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送落落去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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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歷127年2月10日,大年三十,晚。

安和橋沐浴完,從浴室裏出來,發現房間裏已經暗了下來,房間外,暮色四合。

今天,她在浴室裏待的時間,比平時要久,不止久一點。

她沒有在第一時間開啟房間的燈,而是緩緩走到房間的窗邊站定,房間的窗臺上,已被厚厚的白雪堆積。

透過模糊的玻璃窗,安和橋看見窗外小院裏,那顆紫藤樹枯椏搖晃的厲害。

從昨天下午開始,寒冬的冷風,漫天的雪花,就一直紛紛揚揚地包裹著這座寒冷的城市。

她伸手,觸摸窗戶玻璃,只覺得入手冰涼。

就在這時。

“咚”“咚”“咚”幾道敲門聲響起。

“公子,你在房間嗎?”門外傳來柳慶的聲音。

“我在,慶叔。”穿著一身素白絲綢唐裝的安和橋走到門邊拉開房門,對著門外的柳慶笑笑。

門外的燈光映著雪光,剛好落在她的身上,精致無雙的臉上。

玉人如畫,一塵不染。

絲絲綿綿似是草木幽香,又似花果清香在她的周身環繞。

“公子怎麽總是不愛不開燈。”柳慶直接走進房間,把房間的燈光打開。

“剛剛從浴室出來。”安和橋輕聲的解釋。

“這還差不多。”柳慶有些心不在焉的應道。

接著,他默了默,這才面色覆雜的看著面前的安和橋沈聲道:“老爺,夫人,小少爺他們進香回來了,怕是快開席了。”

“他們回來多久了?”安和橋語氣淡淡。

“半個多鐘頭了,我剛剛在後面,聽到管家吩咐廚房,說是差不多了就可以上菜。”

“那我差不多了就過去。”

“我來,就是這個意思,只是,今兒個除夕,公子這衣服穿出去怕是老夫人要不高興了。”

“我等會換套衣服。”安和橋了然的笑笑,朝另一邊的櫃子走去,並,拉開其中櫃子裏的一個抽屜,從中掏出一個紅色的盒子,遞到了柳慶面前。

“慶叔,新年禮物。”

“謝謝公子。”柳慶很大方的就接了去,同時,一張微胖的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來。

像過去每一年,這一天這樣高興。

自從五歲多在老爺家裏,他被安排在了公子身邊,他就發現這個孩子盡管年幼,卻好似天生就會體貼人。

也自從他跟著公子後,他的小公子每年過年,都會特意給他準備禮物,還年年是她花了許多心思的禮物。

每每收到時公子給他的新年禮物時,都讓他又是欣慰又是感動。

捧著兩個巴掌大的紅色盒子看了好一會,柳慶這才伸手,從厚厚的黑色外套裏口袋,掏出一個紅包來。

“公子,這是慶叔給你壓歲的,好好收著。”

“謝謝慶叔,今晚我會讓這個紅包寸不離身,討個好彩頭,爭取過個好年。”輕輕摸著手裏帶著溫暖體溫的紅包,安和橋一直清淡的眼角眉梢,暈染出幾絲迷離的弧度,好似溫軟梨花,靜靜綻放開來。

“好,好,好。”柳慶笑著連說三個好字。“時間差不多了,公子換了衣裳就去中廳,別去的晚了,我先去忙些個別的事。”

“好。”

十來分鐘後。

安和橋走近安家中廳時,安元崇,荊嚴韻,安且落都還沒有到,只有管家安良領著幾個幫傭都安靜的在中廳裏,井然有序的忙著。

“大少爺好。”“大少爺,新年好。”旁邊幾個幫傭走近,朝安和橋道好的道好,行禮的行禮。

每個人的臉上,表情和平日沒多少區別,並沒有顯露太多屬於除夕夜該有的喜慶神色。

“大家好,大家辛苦了。”安和橋一一朝他們面容和煦的回應。

接著,清潤的眸光在中廳裏打量了幾眼,就嘴角噙笑,走到了在一旁盯著幫傭們忙活的安良身邊。

“良叔,安好。”

“大少爺,安好。”安良轉身看向她,面容嚴謹。

“您今天氣色很好。”

安和橋溫和的目光在他身上看看,出聲稱讚。

這些年,安家雖然人少,卻因安元崇和荊嚴韻都是深受傳統文化教條的人,每年過年過節,在一應禮節上,都是半點不能馬虎,對家裏的人,無論從穿著打扮,還是行事做派上,都規矩多,要求也多。

安和橋哪怕這些年,在南家過的時間多,也摸清了家裏兩老的喜好。

在安家伺候了一輩子的管家,安良身上的衣著,今天更是,一看就知道是特意隆重打扮了的。

一身嶄新的黑色覆古禮服,脖子上搭了一條大紅色的羊絨圍巾,

紅色的圍巾,襯著他那張清瘦的臉,氣色看起來比平日裏都要好。

“您今天的氣色很好。”這句話,安和橋說的隨意,卻把安良聽的有一瞬間的怔楞。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聽過這句話了……

一樣的雪花在窗外飄然而下,時光擺上的印記在逐年老去的他,身後層層腐朽。

安良看著面前這個,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脖子上系著紅色領結,盡管身材纖瘦,卻身姿挺拔,合著一張白玉無暇的面容,鎮靜優雅,說不出的清雋,好看的孩子。

剎那間,覺得時間仿佛回到了將近十多,二十年前。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除夕夜,也是這樣的雪天,也是這樣俊秀無雙的孩子,面容含笑的看著他,說著“您今天氣色很好。”

“良叔。”看著面前的管家眼神幽深的看著自己許久,安和橋默了默出聲。

“大少爺。”管家安良微微回了神。

“是我今天哪裏不對嗎?”

“大少爺今天很好。”看著面前容顏如畫的孩子,眼底浮現出絲絲疑惑,安良臉上生硬的神色軟了軟。“老爺和夫人,小少爺也快到了,大少爺等等就能開習了。”

“好的,良叔辛苦了。”頭一次聽到管家主動和自己說這麽長的話,安和橋微楞過後,臉上的笑容深了深。

不一會兒,安且落也穿著一身整齊的,嶄新的,絳紅色的西裝,從門外走進中廳。

“良叔。”

“小少爺,安好。”對著安且落,安良的臉色也是一樣的嚴謹,聲音卻是祥和了不少。

“良叔,今晚有什麽好吃的?”

少年穿著一身紅色西裝,歡快的走到兩人身邊站定,看著安良的白皙的小臉上,喜色分明,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安家中廳璀璨的燈光下,閃爍著瑩亮的光彩。

看著這樣的安且落,一旁的安和橋嘴角不自覺揚起。

家裏最有年味的人,在這裏。

“小少爺,夫人吩咐今晚年夜飯吃素食。”

“素食,今晚吃素?”安且落驚訝的聲音都大了幾個分貝。

“是的。”管家安良面色不改的點頭。

“大過年的怎麽可以吃素?”

“過年怎麽就不可以吃素了?”

安且落的話音剛落地,荊嚴韻的聲音就由遠及近響起。

聽到安老太太的聲音,安家中廳裏的人,紛紛朝剛踏進中廳的二老走近。

安且落的速度最快,幾乎是小跑著走到荊嚴韻的身邊。

“奶奶,我們以前過年也沒有吃過素啊。”肉食動物安且落苦吧著一張臉。

看著自家小少爺這幅模樣,中廳裏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失笑。

安家上下都知道,他們的小少爺不愛吃蔬菜,愛吃肉。

“我們家從今年開始,過年吃素。”荊嚴韻慈愛的看著身邊的安且落出聲。

等幾人在餐桌邊坐定,管家安良也下去安排上菜了,知道今晚這頓素是吃定了的安且落,只好有些奈的接受現實。

“奶奶,那我們今晚吃素,明天可以吃肉了吧?”

“落落,咱們家,從今天晚上到元宵那天,都要吃素。”看著身邊寶貝孫子有些沮喪,有些期待的眼神,荊嚴韻抿了抿唇,這才出了聲。

安和橋剛端起茶杯的手一頓。

“啊?”安且落則是直接難以置信的驚呼出來。

“今天我們去請香的時候,奶奶已經在菩薩面前許願了,落落聽話,為了咱們家好,忍過這半個月就好了。”

“好吧。”安且落嘟囔著嘴巴,看了看在座的安元崇和安和橋。

他發現,不光安和橋面色淡然,就是爺爺安元崇也面色平靜,就知道,今年過年,這半個月的素是吃定了。

一張臉,皺的更緊了。

除夕夜,一頓素食,安家四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已是一兩個小時後。

這頓飯,除了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安和橋吃的還挺享受。

首先;她本身就飲食清淡偏好素食。

其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照顧爺爺和落落兩個肉食動物的胃口,今夜上的素菜都是經過後廚房特別烹飪的,有些菜做出了肉的味道,尤其是其中的兩個湯,燉的很是鮮美。

一頓飯下來,安且落的臉色也沒有之前那麽苦大仇深了。

四人吃好後,移至另一邊的休閑區坐了下來。

安家每年大年三十晚上都要守歲,守到黎明時分。

安家宅院燈火通明,安元崇剛坐下沒多久,就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已經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坐在一邊的姐弟兩人。

“今晚過了子時,落落和和橋你們都大了一歲了,這是爺爺給你們壓歲的紅包,希望你們快快長大,一生安順。”

“謝謝,爺爺。”

“謝謝,爺爺。”

姐弟二人同時起身,並伸出雙手接過安元崇手裏的紅包,跪下,行了個大禮。

安元崇給安和橋和安且落的紅包,每年都一模一樣,不分彼此。

只是,荊嚴韻……

“落落,這是奶奶給你的紅包,好好收著。”

安元崇給完,荊嚴韻就從一旁張嫂呈上來的紅色托盤裏,拿過最上面的一個紅包,笑容慈愛的遞給安且落。

“落落,這是奶奶給你準備的紅包。”

“謝謝,奶奶。”

緊接著,荊嚴韻又把張嫂紅色托盤裏剩下的一個大紅色錦盒端起來,遞給安且落。

“這是大姑,二姑,三姑,四姑,五姑他們給你準備的新年紅包,你都收著。”

“謝謝大姑,二姑,三姑,四姑,五姑。”安且落葉伸手接過荊嚴韻遞過來的紅色錦盒。

接過紅包之後,安家的中廳又安靜了下來。

沒過多久,安元崇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這才轉頭看向安且落,面目比開始慎重了許多,出聲。

“落落,後天我讓人送你去軍部訓練。”

安元崇的一句話落地,安家的中廳,有一瞬的寂靜。

“爺爺,怎麽,怎麽突然要我去軍部訓練了?”安且落端著紅色錦盒的雙手微微顫抖,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落落,讓你去軍部不是突然,早先幾年,我就想送讓你寒暑假去軍部鍛煉的,是你奶奶怕你年紀小,在軍部吃苦受累,就這麽一直拖著。”

聽到這裏,安和橋的心裏已經沒有多少驚訝了。

因為,就她這個頂著“安家繼承人”的西貝貨,哪怕沒有去過軍部去過訓練,卻是在平日裏,接受的訓練一點也不比在軍隊受訓的“娃娃軍”輕松。

何況落落這個安家真正的未來主人,只要爺爺是真心希望落落好,就一定會對他的教養慎重又慎重。

落落能夠像是一般的小孩這樣被寵在家裏這麽多年,絕對已經是奶奶極力向爺爺爭取的了。

眼下,她聽到這個消息,雖然會心疼落落的辛苦,心裏,其實還是會為了他高興的。

不過……

安和橋在如畫的眉間微微皺起的同時,靜靜低下頭去,端起擺在她面前茶幾上,已經泡好的一杯紅茶,放在唇邊抿了一口。

聽完安元崇話的安且落立即轉頭看向旁邊的荊嚴韻。

這時刻,奶奶一張沈靜的臉上,明顯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一看就知道她也怕不是剛剛才知道爺爺要送他去軍部的消息。

安且落再次看向安元崇時,臉色更白了幾分。

“爺爺,我能不能十五歲以後才去軍部?”

幾乎是安且落開口的同時,荊嚴韻就面色焦急的出聲。

“對啊,老爺,這除夕夜呢,怎麽就這麽突然要讓落落去軍部呢?”

“不行。”安元崇看也沒有看荊嚴韻,直接看向安且落。

臉色也微微沈了沈。

一旁的荊嚴韻見此,本還想幫著求求情的心思,立即轉了轉。

只見她先是皺著眉頭深深的看了眼不動如山的安元崇,這才一臉心疼的拉著安且落的手,輕聲的勸了起來。

“落落,後天你先去軍部訓練,放心吧,裏面照顧你的人,家裏都安排好了。”

荊嚴韻,安元崇兩人在一起過了將近五十年。

老爺子眼神哪怕轉了轉,她都能猜出他幾分心思,何況臉色這麽明顯的沈了下來。

“可是……”

“乖,聽話,你去的地方,也都是和你差不多的孩子,並不會太難過,再說,開學你就回來了。”荊嚴韻對面前驚慌著急寶貝孫子,使了個先別著急的眼色。“爺爺都是為了你好。”

荊嚴韻,安且落祖孫兩談話間,一旁的安和橋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正低下頭喝茶,看不清神色的安元崇。

……

華歷127年,2月24日,十五元宵佳節。

華國京城東西城區交界,一輛埕亮的黑色小汽車,行駛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安和橋目光沈靜的坐在車後座,隔著車窗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夕陽隔著玻璃窗滲進,鋪在她略顯朦朧的臉上,微醺的光芒裏,她一雙清潤的眼,夢幻又迷離。

今年的春節即將結束,這十五天以來,她半點都沒有感覺到過年的氣息,更別說……記憶遙遠的深處,有爸爸媽媽在的時候的氣息,那種甜膩的喜悅的味道。

回首往事,她發現,她的生命裏,只有那時候的新年,有斑斕的光影。

記憶的屏障中,曾經心動的聲音已漸漸遠去。

那些遺落在某個角落裏的記憶,隨著她這忙碌的半個月時光流逝,幾乎無影無蹤。

也直到了這一刻,她偷著點自由的時光,又重新拾起,才發現已經微微刺目。

這半個月來,就像除夕夜爺爺說的那樣,初二一大早,落落就被送去了軍部,怕是地等到今天晚上才能回來。

而她……

今年的新年過比以往都像過年,也不像過年。

這半個月來,她幾乎每一天都要跟著家裏的xx出去社交,來來往往,這個春節裏,她見過的人,比以往所有春節加起來的都多。

然而,所有的畫面,這才多久,此時此刻想起,都是好似一片片模糊了起來。

“少爺,這車堵了好久,不太正常,我下去看看吧。”

正在思索間,安和橋耳邊響起柳慶的聲音。

“好的,慶叔。”

幾分鐘後,下車查看的柳慶重新返回了車上。

“公子,前面好像出了事故,人和車把路都堵住了,我們的車怕是走不了了。”

“出了事故?是交通事故,還是施工事故或者其他?”安和橋皺了皺眉。

“我只在人群中看了兩眼,沒有擠進去看,不知道情況呢。”

“我也下車,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反正也走不了。”

“那公子你下來吧。”柳慶猶豫了片刻,幫安和橋拉開了車門。

安和橋一下車就跟著柳慶朝前走,沒走幾米,就看見不遠處人擠車,車擠人,人擠人,烏泱泱一片。

“怕不是這個事故太大,不然怎麽擠了這麽多人。”安和橋邊走,邊臉色沈重的和身旁的柳慶說。

“是啊。”柳慶的臉色也沈了沈。

沒一會,安和橋和柳慶一走近人群,就聽到周圍的人在議論紛紛。

“那個人摔的太慘了,身上,地上全是血,也不知道腦漿有沒有摔出來,我站的遠,不敢走的近去看。”

“從十幾層樓摔下來,能不慘嗎?嘖嘖,剛剛那畫面看我的心驚肉跳的。”

“從十幾層樓摔下來?”

“可不是,我剛剛擡頭親眼看見那個人從這棟樓外面的施工高架上摔下來,應該是施工的時候,繩索突然斷裂這才摔下來的,嚇的我魂都差點沒了。”

“我剛剛在裏面看見了,那個工人摔下來時,一條大腿還被差不多一根拇指粗的鋼筋戳穿了。”

“我的老天啊!這得摔的多慘吶!”

“十幾層樓摔下來的啊,能不能慘嗎?那個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我呸,這元宵節的,碰到這事堵這裏半天,真晦氣。”

“哎,我說你這人,長點良心,那個摔下樓的已經夠慘了,你還說這種話。”

“你好心,也別嫌棄我說話不好聽,怎麽也是個事實不是?你也甭在這可憐人家,元宵節還出來做工的肯定窮,這人從那麽高摔下來,不死也殘,依我看,最慘的還要屬改造這棟樓的老板,賺的錢都不知道夠不夠賠……”

“你……”

“我,我說的是不是有道理,現在工地上就怕出事故,政府抓的多嚴,要是殘了,老板最少也得賠六位數,這要是死了,最少七位數,像摔下來的這工人,就是刷一輩子墻,也賺不來這麽多錢,還不如死了呢。”

“你這話說的忒得難聽,那工人怎麽說也是一條命啊!”

“一條命怎麽了?!這世上,不值錢的命多了去了。”

“慶叔,我們去裏面看看有沒有人打電話和急救。”

安和橋能聽清楚談話的,也都是離她離的近的,聽的開始,還算正常,聽到這裏,她是著實聽不下去了。

這句話說的出來,她的心裏憋著氣,聲音就有些大,清亮,幹凈,有力,猶如一股清流響徹在一群粗聲粗氣的議論的聲中。

惹得周圍本討論的熱火的人紛紛停下了嘴朝她看來。

如果說,一開始周圍議論紛紛的人停下說話聲,朝她看來的人是因為她的這一聽,就明顯是少年人的聲音突兀。

那麽,等他們真的看過來時,她那張精致無雙的臉,和一身說不出的清貴氣,才是真正極具震懾力的。

瞬間,人群中因為她的突然出聲安靜了幾秒,接著就又響起了附和的聲音。

“打了,打了,我剛剛撥打了報警電話。”

“我也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是啊,是啊……”

聽到這些話,安和橋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心卻依然懸著。

緊接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張漂亮的過分的臉,占了便宜,剛剛圍在她面前不通氣的人群,在邊回應她的話時,漸漸往兩邊退了些,給她讓出一條道來。

而她也因這些人的退讓,看見了十幾米外那個跪倒在摔下樓的工人旁邊的少年。

這下,她都來不及想更多,就迅速朝少年的身邊跑去。

她剛跑到少年的身邊,就見一旁幾個穿著工服,滿身灰塵,一看就是這各工地的建築工人,在跟跪在地上的少年說話。

“關小子,你可千萬別動你爸啊。”

“是啊,是啊,動不得,只能等救護車來了。”

“……”

“大家別圍著這麽緊,給這位大叔些新鮮空氣。”

靜靜地看了眼躺在滿是滿是沙土的地上,摔的格外慘烈,已經昏過去,應該還有氣的工人幾眼,安和橋這才焦急的出聲。

她清泉一般的聲音一響。

癱跪在地上,還穿著昨天她見過的,那身衣服的少年,剛好擡頭朝她看來,一張占著血汙的黝黑臉龐,一雙猩紅的眼。

飛速朝正看向自己的少年點點頭,安和橋又急忙詢問起已經退後幾步的工人們。

“這位大叔是什麽時候摔下來的,你們打了急救電話有多久了?”

“關崗已經摔下來前後差不多十幾二十分鐘了,他摔下來沒一會,我們就在樓上打了急救電話了。”

“是啊是啊,我們打了電話才下來的,看見關老哥摔的太狠了,楞是沒敢動他。”

“你們的老板呢,老板來了沒?”剛來到安和橋身邊的柳慶,也跟著朝幾個工人問。

不知道是因為柳慶的年紀大,還是其他什麽,周圍的工人在他出聲詢問後,回答的聲音小了許多。

“我們老板不在。”

“老板不在,又管事的嗎?”

“工頭上午還在,下午就回家過節去了。”

“怎麽這麽巧?”柳慶眉頭皺的死緊,默了默後,他轉向安和橋。“公子,你認識這個孩子?”

“嗯,前段時間見過。”安和橋點點頭。

與此同時,救護車聲由遠及近響起,人群也有人大聲呼喚。

“來了,來了,救護車來了。”

“大家讓一讓,救護車來了。”

“趕緊讓一讓,讓一讓……”

一陣兵荒馬亂後,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以最快的速度把傷員擡上了車,身為傷員的兒子的少年,跟著其中一個工人也同時上了該輛救護車。

救護車開動後,安和橋看著坐在救護車最外面的少年,車門關上時,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轉身,就對著旁邊的柳慶飛快的出了聲。

“慶叔,我們跟在救護車後面,一起去醫院。”

“跟著一起去?”柳慶楞了楞。

“是,我們跟著一起去,他們可能會沒錢付手術費,我們跟著去。”

“……好,公子,我去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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