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夜探山路墜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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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尋常經文……”封初堯撇撇嘴,有幾分嫌棄。

經書上半顯的褐色字體躺在紙面,仿佛說著“哎嘿沒想到吧!”

沈魚躍也楞了楞,重新挑了幾頁炙烤,顯現出來的全部是正兒八經的佛語。

見狀,一旁的封流塵拿過經書嗅了嗅。

“聞出什麽了嗎?”封初堯追問。

“有些酸,不似墨水味道。”封流塵皺眉。

那是當然,畢竟是檸檬,沈魚躍暗暗道,若非時代局限,你們還能知道這種原理是有機物遇熱脫水碳化。

她看了眼思索著什麽的少年。

燭光映射在他眼中,那雙異域風情尤甚的異瞳泛起了光澤,仿若水靈的寶石。

他嗅東西的樣子,莫名讓她覺得,有點像貓。

實在難以忽略投在臉上強烈的視線,少年擡起頭,挑眉道:“我做了什麽令你發笑的事嗎?”

“我笑了?”沈魚躍往下拖了拖自己的臉頰,擡眼看他:“我沒有呀。”

少年遞給她一個“你自己信嗎”的眼神,沈魚躍翹起的嘴角再也收斂不住。

站在兩人中間封初堯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他先是瞅了眼自家九弟。

隔著燭光,小臉上佯裝幾分羞腦,眼神卻亮晶晶的,藏著些不易察覺的雀躍,仿佛因自己哄得心上人展顏而暗暗驕傲的臭屁模樣。

再看看沈魚躍。

雖然嘴上不說,可能自己也沒意識到,那眉眼彎彎的樣子,分明很是受用。

瞧瞧瞧瞧,這人吶,話不能說太滿。

當初嫌棄他十六真言,如今使得爐火純青的是誰?

真是的。

封初堯雙手環胸,撇了撇嘴。

為了照顧某些人的情緒,沈魚躍眨眨眼,以拳掩唇,輕咳一聲道:“你也覺得這書有問題?”

“書先收著,”封流塵點頭,側眉看她:“今晚要一起去探探後山那條小路嗎?”

“當然。”沈魚躍挑眉。

人生嘛,還是要勇於嘗試刺激的東西。

不過——

“香客那邊可有動靜?”

“他們回去後便一直閉門不出,也未見聯系其他人。”武曲回道。

心下了然,她沈吟:“今晚你們可能得派人當回梁上君子了。”

人腦適應一定量的毒品後,若突然停止吸食,比定會產生戒斷反應。

若想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吸食類阿芙蓉,煙雨寺又是否是其中相關一環,只需看他們在禪房中的狀態即可。

眾人聽了沈魚躍的解釋,紛紛恍然大悟。

——

夜幕很快降臨,等眾人睡去,整個煙雨寺籠罩在暗色中,一行人便要兵分兩路,前往禪房和後山兩個方向。

由於案發突然,他們並沒有帶多餘的衣服,但好在日常所穿也足夠輕便,並不會束手束腳。

沈魚躍帶著緊張激動的心情等在房中,按照約定的時間,子時一過便摸黑出了門。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她緩步摸到女子禪房外圍的月亮門,剛要跨步,卻未想此處有一個小臺階,一步邁得太遠,正好踩在臺棱,溜了下去。

腳下超出設想的失重直擊靈臺,她忍不住驚呵,卻撲進一個溫暖的胸膛,歪倒的身體被一雙手穩穩接住。

黑暗中,少年人獨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怎的這般冒失?”

被比自己小的人樓在懷中,對方還用一種無奈中帶著關心的語氣……

沈魚躍突然覺得自己掌心下,隔著對方手臂的布料溫度有些發燙。她頓了頓,起身想要退出來。

令她沒想到的是,這人將她摟得很緊,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有力的手掌將她格擋了一下,她再次往後退才從人懷裏退出來。

“……”封流塵默默收回了手。

想到自己方才好險劈了個叉,沈魚躍頗心有餘悸地道了聲謝。

封流塵低聲應道:“現在走嗎?”

聽到這話,沈魚躍頓了頓,想到自己待會還得摟著人家,不免覺得方才莫名其妙的忸怩有些多此一舉。

“走吧。”她微咳一聲,又向前半步將手搭在少年的脖頸上。

這次有了心裏準備,沈魚躍被攔腰抱起,帶離陸地時已換了一副心境,不至於同第一次那般險些嚇到腿軟。

與星子同鄰半炷香,兩人終於抵達後山小路處。

“人都齊了——”

沈魚躍雙腳剛接觸地面,身後冷不丁響起道聲兒,將她嚇得一激靈。

接收到自家九弟刀人的視線,封初堯賠笑,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收回視線,封流塵打量著四周的情況,道:“我打頭,天機、武曲留一人在後處理痕跡,另一人看著些封初堯。”

語罷,他頓了頓,看向沈魚躍,語氣稍軟了些:“能看清嗎,需不需要我牽你走?”

無恥的雙標狗!

借著夜色,封初堯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習武之人夜視都尚可,封初堯的白眼他自然看得到,但比起旁人,他更在意沈魚躍的態度。

後者顯然並不清楚他能看得清,此時臉上的糾結毫不遮掩。

他一瞬不瞬盯著人的每一個表情,在她開口的一剎那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這廂,沈魚躍沒有猶豫太久,因為不喜麻煩人,她甚至想也沒想便下意識要拒絕。

然而她剛撅嘴做出一個“不”字的嘴型,眼前的人又突然換了個說辭。

“若我說我想……”他朝她伸手,道:“我能牽你的手嗎?”

黑暗中她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可光聽他此時的語氣,沈魚躍便也能腦補出對方忐忑的神情。

心裏仿佛有什麽脫離了,變得輕盈起來。

她笑了笑,主動搭上對方的手回握,輕聲道:“走吧。”

封流塵松了口氣,按計劃走上前撩起小路上的雜草帶人走了下去。

跟在天機身後的封初堯嘖嘖稱奇。

小路蜿蜒向上,越走越陡峭,植被也越見稀疏。

一行人走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從此處望去,小路遠處山石嶙峋,雲霧暗隱,正是一處懸崖。福慧沒有說謊。

提議此行夜探的沈魚躍頓覺有些尷尬。

“那……”她試探問道:“我們打道回府?”

她這廂話音剛落,身後的天機突然出了聲。

天機未歸順封初堯之前曾是江湖草莽出聲,對這些奇門遁甲略有研究。

只見他在小路中來回走了走,又蹲下捏了捏一抔土,拍手道:“此處有些不尋常。”

沈魚躍:“?”

封初堯:“?”

另兩人會意,將一行人中唯二的武學白癡拉退至小路一旁。

緊接著,沈魚躍就見天機似無頭蒼蠅一般在路邊的蓬草中躥進躥出,不一會找出五個成年男子拳頭大小的石頭出來,呈五芒星狀擺放在他方才停留的那片地上。

沈魚躍隱隱猜到什麽。

只見天機蓄力一擊拍在石頭上方的虛空,小路中央突然出現一個裂縫,靠近她這側的半邊路微微擡高了一點。

“斯國一!”她暗自驚嘆。

它來了它來了!它帶著影視劇中的密道走來了!

封流塵看了眼身旁女子的反映,眸子斂了斂。

正激動著,腳下的草叢突然下陷。

沈魚躍一頓,不出意外,毫無防備的,掉了進去。

這次,封流塵手疾眼快拽住了她的手,兩人囫圇滾了進去。

這是一個斜度很大、又很曲折的隧道。

沈魚躍後仰著載進去,馬上便有人將她拉了回去,緊緊摟住。

封流塵將人護在懷中,用手臂將狹道與沈魚躍的身體隔開,自己整個後背抵在泥土砂石上。

只聽得周遭刺啦啦的碎布聲,兩人仿佛在現代高山的透明棧道中玩了一把穿越火線。

萬幸這段隧道並不長,兩人很快觸到了平地。

一停下,沈魚躍立馬摟住少年肩膀,將人翻了個面,湊眼過去。

封流塵沒想到她這般心急,甚至等不到兩人起身站定,便將他拉扯過去,猝不及防與人嚴絲合縫貼了面。

女子的胸脯很軟,有節奏地微微起伏著,貼緊他時,他甚至分不清感受到的究竟是誰的心跳。

鼻尖充斥著女子頸邊的皂角香,那氣味很淡,卻依舊令他心猿意馬。

少年出門時穿的黑衣,沈魚躍有些看不清,伸手在人後背上摸了一把,外衣已經磨破了一大片。

她正想再探探裏面那層衣裳的情況,耳邊突然傳來少年的悶哼聲。

“怎麽了?”沈魚躍心裏一緊,翻身坐起:“傷到皮肉了?!”

“……無礙,起身罷。”

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手心後背都已出了層薄汗。

他飛快起身,沈魚躍只好跟著起來。

她尤有些驚疑不定,知道這位也是個逞強的主,不由覆問:“真沒事?”

“嗯。”黑暗中,封流塵耳尖發燙。

話音剛落,對面忽傳來回聲:“你們沒事吧——”

只見對側洞口中,封初堯一行人踩著土夯的石階走到空地上。

“憑啥你們是這樣式兒的出場方式?”沈魚躍傻眼。

封初堯撓撓頭:“你們掉下去之後,路中央的隧道就打開了。”說罷頓了頓,補充道:“放心,我們下來時已將一切恢覆原貌。”

“……”沈魚躍無力擺手,不想多言,只道:“向前走吧。”

平覆好心情,封流塵捏了捏汗津津的手,默默跟上眾人的步伐。

不想身旁的女子突然主動牽起了他的手。

只見她神情有些驚訝,小聲道:“你手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我……”

沈魚躍一臉了然:“突然來這麽一下,還是有些嚇人哈。”

“……嗯。”

走在前方的天機、武曲默默聽了一耳朵,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對這位九皇子深深的憐憫。

一炷香後,眾人走出了隧道。

出時尤為一更天,不遠處有燈火煌煌,照亮半個山崗。

將來時的痕跡掩回,眾人交換一個眼神,向那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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