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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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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知道啊!這日子,苦啊!”

池偉誠說著,擡手擦擦眼角硬擠出來的淚水,眉毛擠到一塊兒。

雲知洵目光一沈,“怎麽了?”

“唉,你也知道,有餘有個姐姐,自閉癥啊!這個人啊,算是廢了!”池偉誠說這話時,眼裏透露出嫌棄的神情,“這姐姐有病,家裏就妹妹一個人了,當初啊,還以為是個男娃,誰知道生了個女娃出來!”

“您說有餘嗎?”

“可不是嘛!現在姐姐是個廢人,小的又是個女娃,要是個兒子該多好啊,池家還能有後。”池偉誠撇撇嘴,眼裏有些不屑,“這有餘啊,也不懂事!都是出來工作的人了,也不知道給家裏補貼,躲在這兒住這麽好的房子!真是個畜牲!”

雲知洵眉頭擰在一起,眼裏隱忍著不悅,靜靜聽著這老頭的話。

“小時候不聽話啊,經常被她奶奶說,有時候調皮了,還會挨打,她奶奶走的早,現在她又長大了,沒人管的了她了噢!”

池偉誠拍著大腿,痛哭流涕訴苦。

“你看看,住這麽好房子,工作又是個教師,多多體面啊!實際上呢,她爺爺沒錢花,她都不管的!家門不幸,簡直是家門不幸!”

雲知洵輕笑。

這算盤打得,即使他站在太平洋那邊,也能聽見。

“很缺錢嗎?”

“缺!缺啊!我呢,本來就是孤身一人,來到城裏,人生地不熟的,小時候,為池年年那病,家裏花了不少錢,都不管用啊!錢也白花了!好在,我兒子有個鐵飯碗,兒媳是軍人退伍,每個月有那麽點補貼,說是軍人光榮,實際上那肚子也不怎麽樣,生了兩個都是女娃!唉!”

雲知洵聽著池偉誠的牢騷,只覺得耳邊有一只蒼蠅一直嗡嗡叫著。

“有餘每次就給我五百元!五百元這不打發叫花子嘛!”

“有餘工作才剛開始,每個月工資並不多。”雲知洵稍微直了直身子,拿出手機,“這樣吧,爺爺,我先轉你一筆錢,就當我替有餘給你的,有餘現在剛開始工作,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

“真的?”聽到“錢”一字,池偉誠雙眼發亮,迅速掏出手機,“好啊!你放心,我肯定不找有餘!這不正巧嘛!我前段時間學會了網上支付!來來來,這是我的收款碼。”

“加個好友吧。”

“好啊!還是你好啊!不像那白眼狼!”

“……”

雲知洵二話不說,轉了三萬過去。

池偉誠以為自己看錯了,數了兩次,“哎呀呀!三萬?不是三千?”

“嗯。”

“哎喲!不愧是大總裁!”

“天色不早了,要我叫車送你回去嗎?”

“還有專車送啊?”

“嗯。”

池偉誠笑得合不攏嘴,又是錢,又是車的,可算是讓這老頭子虛榮了一把。

正笑著,池有餘便回到了家中,也就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那一夜,池有餘睡在右邊的房間,朝左邊側睡,雲知洵睡在左側的房間,朝右邊側睡。

兩個人相對,卻並未相視。

輾轉反側,誰也沒能夠入睡。

中午,雲知洵出現在池有餘的學校門口。

池有餘上了車,眼睛微腫,面若冰霜。

“東西帶齊了嗎?”她關了車門,開口問道。

“確定要離?”

面對雲知洵的詢問,池有餘的回答依然不變,“嗯,離了吧。”

雲知洵手握著方向盤,開動了車,朝著民政局的方向開去。

陰雲密布,風陣陣吹著,天氣愈發寒冷。

再次出來時,兩個人手裏拿著和幾個月前差不多的本子,只是一字之差。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男人站在她面前,目光有些暗淡。

“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

男人沒說話,池有餘將離婚證裝進包裏,看著男人,溫和一笑,“我先走了。”

說完,池有餘轉身,邁著步子離開。

她深呼吸一口氣,擡頭看了看天空。

她終於又回到了,原來的生活。

男人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也轉身離去。

“什麽!離婚了!”

杜桃正在吃烤紅薯,手裏的塑料勺子都捏斷了。

“池有餘!你離婚了!?”

“嗯,我離婚了。”

池有餘坐在杜桃對面,淡定喝了一口桌上的奶茶。

杜桃將紅薯扔在桌子上,整個人像洩了氣一般,十分沮喪。

“怎麽我離婚,你比我還難過?”池有餘淺淺一笑。

“你還笑?”杜桃眉毛擠一塊兒,要哭出來了,“我還說,你傍上大款,就等於我也傍上了,結果呢!我還沒開始傍,你們就結束了!”

“……”

這算盤,打得……

“不是,有餘啊,為什麽啊?你不是喜歡他嗎?”

“我?喜歡他?”池有餘抿嘴一笑,眼裏透著漫不經心,“我怎麽會喜歡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有餘……”

杜桃用憐惜的眼光看著她,她不說,但杜桃知道,她一定受了委屈。

杜桃伸出手,放在桌子上,“有餘,有什麽事,你就要說出來,別憋在心裏。”

池有餘垂下目光,將手放在她的手上。

杜桃的小肉手很暖和,不像池有餘的手,常年冰冷。

“桃桃。”池有餘語氣像是在嘆氣,有著萬斤重的嘆息,“我早該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伸手就能得到的,我早該明白的,我居然…我居然,抱有一絲幻想……”

說著,池有餘埋頭笑了起來。

杜桃看著她,心中萬般心疼。

她是江南被雨打的杏花,純潔無瑕卻軟弱無力。

也像一朵枯萎的玫瑰,在最絢爛的季點,散發出一種糜爛的味道。

池有餘活著二十三載,自懂事以來,都是在被安排和無奈之中成長。

“沒事的,有餘,男人算什麽啊!咱們自己過!”杜桃坐到池有餘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薄背。

“一個身無分文的人,一個認識不過半年的人,怎麽去和人比呢?”說著,池有餘眼裏的淚水從眼角迸出,順著鼻梁骨的坡勢,落在鼻尖。

“咱不比,咱不比。”杜桃聽著她的說,鼻尖一酸,也紅了眼眶,“我們有餘是最好的,咱誰都不比!”

池有餘啊,什麽時候才能夠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呢?

這輩子怕是都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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