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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白頭只只餘空悲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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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白頭只只餘空悲切 (2)

……

傍晚十分,慕容修文來到玉瀟然處用膳,玉瀟然看著滿桌子自己愛吃的飯菜,不禁笑了笑:“今兒這是什麽日子,勤儉節約的榮基帝,竟如此大費周章了起來!”

慕容修文坐在玉瀟然對面,遣去了左右,拿起案前的白玉杯,神色未明:“先別問原因,你我,先滿飲此杯!”

玉瀟然湊到桌前嗅了嗅,淺淺一笑:“桃花釀?”

“去年的舊桃,時日不多,所以醇香不夠!”慕容修文拿起玉杯,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在玉杯的襯托下熠熠生輝。

玉瀟然向他舉了舉杯:“新酒有新酒的美味,陳酒有陳酒的甘醇,這酒,我很喜歡!”

說罷,她便仰首飲盡,毫不遲疑。

慕容修文目光閃了閃,溫潤的面上有一閃而過的痛色,卻也是一言不發飲盡,繼而把玩著手中的空杯,細細端詳,聲音平靜:“我已決定,冊封左相林普的女兒為妃!”

她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眼底有一瞬間無法言喻的自責和心痛,良久之後,她舉了舉杯淡淡道:“甚好!這杯酒,恭喜你!”

“喜?”慕容修文面色一頓,而後不自覺笑了笑,“的確是喜事一樁!”

“這就是你今日設宴的原因?”玉瀟然神色淡淡,眉目中不知是喜是悲,不自覺又多喝了一杯。

“去年十一月初七,龍延拓給我送了一封信,說是你被霜因擄走!”慕容修文滿帶笑意地看著她,“我慌慌忙忙趕到,那一刻,我終於知道,我救了你的人,卻永遠也,救不了你的心!”

玉瀟然手中動作一頓,原來,真的是他通知了慕容修文,原來,他之前與霜因無故糾纏胡言亂語,是為了拖延時間,他怕自己死後,霜因仍不放過自己,所以他,一直在等慕容修文來,因為只有慕容修文,才能制得了霜因,他到死,卻還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我總想著覆水能收,卻早已忘記,此水非彼水!”慕容修文再喝一口酒,定定地看著玉瀟然,“瀟然,這杯酒飲盡,從此,你便自由了!”

自由了。

自由。

他聲音清潤,帶著無邊的苦澀和悲涼,慢慢地滲進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他喃喃道:“但願,此生,你能一直記得,我是你的,慕容大哥!”

這是玉瀟然,在失去意識前聽入耳中的最後一句話,以及朦朧間,他絕美哀傷卻又釋然的眼神。

若不能讓你幸福,那我便,在幸福的路上送你一程,天涯海角,只望你歡喜此生。

五日後,南梁。

大大的許府二字在寬闊的大街上格外顯眼,寬大的朱門上張燈結彩,門口賓客往來不絕,就連門口張羅賓客的小廝,臉上也是掛著喜氣洋洋的笑顏。

而寬敞的大街上,卻有一輛簡單卻又精致的馬車靜靜停靠著,馬車簾半掀,車內姿容傾城的女子一臉狂躁和不耐地對著車旁的高大男子道:“小黑,打聽好了,是這裏嗎?”

“姑娘,我問好了,全城姓許的就這一家舉辦婚事,而且……新郎的喜袍,的確是紫色的!”靜立的高大男子,面容平靜,看著煩躁的女子,眼底竟隱約有了笑意。

而這馬車中的幾人,自然正是玉瀟然一行人。

玉瀟然自是察覺到小黑的笑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笑什麽笑!”

“屬下是替姑娘高興,姑娘自馬車中醒來之後還在氣惱不已,可轉眼您看了皇上的信就大變了樣子!”小黑對於主子惡狠狠的威脅絲毫不放進眼底,依舊帶著淺笑。

“慕容修文那混賬,如今也不知在哪裏學得下九流手段,竟敢暗算我!”玉瀟然抽了抽鼻子,“更可恨的是,他還竟敢在信中威脅我,若是搶不到親,他就要嘲笑我一輩子,哼哼……笑話,還有我玉瀟然搶不到的東西嗎?”

“師姐,人家龍延拓是新郎官,是人,不是東西!”馬車內傳來青謹悶悶的聲音。

“我管他是什麽,反正今日把這許府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挖出來!”玉瀟然咬牙切齒,一想到龍延拓竟然答應跟別人成親,她就不自覺地想要抓狂。

小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來,這大概是他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開懷地笑,他道:“姑娘,你這副模樣,簡直跟當初屬下見你時一模一樣,屬下還以為,從此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小黑哥,不久以後你就會發現,其實她這副模樣,真的是十分惹人生煩……哎呦,你打我作甚!”青謹的聲音由譏諷迅速在“啪”得一聲中轉為氣急敗壞,顯然是遭到了偷襲。

“打你怎麽了,湛兒,謹哥哥嘲笑姐姐,該不該打?”玉瀟然斜了眼看向車內。

睡眼惺忪的赫連湛瞥了青謹一眼,奶聲奶氣道:“該——”

“你……”青謹一陣氣結,“好,算你們姐弟狠,你們人多勢眾,我惹不起!”

“姑娘,你再多耽擱一刻,只怕這洞房都已經入了!”小黑不耐打斷兩人的口角,涼涼提醒。

“許府既然曾經有望推為武林盟主,那必定是不簡單,我們想要偷偷溜進去,只怕是十分不易啊!”青謹托著下巴沈思道。

玉瀟然鄙夷地看了青謹一眼:“誰告訴你我要偷偷溜進去了!”

“難不成你想打進去?”青謹立刻反唇相譏,“我是大夫,我可不打架!”

“庸俗!”玉瀟然撇撇嘴,而後自懷中拿出一個拜帖,“瞧見沒有,我要光明正大的進去!”

“一張拜帖而已,什麽名字,秦龍?”青謹湊上前去瞅了瞅,而後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玉瀟然,“秦龍,擒龍?師姐,新郎官,必定十分滿意你這個拜禮!”

“不許叫新郎官!”玉瀟然再次拍了把青謹的額頭,不悅道,“你以為一張拜帖就能進去做座上賓了,許家多年來在尋找一本武林秘籍梅花印,很不巧,這本武林秘籍,在我這!”

“切,還不是臨走前皇上給你的!”青謹不屑嘟噥道。

玉瀟然卻是不再理他,自馬車座下掏出一本書,而後毫不留情地將書皮撕了下來,交給小黑:“小黑,等下賓客滿堂時你再將帖子拿過去,記住,一定要給門口那個老胖子,那人一看,就是管家!”

小黑微微頷首以示明白。

許府內,寬敞華麗,大紅色的帷幔襯得府內喜氣洋洋,滿堂喧嘩的賓客在禮儀官一聲高聲通報中安靜了下來:“新郎到,新娘到!”

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從內堂傳來,隨即出現了一紫一紅兩道身影,眾人在此刻,皆屏住了呼吸,新娘頭頂蓋頭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然這新郎,真真是美艷不可方物的人間絕色男子,五官精致尚且不說,就那副垂首斂眸沈思的模樣,便讓在座的每一個人忘記了驚嘆,忘記了喝彩。

許府的老爺坐於正上方的高堂之上,精瘦的面龐上神采奕奕,在看到眾人驚艷的眼神見面上的得意之色難掩,他清了清嗓子道:“各位親朋好友,實在是不好意思,愛婿深受重傷鮪魚,所以只好暫且置於輪椅之中,讓各位見笑了!”

“哪裏哪裏,令婿風采絕佳,我等欽羨還來不及呢!”眾人被許家老爺的聲音打斷了沈思,慌忙回過神來陪笑著。

那紫色衣衫的新郎官見此,亦是微微一笑,雖沒有說話,但卻是立時驚了滿堂風華,眾人又一陣唏噓不已。

新人已到大堂正中,只聽禮儀官滿臉喜慶道:“吉時已到,拜堂!”

“老爺,老爺——”禮儀官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焦急中帶著激動的聲音打斷了禮儀官接下來的話,眾人不悅回首,便見許府的胖管家滿面潮紅地拿著一張拜帖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直直越過新人走向正中央的高堂。

許家老爺十分不悅管家如此不懂事,婚事當時竟猶自大呼小叫讓自己失了體面,便低喝一聲:“什麽事,慌慌張張地成何體統!”

胖管家也不知是因為跑得太快接不上氣還是因為激動,一邊喘氣一邊模糊不清道:“老爺……拜帖……”

“拜帖?誰的?”許家老爺眉頭一皺,四下看了一眼,賓客都到齊了呀!

“秦龍!”管家喘著氣答道。

他話音剛落,坐在輪椅之上的新郎官嬌艷的薄唇便不自覺動了動,邪肆的美目,飛快地閃過一抹精光。

許家老爺一聽便怒了:“什麽秦龍,老夫哪裏識得這個人,不知哪家的混賬來搗亂的,不見不見!”

“老爺,可是……”管家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可是,今日可是小姐的大喜日子,耽誤了吉時你可擔待的起?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你這管家的位置就別做了!”許家老爺將管家拂至一旁,而後看著禮儀官,“繼續繼續,莫誤了吉時!”

禮儀官正欲說話,又一道聲音傳了進來:

“怎麽,這就是許家的待客之道嗎?”

眾人一楞,紛紛向門口看去,上一刻停留在新郎官的風華中的震驚還未褪去,這一刻,滿目的驚艷又陡然升起,自門口悠然自得走近的女子,她手中牽著一名唇紅齒白的幼童,藍衣飛舞,墨發用青簪高綰,身姿羸弱,但卻挺拔如松,面容精致,雙目在大堂之上一掃,在某處頓了頓後,淺笑之中便帶著幾分幾不可察的惱怒。

果真是你!心中不是沒有洶湧澎湃的,但縱然熱浪滔滔,也要鎮靜下來,靜觀其變。

這女子的一出現,動得,不僅僅是滿堂彩中的眾人,還有輪椅之上紫衣華服的絕美男子,他唇角的淺笑似有擴大的趨勢,但在下一瞬間,卻又如常般毫無變化。

不請自來闖入喜堂之中的女子,正是玉瀟然,而她手中牽得,正是赫連湛。

許家老爺看著進門的不速之客,連質問都忘記了,只遲疑道:“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許府雖說不比龍潭虎穴,但也不會弱到誰都能進來的份上,所以許家老爺頃刻間便斷定,來人必不簡單。

玉瀟然看了一眼面色難看的管家,又在大紅和紫色的喜袍上來回審視,笑意盈盈:“許老爺,你這一紅一紫兩種顏色的喜袍,真是絕配啊!不過你關心的,應該是我為什麽進來!”

似乎記得秦秋說過,紅配紫,是這世界上最狗屎的顏色搭配,日久天長,但凡她看到紅紫相間的東西,總覺得像是看狗屎一般。

“對啊,你為什麽進來?”許家老爺眼底光芒一閃,自是不知道玉瀟然前一句話的意思,也不敢亂接,只順著後句話問道。

“今日許府大婚,我自是為了此事而來!”玉瀟然靠在門框上,眉目間滿是笑意,“不過,卻不是為了恭賀而來,我來,是要帶走一個人!”

“放肆!”許家老爺終於按捺不住地怒了,“哪裏來的黃毛丫頭,我這許府可是你找人的地方,勸你速速離去,否則,休怪老夫無禮!”

“離去嘛!也不是不可以!”玉瀟然又是嘻嘻一笑,“只不過要帶了人我才能離去!”

“就是就是,老爺爺,帶了人才走!”赫連湛一臉純真地看著許家老爺,明亮的笑容看得許家老爺的老心肝也跟著顫了顫。

“姑娘不請自來已經不對了,今日還要在我許府找人,莫不是專門來滋事的?”許家老爺眼睛一瞇,冷芒乍現。

“許老爺這話就不對了,我明明已經交了拜帖了!”玉瀟然聳聳肩,無辜道。

許家老爺狐疑地看一眼身側管家,那管家立刻將手中的拜帖放入他手中,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道:“老爺,這是她的拜帖,你看看吧!”

管家的重音,著重在看一字上,幸而許家老爺還沒有老糊塗,瞬間意會,打開一開,便“彭”得一聲闔上,重重喘息了一聲,雖只是片刻,但也可看出他面上青筋抖動,雙目顫抖,顯然是拜帖給了他極大的震撼,他胸口起伏了好久,才微微放緩了神色,甚至是十分客氣:“我許府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家,姑娘向找何人,但說無妨,老夫一定竭盡所能幫助姑娘!”

許家老爺話一出,四下立刻面面相覷,方才還一副爭鋒相對的模樣,怎麽這會兒又如此客氣了,拜帖中有什麽,這女子又是何身份,為何老成持重的許府掌門人如此失態?

眾人疑惑的目光,使得許家老爺面色頓時赧了赧,但他此刻卻顧不了那麽多了,只定定地盯著玉瀟然,等待著她的答案。

“人嘛!也不用找,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玉瀟然看了一眼許家老爺,而後一手指向輪椅上的紫衣男子,“正好,就是他!”

此話一出,滿堂嘩然,大婚當日,一名傾國傾城的女子牽著孩子來找新郎官?眾人的眼神中,不由又多了幾分探究之意。

許家老爺一楞,自然也是察覺到滿堂之人詫異且探究的眼神,心中一突,卻強自按捺他的憤怒:“敢問姑娘,找我許府的女婿作甚!”

“尚未拜堂,許老爺就敢說這是你女婿?”玉瀟然輕笑一聲,“我且問你,你可知你這女婿祖籍哪裏,家住何處,父母何在,姓甚名誰,家中可有妻小?”

她這妻小二字剛落,眾人不由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唇紅齒白的赫連湛,滿是探究。

“這……”許家老爺遲疑了,“小女將這位公子帶回,這位公子便不記得往事了,老夫又怎能知道他的一些事情!他只隨意給自己取了個名字,說是叫一夢,我們也就隨他去了!”

玉瀟然手上動作頓了頓,驀然地想起瀟然一夢四個字,聽到許家老爺說不記得往事時心中更是跳了一跳,面上卻笑道:“許家可真是奇怪,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竟也敢招做乘龍快婿!”

“姑娘既說在下來歷不明,如今又口口聲聲尋在下,那想必是認識在下了!”輪椅上本一直斂眸不語的男子,突然間擡首看了過來,唇邊淺笑如梨,眉眼邪魅放芳華,眼底剎那間波光瀲灩,襯得容顏愈發妖嬈無雙,頓時驚了這滿堂賓客。

能有如此妖冶風華和精明算計的目光之人,除卻龍延拓,只怕天下再難找第二人。

他這一擡首說話,玉瀟然便瞬間確定了,這廝定沒有失憶!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暗暗惱怒這人不與自己相認,便咬牙切齒道:“當然!”

她話音剛落,滿堂又是一驚,紅蓋頭下面的許家小姐終於按捺不住了,原來是有人來搶自己夫婿來了,她一把掀開蓋頭,露出自己的美麗容顏來,美目盯著玉瀟然,不悅道:“也不知哪裏來得野丫頭,竟敢在此胡言亂語,不要相信她,她說自己認識誰就認識誰了!”

“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問問你身邊將要與你共結連理的良婿,說不定他能想起來以前的事情!”玉瀟然咬牙切齒地瞪了一眼笑意盈盈看著自己的紫衣男子,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這廝故意想看自己出醜,那好,我就把皮球踢給你。

許家小姐冷笑一聲,墨發間金釵步搖攢動:“笑話,我問過夢哥哥多遍了,他都說他不記得了!”

“你如今再問,只怕答案會不一樣了!”玉瀟然面上在笑,實則心中早就把龍延拓腹誹了千百遍,而後閑閑道,“怎麽,許小姐怕了,不敢問!”

“我有什麽好怕的!”許家小姐被激怒,正了正面色低首看向龍延拓,帶了淺淺笑意,“夢哥哥,你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我好像依稀記得,我有一位十分霸道強悍的夫人!”龍延拓似是低首想了想,語出驚人。

玉瀟然身形一抖,上當了,這廝又在給自己下套。

許家小姐面色一頓,猶疑道:“夢哥哥,你不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怎麽又……”

“是想不起,可是方才,有什麽在我腦中一閃而過!”龍延拓微微蹙眉,似在努力回想著什麽,而後擡起頭來笑意盈盈地看著玉瀟然,“姑娘,在下只跟在下夫人走,敢問姑娘,到底是何身份?”

玉瀟然手上面色一頓,惡狠狠地盯著這廝,眼中竟是恨恨地意味,以眼神交匯,你又給我下套!他這話的意思,除非承認自己是他夫人,否則便不會跟自己走!

那人在如此兇猛且彪悍的目光之下巋然不動,依舊滿面笑意,讓這滿堂喜色頓失了幾分色彩,肩頭似是幾不可察地聳了聳,滿面春風得意,但表情卻是在說,我是無辜的!

玉瀟然心中一緊,哈,我才不會上了你的當,你管我是誰,待我說通了這許家老爺,便將你打包帶走!

打包二字,自然是從秦秋那裏學來的。

她剛欲開口說話,便眼尖地瞅見那人的身體狀似無意間動了動,恰到好處地,她瞬間便看見了那人手腕上整齊且幽深的傷口橫亙在靜脈處,觸目驚心,便瞬間想起回頭崖上他毫不留情地自散內力,自斷手筋,心中的某個地方,便瞬間柔軟了下去,於是,玉姑娘頭一擡,胸一挺,心一橫,一句有史以來屬於彪悍女王最為溫軟濡糯的聲音便嗲出了口:“夫君——我們回家吧——”

她話音剛落,躲在人群中的那麽幾個人的身體,便極為劇烈的抖了抖,而眾人,卻似極為享受一個角色美人發出如此令人酥軟的聲音一般一臉震驚,夫君?

不止人群中的那麽幾個人,就連輪椅上的龍延拓,一向是個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強大人物,此刻也不自禁地坐在輪椅上抖三抖,但面上的笑意卻是愈發擴大,還未開口說話,便聽那方才尚且=柔情萬千稱呼自己夫君的女子,剎那間傳來了惡狠狠的聲音:

“你小子,抖什麽抖,快叫人!”

於是,又一道無比震驚人心的聲音奶聲奶氣地響起:“爹,我娘叫你回家做飯!”

赫連湛,就是比一般的孩子聰明通透上百倍,無師自通。

夫君?爹?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許家這乘龍快婿已有妻兒了呀!

許家老爺和許家小姐的面色,瞬間通紅如豬肝,不甚好看!

然還未等眾人有所反應,便見眼前一陣風卷過,隨即輪椅上便不見了紫衣男子的身影,只聽龍延拓旖旎華麗的聲音蕩漾在大堂之內:“夫人,我們回家!”

他話音剛落,原地便不見了他和玉瀟然的身影,只留下了一個目瞪口呆且略帶不滿的呆滯小兒,赫連湛。

“兒子,你自己先玩著,爹爹我與你娘溫存之後,再回家給你做飯!”那人的聲音從遠天不緊不慢傳來,繼而接著道,“玄彬,善後!”

眾人恍然從異變中驚醒,不住唏噓,搶親、私奔,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

“好咧!”隨著一道十分爽快且輕快的聲音,龍家陰魂不散且善於周旋的小侍衛玄彬,從人群中閃了出來,笑意盈盈地攔住了眾人,對著憤怒不已欲追隨而去的許家老爺和小姐道,“哎哎哎,許家老爺,咱有話,這邊說……”

與此同時,天邊傳來另一道極為憤怒的女子聲音:“姓龍的,你敢稱呼湛兒為你兒子,占我便宜!”

於是,遙遠天邊優雅地飄搖著的如天外飛仙一般的一紫一藍兩道身影,一路相隨的,還有他們零零落落的聲音:

“夫人莫急,莫急,為夫稍後便會讓夫人知道,真正地占便宜,其實還在後面……”

“混賬,你不是武功盡失,手筋皆斷嗎,怎麽我卻跑不過你了……哎哎,你放開我!”

“夫人,破而後立,難道你會不明白?”

“誰是你夫人?”

“嗯?”

“啊哈哈……我是我是,方才我喚你夫君來著……瞧我這記性……”

“這才像話!”

“我們去哪裏?”

“前年開始,我為你尋了一處桃花源,我們就去那裏!”

“前年……”

“對啊,怎麽了?”

短暫的沈默之後,女子的聲音剎那間柔情萬千:“阿拓,我們一生一世都不再分開了好不好?”

“不好!”

“嗯?”

“要生生世世才夠……”

“貪心……”

“你不貪心嗎?”

“我也貪心……”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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