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開會現場氣氛有些壓抑, 在聞少爺的強氣場下, 原本還有些小聲討論的動靜也全部消失殆盡, 只有他長指慢悠悠敲著桌面的聲音, 一下一下,似催促似不耐, 令黃齊的心理壓力愈來愈大。

付灑灑在聞泱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就想站出來了, 可黃總偏偏回頭看了她一眼,幾不可聞地搖了搖頭。她立馬就意識到了眼下的處境, 如果她真的承認了宣傳方案是她推崇的,那麽黃齊所在的部門無疑成了笑柄,竟然讓一個實習生來拍板這麽重大的決策。

於是她只好將起身的動作改為整理壓在椅子上的裙擺, 若無其事地又坐了回去。

黃齊腦門上汗都沁出來了, 這事兒說來也是怪他,想拍馬屁結果拍到了馬腿上, 竟然拿工作當兒戲,也不怪太子爺苛責。

“聞董,抱歉, 是我們這邊決策失誤, 下班前我會再拿一稿出來,給您過目。”

聞泱捏了下眉心,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是接過了喬尼遞來的遙控翻頁筆來回審閱, 他天生就帶著點冷峻氣質, 不說話的時候特別明顯。

付灑灑自從和他交往後, 感受到的是他不為人知的那一面溫情,早就忘了當年十九中生人勿進的泱神,如今大魔王重現江湖,不由得替黃總捏了把汗。

聞泱若有似無地往角落裏的少女瞥了眼,再看回黃齊時心裏已經有了猜測,於是也不再咄咄逼人,淡淡提了幾個修改意見就翻篇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這場會開完,付灑灑深深認識到了職場的艱辛,黃總算是替她背了鍋。她骨子裏還挺仗義的,擔心會影響到對方的前途,有心想替他說話,等電梯的時候就跟著踏進了總裁專屬的那列專梯。

喬尼很貼心地止步沒有跟上去,沖她微微一笑。

付灑灑也點點頭,等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歪過頭看向聞泱,後者順勢也側身,視線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那個方案你選的吧?”口氣很篤定。

“你都猜到了還問什麽。”付灑灑也沒什麽狡辯的心思,在聞少爺的智商碾壓下,一切借口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牽起一邊嘴角,弧度看上去有些嘲弄:“審美堪憂啊,那個宣傳配色大紅大綠的,你真喜歡?”

付灑灑hold住了她最後的倔強:“超級喜歡!”語罷,她拿指尖勾了下對方的手心,笑起來:“怎麽樣,要不要試試昏君的滋味,按照我的喜好……”

“不。”聞少爺拒絕地很幹脆:“按照你的喜好,公司要倒。”

付灑灑:“……”

吃過午飯她就沒再去二樓了,聞泱的意思是沒必要待在電子信息部,他會讓助理整理一下這個部門運作的相關資料,從基礎看起,以後再慢慢深入。

於是她的工作從總裁特別秘書變成了總裁辦休息室鹹魚少女,可以趴在沙發床上邊啃雞爪邊學習,順便累了的時候還能視奸聞少爺。

休息室的門是磨砂的,中間有一塊半透明,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窺到他的側臉。

工作時候的聞泱是嚴謹的,全身心的投入,並沒有因為女朋友在身邊就分心。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認真的女人最美麗,同理可得男人也是如此。

付灑灑著迷地欣賞了一會兒美男,而後把手機靜音偷拍了一張他的側顏,又現場自拍了張拼在一起,喜滋滋發到了【灑哥賽高】的群裏。

【灑脫大王:霸道總裁和小嬌妻的現實版。】

等了一會兒,群裏熱鬧起來。

【毒死人的甜甜圈:嬌妻?灑哥見家長了?】

【望梅更渴:灑哥不會是先上車後補票了吧?】

兩人清奇的腦回路讓付灑灑難得語塞,翻了個身又繼續打字,只是字沒打完消息就更瘋了一樣持續刷屏。

【望梅更渴:我怎麽感覺右半部分你是躺在床上?】

【毒死人的甜甜圈:這是在哪裏?酒店?】

【望梅更渴:媽耶,大佬你是不是被拿了一血?】

付灑灑徹底崩潰了,兩個基友的思維實在太跳躍,她都跟不上了。

【灑脫大王:冷靜下好嗎?我在聞氏集團陪太子爺加班。】

【望梅更渴:加完班再滾一下床單的節奏?】

【灑脫大王:……】

話題扯得越來越遠,後來在她們一致逼問關系進展到什麽地步時,付灑灑終於繳械投降,選擇把手機丟到一旁,眼不見為凈。

這一晚聞少爺晚上沒有視頻會,七點來鐘就收拾好了東西,兩人準備一起去看場電影。

中興影院除了高中那次學校組織的愛國電影外,還真沒找到機會再去過。不但如此,確定關系之後,因為他的時間實在有限,約會的次數不超過兩只手,匱乏的可憐。

付灑灑提早在官網訂了票,等聞泱從地下室把車開上來後,接到了許曼尼的電話。

她聽著話筒一邊母親難得嚴肅的聲音,眉頭都皺了起來。

聞泱扶著方向盤,等她掛完電話後才淡淡道:“怎麽了?”

付灑灑很糾結地道:“我媽叫我現在就回去。”她是真的很意外,許曼尼一直以來都是很縱容她的,很少限制她的自由,剛才那不容置疑的口氣簡直叫她懷疑人生。

“那就先回去。”聞泱打了右轉燈,利落地掉了個頭,後視鏡裏看到少女欲言又止的表情後,又道:“怎麽?”

付灑灑吞吞吐吐:“那什麽……我媽叫你也一起。”

付家別墅就在不遠處,許曼尼在家裏也是一身雍容華貴,實打實的名媛範,聽到門鈴響起後慢條斯理喝了杯果茶,也沒有起身迎客的意思。

姚媽開了門,給聞泱拿了拖鞋。

付灑灑率先進去,飛撲向母親:“娘娘吉祥。”

許曼尼趕緊放下杯子,避開差點被她撞到的危險,嗔道:“總是毛毛躁躁,沒個女孩子樣。”

付灑灑嘿嘿一笑,看向身後的人,想拉著他坐到沙發上。

聞少爺沒理她,還站在許曼尼身前,禮貌地頷首:“伯母,我是聞泱,上次和您在我爺爺的壽宴上見過。”

許曼尼懶洋洋應了聲:“坐吧。”

她的語氣絕對稱不上客氣,也正因為如此,付灑灑才覺得奇怪,許曼尼雖然自持矜貴,可待人接物一向客氣,就連小時候給她開家長會,都是能博得老師家長一致好評的。

反倒是聞泱沒什麽表示,從善如流地坐到了沙發上。

客廳裏靜悄悄,大擺鐘的滴答聲分外清晰。

許曼尼沒開口,聞泱也不能貿然找話題,至於付灑灑,一直狐疑地盯著母親,不懂她骨子裏賣的是什麽藥。

又過了很久。

“聽說你們最近在交往啊?”

付灑灑搶著要開口,被母親白了一眼了後悻悻閉上了嘴。

聞泱點頭:“是的伯母,今年四月份開始的。”

問完一個問題後,許曼尼又不接茬了,摸了摸女兒的長發,停頓了片刻指向樓梯:“灑灑你先上去。”

這架勢,感覺是特地支開付小霸王的。

“幹嘛這麽神秘呀。”付灑灑磨磨蹭蹭不肯走,直到聞泱安撫地對她一笑,示意她先上去後才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回了房間。

許曼尼看到女兒沒出息的樣,嘆口氣:“還是這麽一根筋。”她想起高三時整日整夜把自己關在房間的小姑娘,心情覆雜地盯著面前的少年:“其實我今天把你叫來,是有些話想問問你。”

聞泱眼神清澈,正色道:“伯母請。”

許曼尼打量了他一會兒,見其面容俊秀無雙,舉手投足都是優雅,也難怪她的傻姑娘會心心念念這麽久了。

“其實你們交往,我到現在都是持反對意見。”她又呷了口茶,盯著他的眼睛:“你應該不知道你的不告而別給她帶來了多大的災難吧。”

聞泱沈默,其實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留學的那段日子,午夜夢回時也有大汗淋漓醒來的那刻,後悔和懊惱無時無刻折磨著他,令他不得安寧。

他苦笑了下:“我理解。”

許曼尼搖搖頭:“灑灑是我唯一的女兒,你們現在都小,感情的事情總是有些草率……”

這一次,聞泱輕聲又堅定地打斷了:“不,沒有草率。”他擡眸,眼底沈沈:“我們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

許曼尼差點被水嗆到,咳了好一陣子才道:“你們才多大。”

聞泱一本正經:“明年12月我就滿法定年齡了。”他站起身,彎下腰對著貴婦人深深鞠了個躬:“伯母,很抱歉,過去的我輕率自負,不懂得珍惜灑灑的好。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她難過分毫,請您給我一次機會。”

少年言辭灼灼,眼神誠懇。

許曼尼竟然有些心軟,方才想好要狠狠給他一個下馬威的念頭早就煙消雲散,她很長的嘆了聲:“行了,再看看吧。”

再看看,也就是有戲了。

聞泱也沒有繼續多說什麽,在長輩面前,他一向很有分寸。

反倒是付灑灑,按耐不住跑下了樓,正逢付燁回來,提了一大包東西,一進門就眉飛色舞:“姚媽,辛苦你了,今天給我們做幾道你的拿手菜。”

姚媽是巴蜀人士,家鄉菜重麻重辣,她的手藝也很好,剛好付灑灑全家都愛吃辣椒,她也就三不五時弄點特色給他們祭祭五臟廟。

他把合作夥伴特地從老家帶來的幹辣椒遞給姚媽,放下公文包的時候突然看到了聞泱,楞了一下:“臨洲?”

語氣很是熟稔。

當年談論品茶足足聊了三個多小時,聞泱和未來丈人的關系可謂是一日千裏。

許曼尼的視線在兩人臉上轉來轉去。

付燁猶不自覺,滿臉欣賞之色,拍著聞泱的肩膀,很是熱情:“臨洲晚上一起吃飯啊?”

付灑灑很順地接話:“對對對,一起啊。”

許曼尼:“……”

晚上吃飯的時候,一桌子辣椒點綴的菜,付灑灑知道聞少爺不能吃辛辣,他胃不好,留學那陣子三餐不準時,落下了一些小毛病。

可眼下,這位和付燁不停碰杯,面不改色吃完許曼尼夾過去的菜,還能進退有度談笑風生的少年,真的是那位一吃辣就煎熬的聞少爺嗎?

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回去的路上,他就去路邊的超市店買了兩瓶礦泉水,他的胃裏火辣辣,連口腔都燒得慌。

喝了酒不能開車,聞泱把車放在付灑灑家裏,準備打車回去。她堅持送他,不舍得太快分別,兩個人在家門口的大街上散了很久的步。

月明風清,蟬鳴和樹葉的沙沙聲帶來夏季獨有的味道。

“你也太逞強了。”她有些心疼,看他猛灌水的樣子,晃了晃被他牽著的手:“你不用什麽都依著我父母啊,適當的拒絕一下不要緊。”

“沒事,他們開心就好。”聞泱停下來,微醺狀態下眼睛比平日還要能放電。

付灑灑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再看他,只能目視前方:“我媽和你說了什麽,好像後來還挺滿意你的……”

聞少爺半開玩笑地道:“她說叫我入贅,只要入贅,一切好說。”

“啊?你答應了?”付灑灑當真了,許曼尼以前還真說過這樣的話,要她找個上門女婿繼承付燁的公司,以後大家都輕松。

“不答應的話萬一被棒打鴛鴦了怎麽辦。”他讓她走到裏側,語氣很無辜:“反正我爸也不怎麽疼我,我在家裏的地位一言難盡,就是……”

付灑灑追問:“就是什麽?”

聞泱聳肩:“就是少了一大波家業繼承,以後我就是窮光蛋了。”

“……沒事。”

“不,你沒有搞懂。”

夏風夾著他嘴裏淡淡的酒味,比任何佳釀都要醉人,付灑灑被他拉到街邊的石階上,和他平視。

他的眼神繾綣,看一眼就沈淪。

舔了下唇,他拉長語調:“我的意思是,窮光蛋辦不起兩次儀式,訂婚和結婚只能兩者擇一。”

傻子都知道要選哪個。

付灑灑耳根子熱起來,緊張地眨著眼,還在做無謂的掙紮:“那什麽……我們還小。”

“恩,還小。”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明年完婚後可以連續過七八年的二人世界,挺自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