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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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懵懂時,心帶著前世的記憶,已然萌動。

祭祀典禮後,連著幾天,雪花飄飄灑灑的下著。新年氣氛熱鬧,龜茲國每個人都歡欣的過著新年。

作為聖女的聖隱,又恢覆和往日一般的平靜日子。每日呆在聖女殿中處理事務,無事時,看看佛書,或者和白靈一起討論討論佛學。用餐時才與白純他們熱鬧的聚一聚。

只是,自祭祀禮後,聖隱覺得自己與往日有些不同。她會經常想起那個救她的冰冷男子。腦海裏總會不由自主的浮現他的身影,怎麽刻意去忘都忘不了。她明白作為聖女,不能思慕男子,她不知道她對那男子的感覺算不算是思慕,只是腦子總會莫名其妙想起他。想的次數越來越多,想的時間越來越長,處理事務的時候,也避免不了。

想他的時候,心會跳的比平日快,還會產生很奇怪很覆雜的感覺。剛開始她以為只是單純的思起恩人,因為他是她的恩人,那麽她記得他會想起他是應該的。但心中奇怪的感覺,讓她覺得她對他可能並不是只當恩人看待。但內心這種覆雜感覺她又不大明白,不由十分苦惱。

她的情緒沒有以前那麽平和了,看佛書也靜不下心。

正處於懵懂年紀的少女覺得她與那個男子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再有交集,可能想著想著,時間長了就會漸漸淡忘,那種奇怪的感覺也會漸漸消失,最後留在記憶裏的只有一個恩人的剪影。

但她和他的人生很快再次交集,並在未來永遠交集著。或痛苦,或傷心,或快樂,或幸福。

祭祀禮過後半個月的一個夜裏,聖隱一個人在聖女殿中,手持著一本佛書,正在試圖第N次的清心。

她一直忘不掉的那個男子,突然出現在聖女殿中,出現在她面前。

男子依然一身黑衣,一身清冷。

聖隱定定望著他,不知道她現在看到的是真是假。他怎麽可能突然就出現在她面前?

定定看了半天,他還在。正沈默的看著她,神色一成不變的清冷淡漠。他是真的?

“你……”聖隱放下書,站起身。

“跟我回中原吧。”男子看了她一會,突然開口,語氣淡淡無起伏。

“你,說什麽?你剛才說什麽?”聖隱腦子有點蒙,楞楞的問。

“跟我回中原吧。”男子依然淡淡重覆一遍。說這句話時,他的臉上除了冰冷,還是冰冷,沒有任何情緒外露。似乎只是單純的表述一句話。像在問,你今天吃飯了沒的客套。

“你說的是讓我跟你回中原?”聖隱不敢置信,怕是自己聽錯,驚訝的又問一遍。

男子淡冷的近乎漠然不幹己事的點點頭。

聖隱張口半天,唇嚅動著,心緒有些紛亂,有些疑惑,不明白的問,“為什麽?”

男子眉眼微動了一下,開口說,“你不是說不知道要如何報答我?”

“可是,為什麽?為何想讓我跟你回去,那天你明明……”她想問的他並沒有回答她。他難道真的只是想讓她報答他?這是什麽報答法?難不成真的是以身相許?或者只是相許為侍婢照顧他嗎?可若想讓她報答,那天為何那麽幹脆走人,是因為有急事嗎?現在事情辦完便回來索取她的報答?是這樣嗎?

男子斂眸,眉頭微蹙了一下,擡眸時又恢覆面無表情,看著她說,“想了便是想了。”

他的語氣還是清冷,似乎理所當然,聲音依舊無起伏,回答如此簡單,卻又如此讓人捉摸不透。

聖隱望著他清冷的眸子,心裏一直沒有平靜,她有些惶然無措,腦子一時空白。理智和感情開始矛盾。她心裏似乎因能跟他走而顯得很歡悅,跳的更快。理智又提醒自己,自己是聖女,有不能隨意丟下的職責。

看她半天不語,男子道,“我不勉強。”

聖隱心中驀然一慌,忙道,“我跟你走。”

男子還是沒有什麽情緒反應,從頭到尾就似一尊冰雕,無情無心,未因她選擇跟他離開而高興,也似根本不在乎她隨不隨他走,她就是不隨他走,他也無所謂。他近乎冷酷的對她說,“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你等我一會。”

聖隱並未在意,說完匆匆進房裏收拾了一些衣服細軟和幾本書,穿上鬥篷,很快又走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男子正站在殿外,背對著她望著天空。他的身影在雪中更顯清冷孤單。

“我好了,我們走吧。”她什麽也沒有問,沒有問為何這麽晚還要上路,為何不等到明日早上再走?也許他有急事要辦吧,她自己想好了原因。也沒有問她殿外的侍衛和最近增加的暗衛去哪裏了?也許都被他打暈了,她自己又想好了原因。

“我用輕功帶你出去,”男子轉身說了這麽一句,突然頓住,看向前方。

殿前方迎面走來一人,黑發藍眸,一襲白袍,氣質溫和,正是龜茲國國王白純。

他來到他們身邊,看到男子,訝然開口,“是你……”又看向聖隱,看到她手上的小包時,眉蹙起,“隱兒,你……”

聖隱咬咬唇,向前一步,鼓起勇氣說,“哥哥,我想跟他去中原。”

白純一楞,眉蹙的更緊,他並無多大震驚,只是恍惚的楞怔了一會,才開口,“你決定好了?”

聖隱點點頭,

白純唇輕扯,眼中瞬間有些黯淡,眸子表面似乎染了一層空茫茫的霧氣,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他看著聖隱一會,慢慢開口,“我早該料到……這段時間你……,隱兒,你喜歡他?”說完看了一眼站在後面一直面無表情的男子。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想和他在一起,這應該是喜歡吧?”聖隱一時有些迷惘,她吶吶的說。說完想起男子就站在她身後,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

白純一嘆,摸向她的頭,“傻丫頭。”

“你在這兒呆一會,我過去跟他說幾句話。”白純說完朝男子走過去。

他以一慣溫和疏離的語氣對男子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男子看他一眼,先他一步走向聖女殿左側一角。

兩人走至的地方離聖隱有一段距離,確定她不會聽到,白純開口,“我不知你為何突然出現要帶她走,她太單純,我其實不願……但她雖性子溫順善良,內心卻極執著倔強,認定的事,即便我也無法阻止。你能承諾以後會對她好,就算不能,最起碼不要傷害她,可以嗎?”

男子並未承諾,他冷冷說,“我並沒有勉強她。”

白純聽明白他的意思,聲音頓時冷厲,“你想說她是自願跟你走,將來就算受到傷害,也怨不得你?若如此,那你就不該出現在她面前,說要帶她走。”

男子依然一派淡漠,“我說了我不勉強,你可以將她留下。”

白純冷笑,“你救過她,向她索恩,也無可厚非。但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過分嗎?她那樣單純美好,你忍心傷害她嗎?還是,你本來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你帶她回中原,是想利用她?”

男子不說話,似乎默認。

白純一時黯然,唇淡淡扯起,含著冷嘲,他喃喃說著,“是啊,她是歷任來難得的聖女,有多少人不想利用,或者除去?”

他看向不遠處正偷偷看向他們這邊的少女,心中苦澀不已。她這樣特殊,身為聖女一天,就危險一天,而他卻不足以保護好她。他的冷嘲也有自嘲,他貴為一國之主,卻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她。祭祀那日,若不是眼前這個男子,他將護不住她……他有什麽資格,有什麽資格讓別人承諾,她會一世安好呢?

“我沒法阻止她,但將來一旦讓我知道你傷害了她,我即使傾一國之力也會幫她討回來,即使拼盡全力,也要讓你同傷。”白純看向男子,厲聲道。雖然不足以保護好她,但他會盡他所有。

隱兒,她也該長大了,該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了。她不能一直這樣單純下去。雖然不想她受到傷害,但若能通過受傷讓她明白一些事,看透一些事,對她也好。

“哥哥,你們……”看兩人過了好一會才回來,聖隱擔憂的問。

白純露出溫和的笑容,“沒事,我就是過去叮囑他幾句話,他把我最愛的妹妹拐走,我不放心,總要叮囑一些的。”

說完又最後一次試圖挽留的問,“隱兒,你真的決定好了?若哥哥想讓你留下,你會留下來嗎?”

聖隱咬唇,低下頭,搖頭,低低說,“對不起。這次我想跟隨心的選擇。”

她又摸向自己指上的靈戒。其實她作為聖女對龜茲的最大用處就是用這枚靈戒求水,她就算離開,以後如果龜茲有需要,她也可以回來施雨。不用非得當聖女不可。

雖然如此想,但她心中還是充滿愧疚不安。可是,她沒辦法,她想和他一起走。仿佛不一起走,失了這次機會,以後再也見不到他,她的心就會死去。

白純一嘆,抱住她,在她耳邊輕道,“照顧好自己,保護好自己。將來若,若過得不開心,就回來吧。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哥哥”聖隱眼中湧上酸熱。

她眨了眨眼,又擔憂道,“我走了,會連累你嗎?”

白純放開她,撫著她的肩,又是溫和一笑,“放心,我會解決的。我會說你被祭祀典禮上出現的那些人擄走,從而失蹤。我當然會一直找你,但也會一直找不到。”

“這樣就可以了?你真的不會受罰,真的會沒事嗎?”聖隱不確定的又問一遍。

“你被擄算是意外,我不會受罰。他們也看到那天那些人武功挺高強的。”白純心中嘆著,又撫撫她的發。

“不連累你就好。”聖隱有些放心的松了口氣。她看一眼不遠處的冷漠男子,又道,“你代我跟白震和靈兒道別,我以後……能回來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走吧。保重!”白純最後嘆了一聲,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一直神色冷漠的男子帶著聖隱離開,溫和的男子看向他們離開的身影,心中淒澀一片。

他以為她心中只想著百姓只有大愛,又剛及笄,年少懵懂,沒有男女之情,他便一直未強求,原來,只是因為他不是她的那個人。只是因為,他沒有讓她心動。

騎馬離開的時候,聖隱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她生活了十年的龜茲,心裏有些難過,但即使難過,她還是想跟這個仿佛已經認識很久的陌生男子走,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自己的心想跟他走,即使她現在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初上路,男子終於告訴了她他的名字,夜寒。名字和他人一樣都很冷。

夜寒似有緊急之事,加速行路,趕路趕的很緊,他們一路快馬加鞭,到沙漠後換駱駝,出沙漠再換馬,趕上客棧住客棧,趕不上在野外休息。她想,如果此時是夏季而非冬季,他們會在野外休息的多吧。

他一路對她很冷淡,若無必要,幾乎不開口說話。但起碼給她的吃喝還是能保證。她沒有埋怨什麽,也不覺得辛苦。她知道他就是這樣清冷的人,不習慣多說話,他還著急趕路,沒有時間。無論怎樣,能跟他在一起,她心裏就覺得已經很開心。

兩人匆忙趕路,經過疏勒,樓蘭,過陽關,玉門關,過河西走廊,半個多月後,他們到達中原長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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