。

“和孩子吃的晚飯,還剩了一些,我就放在一邊,趁著還熱,你快些吃。”臧笙歌手腕曲著,指尖略顯平整,盤旋在盤子的後面,這才放在桌面之上。

金和銀點了點頭,終究是沒辜負她一個人出來的初衷,她總算是找到臧笙歌了,本還以為他會想不開,卻沒想到他還如往常一般,樂觀向上,連對待自己的態度也如此溫柔,想著,金和銀這才低頭吃了起來。

飯菜雖是剩下的,菜品也不算豐盛,可是金和銀卻吃的很香,甚至還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許久之後,金和銀稍微頓足,照在桌面上的除了那些盛有佳肴的盤底,還有臧笙歌修長的身形。

金和銀為之著迷,手指在桌布之上動了動,她還在猶豫的想著,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出,也有太多的關心和安慰,可是一時之間竟然都憋在了心口,心中有種澀然的感覺,就好像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臧笙歌一直未曾多說,他似乎在發呆,或者說他親眼目睹臧橫掉下來的過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本該知足的,可他好像不願在見人。

臧笙歌心裏一直有個坎,每每想起來的時候都讓他傷心難過,可他不願提及,就是不想身邊的人跟著犯愁。

金和銀最終還是握住了臧笙歌的指尖,臧笙歌沒動,低頭滑動了下喉結,他感覺身上有電流劃過,刺激著毛孔似乎在發汗,輕聲道:“怎麽?不好吃嗎?”

金和銀搖了搖頭,這才極慢地支起身子,向臧笙歌傾斜,她眼神中帶著絲絲心酸,握著臧笙歌的手這才道:“你是不是有心事,你同我說,我們兩個可以面對。”

“我沒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我過得很好,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終於沒有了爭端,我何樂而不為呢?”臧笙歌輕輕地說著,態度溫和,臉上也帶著輕盈的笑意,自然又讓人舒坦。

金和銀卻聳著腦袋,她揉了揉臧笙歌的手心,這才嘆氣:“那你為什麽要吱都不吱一聲就自己消失,軍隊之中也有在協調北朝和忻州的遣散人員,他們都各自被送了回去,真的沒有砍殺無辜。”

臧笙歌知曉金和銀的意思,他很欣慰,可臧設終究不同,他是臧橫的兒子,是忻州可能死灰覆燃重要人物,這些顧慮,臧笙歌不想多說:“反正左右都是要回忻州的,設兒身份特殊,我帶他回去就是,以後自然也會叫他安分守己,不在涉足北朝。”

事情說開了,金和銀心情也舒坦了些,沒有心事,她便更加肆無忌憚,不知何時她已經蹲在臧笙歌的腿邊,然後擡頭看著他:“那我陪你。”

臧笙歌抽了抽指尖,看著在他身前蹲著祈求自己的小姑娘,眉眼彎了彎,他只是想要更加穩妥些,旁人的心思幹涉不了,那就順著自己的來,事情終究會解決,也不必顧及什麽,反正不管做什麽都比瞪眼瞧著強的多。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一直這樣。”金和銀淡淡的說著,她耍著小性子,破皮無賴一般,可是臧笙歌看在眼裏卻帶著一絲溺愛,他不言論,只是被抱著腿搖晃了好久。

臧笙歌終究輕笑一聲,這才嘆氣:“你起來。”

“你表態吧,不然不起來。“要說金和銀多久沒這樣正兒八經的撒嬌了,她自己都有些生疏了,寬大的衣物就拖著地板之上,她臂彎勾著,讓臧笙歌腿部隔著衣物都有些發澀。

臧笙歌勾了勾自己已經發紅的耳朵,側身猛地抱起金和銀,這才解釋:“地涼,不管是誰我都會這麽做的。”

“我知道,你曾經也這樣對待過孟猶憐。”當時,金和銀就躲在後面,她澀澀的看著一切,心中只有自己的算盤,金和銀以為他們兩個不會在有交集,而如今心境不同,便也不由的難過起來。

臧笙歌笑了一番,他的小姑娘怎麽還是這般一說就愛吃醋,他心急的直接捏著她的鼻子,這才道:“別生氣。”

金和銀很得意的笑著,她才沒生氣,她沒必要和死人比較,不知道是什麽讓她這般有勇氣。

臧笙歌抱著她走幾步,這才放她下來,金和銀被發下的那麽瞬間,她將兩條雙腿像海藻一般的鎖在臧笙歌的身上。

臧笙歌看著她,她的作風決定他的態度,他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雙手並未有所支撐,就這樣打開了窗邊:“你怎會忽然掉入我這裏的?是不是出什麽事?”

金和銀被臧笙歌這麽雲淡風輕的模樣看呆了,心中雖想著的確如此,可是嘴巴卻挪動兩下,半晌,從她極度的認真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屋內燈火明滅,蠟燭上的半截冷白光芒來回斷續,此時走廊之外的匆忙的腳步聲,引的臧笙歌側目去看。

金和銀適才正式這種現狀,這才從臧笙歌身上滑下,側著身子解釋道:“我之前只覺得這是家黑店,可若是這樣,為什麽你們沒事,而我卻如此。”

“周遭也有別的住戶,都沒見到如此趕盡殺絕的,你招惹到誰了?”臧笙歌頗為無奈的看著小姑娘,這才將窗戶關上。

原本吹在兩人臉上徐徐地清風,涼薄的氣息被阻斷,發絲也跟著停下,在肩膀上駐足,甚至讓窗簾都在抖動。

“無非就是忻州的人啊,但現在也不可能,到底是為什麽?”金和銀心態崩潰,卻仍舊心不在焉,這才調戲著臧笙歌:“如今我沒了去處,你收留我一宿?”

臧笙歌側目看她,覺得她不正經,這要是掉到別人房間,在來個衣衫浸濕,到時候清白都沒了:“真不要知道你什麽可自豪的,我去鋪被。”

金和銀看著臧笙歌那嬌羞的模樣,就想笑,她特地敲他的脊梁骨:“什麽沒做過?何必分的那麽清楚。”

臧笙歌斜了一眼金和銀,這才繼續照做鋪被的營生,卻被那句話饒的心神不寧,被這麽勾著,他心裏有種難受的感覺,可他不能被牽著走,時間久了,他便也不多想了。

“若是真的見不得人,便不會大量驚動人群,你也不必擔心今天自己會有性命之虞。”

“那假設我今天就有呢?”金和銀本身躺在鋪蓋完整的褥子之上,她看著榻緣中間的空隙,還有臧笙歌坐在上面的腿,雖然隔著衣物,卻無比的修長,甚至如標桿般,有些人生的就是這般友好,怎麽看都好看。

臧笙歌怔住:“若有意外,我便護你周全,定要你活著。”

金和銀看著臧笙歌的腿,眼神也淡了些,她雖出口成章,但卻楞住,就那麽一會兒功夫。

臧笙歌已經靠近金和銀,他側身躺在金和銀的旁邊,後知後覺的就抱著金和銀的腰。

金和銀倒是沒想到,被這麽一頂,小腹說不上來的僵住,她想反駁臧笙歌的口是心非,就好像抓住什麽把柄一般,也跟著躺了下去。

金和銀側著身子,呼吸變得緩慢,她耳邊有徐徐地涼薄氣息,她低頭笑了一聲:“見過口是心非的,沒見過你這般的。”

臧笙歌知曉金和銀自是誤會什麽,他便也不覺得尷尬,只是輕描淡寫的解釋:“設兒在榻上,我本也就是打地鋪,平時也好方便照顧,你叫我收留你一晚,我便這樣做了,如你所說,司空見慣,所以你可以睡了吧?”

“你一天天腦子裏都想什麽?”臧笙歌不像是訓斥,連發火都溫柔至極,只是眉目輕輕地有一點弧度。

金和銀握住臧笙歌放在腰間的手,她挨個數了一遍,這才閉上眼睛,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莫過於此。

而臧笙歌不是沒感覺到,相反他手骨都變得有些麻木,似乎有些汗水,指腹弧度的上的紋路,他都一清二楚,甚至都令他無比的熟悉。

美好的事情終究是曇花一現,臧笙歌心中難受的很,卻強迫自己入睡,強迫自己在收留金和銀一晚,卻不同她說狠話,他終究還是不舍得。

如今還沒出南疆就已經有人追殺而至,也許並不是針對金和銀,而是自己和臧設。

但這一切誰又能知曉呢?也只有明天去看看才會了然於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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