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命運像個令人流淚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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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橋,你抱抱我吧。”突然的,王恭宸開了口。

“從來沒有人不帶任何目的抱過我。”她看著瞬間驚訝的安和橋,嘴角勾一抹涼薄的笑。

“從來沒有人……”很輕,很輕的搖了搖頭,她眼角的淚水重新滑落。

安和橋並沒有怔楞多久,就露出一個極其綿軟,充滿心疼的笑,並迅速傾身,把眼前這個,被一種頑強的自尊包裹著,又如玻璃般脆弱的少女緊緊抱在懷裏。

當她抱住她的時候,她才發現她說的是真話。

這位有著傾倒眾生的美貌,讓整個京城上流社會的年輕千金大小姐又嫉妒又害怕的,別人眼裏專門收割男人的罌粟花。

誰會想到,她居然完全不會擁抱?

她在她的懷裏,身體的重心向後仰著,好像刻意在逃避什麽,瘦弱卻玲瓏有致的身體,僵硬的沒有任何熱度。

剎那間,安和橋想:這個世界,原來她們每一個人都有一道傷口,或深或淺,她們把殷紅的鮮血,抹在那裏。

“其實……你可以大聲的哭出來,就當我不存在。”她伸手,輕輕的拍著懷裏王恭宸單薄的背,很輕柔的出聲。

在安和橋眼裏,這個時候的王恭宸,似乎有種魔力,讓她不由自主地關切她,

王恭宸的身子,在她的懷裏僵了下,接著,她從她的懷裏,伸出手,把車裏亮著的燈關掉,並打開了車裏的音響。

“……飛鳥和別姬都碎在鏡子裏

誰刻過你的手掌

寵愛畫得那麽長那麽長那麽長

給我個信仰

永把當年情不忘

在人間在天上還是你我一生中最愛

百惠傳奇繼續吹

盼下輩子再遇上

夢死醉生煙花燙

因為相信你是從未離去才不曾絕望……”

這首名為“煙花燙”的歌聲緩緩飄出來,伴著王恭宸撕心裂肺的哭聲,在車裏,在她們的耳邊,響起。

安和橋緩緩閉上眼,無聲的淚水跟著滑落。

世事那麽冷硬,歌聲卻可以如此柔軟。

這樣的歌聲太煽情,溫柔的感傷,是一把鋒利的尖刀,會講歲月塵封的傷疤,血淋淋的再來一次顯形。

她和王恭宸誰不是這樣?她們都親眼看著自己最親愛的人,在自己眼前離開,此情此景,她們都永世難忘。

那樣的心理創傷和生理創傷一樣,陳年舊疾和深在的刀口,都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痊愈閉合如初的。

仿佛就在昨天,轉眼即是一年……兩年,甚至,許多年。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王恭宸的哭聲漸漸的小了。

“恭宸,回憶很短,而生活很長,很長,很長很長……”安和橋輕輕的開口。

把小舅舅從小就和她說的話,覆述給王恭宸聽,也再一次,說給自己聽。

她知道,哭聲裏充滿淒絕的王恭宸必定和她一樣,很多時候,連提起他們名字的勇氣都沒有,一提起便淚灑江河。

但她,或許比她多了些理智,慢慢的,學會清醒的知道,就算傷心無法避免,可,離人是不可能再回來了。

她……只能把和爸爸媽媽的距離,在深沈的思念裏,鋪成一條河,從此,在心裏不用天涯相隔。

“和橋,我希望自己還是個孩子,沒有破碎的心,沒有痛苦的眼淚,像媽媽還在的時候那樣,只有那肆無忌憚的笑,也,永遠不會長大……”

過了很久,王恭宸從安和橋的懷裏退出來。

“可是,命運有時候就是個令人流淚的笑話。”她接著哭笑,並翻開放在車子上的包,從裏面掏出一疊紙,遞給安和橋。

安和橋伸手,接過那疊紙,下一秒,她看著捧在手心裏紙張上的字,心一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溫度。

她一張張的看下來,臉上,眼底,心底,不知道該對面前這個少女,生出什麽樣的情緒。

那是一疊病例,屬於王恭宸一個人的病例。

“和橋,我的外婆的媽媽活了不到三十歲,我外婆也活了不到三十歲,我媽媽在二十九歲的時候自殺,三十歲就像是一個關於我們家女人的詛咒……”

這時候的王恭宸,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然,詛咒自然不是詛咒。

她們家的女人,之所以活不過三十歲,其實是一種家族遺傳病使然。

她們家,只有女性會被遺傳。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王恭宸一個月沒有來上學了。

一個月前,王恭宸在走臺的時候,突然昏倒在t臺上。

被送去醫院,醫生給她做了個全身檢查,然後,驚天噩耗……她居然逃不過命運的捉弄,得了她媽媽沒有遺傳到,卻隔代遺傳到了她身上的病。

“我……也活不過三十歲。”王恭宸看著安和橋笑,眼底的神色漸漸清明。

“或許,可以去國外看看。”安和橋咬了咬牙,她手上的這一疊病例,都是國內的醫生開的。

“你以為我沒有麽?和橋,你看到的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這一個月,我找了很多權威專家檢查,國內的,國外的都有,……都是同樣的結論。”

或許是從很早以前,就在心裏埋下了一顆命不久矣的種子,王恭宸的臉,在呈現出一種極致的絕望之後,神色慢慢的變化出一種牽強的平靜。

她看著安和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柔得像春風一樣迷離的笑。

車內的燈光乍然亮起,安和橋眨了眨眼。

她看著眼前笑容美的像迷一樣的少女,清楚的從她那放佛,波瀾不驚的三分錢笑裏,輕輕或到婉轉千回的內心深處,酸痛的了解,什麽叫,心痛難當,卻掃不過命運這只翻雲覆雨手的蒼涼。

其實,這個世界上存在一種叫做相信的東西,有時候,你會莫名其妙的相信一個你並不熟悉的人,你會告訴他很多很多事情。

淩晨兩點回到家,躺在床上的安和橋,心情沈重的想:

她應該收回當初形容王恭宸活的像火一樣的那句話。

這個世界,其實誰,活的都不容易。

她們都是住在七山八湖互相圍繞的世界,所以此岸就是彼岸,彼岸就是此岸,都市洶湧的人群時潮水的一種變奏,人潮中迷茫的眼睛,粒粒皆蒼涼。

------題外話------

麽麽噠~這一章,在開《公爵夫人請回家》這本書之前,就很濃重的想的一個情節,王大美人,也是玄月要狠濃墨重彩勾勒的一個女配……

哈哈,玄月是顏控,不解釋。

美人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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