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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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月出了華晝殿,比起亂哄哄的宴廳,殿外明顯清靜許多,她駕焰沖上雲霄,快到南天門時,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晴君往哪個方向離開的。

不過倒也巧得很,在門外碰見了先她一步從宴廳偷溜出來的賀斬。

“朽月?你怎麽也在這?”

賀斬在階前張望,看見了身後躥出來的藍色火光,不必想,定是朽月本人。

朽月:“晴君不見了,本尊出來找她。你呢,你出來做什麽?”

“方才宴會上,我偶然看見玄晏的茶被丹旻偷偷換成了無味酒,所以才致使他失態。後來,丹旻在混亂之中溜走,於是我追了出來,可惜兩條腿的比不過長翅膀的,還是給跟丟了。”賀斬說這話的時候不免有些喪氣。

朽月並不感到驚訝,稍加分析下便知道了事件的原貌,了然道:“想也是丹旻搞的鬼,他為了坐上時帝之位不惜手段,搶走了本該屬於玄晏的位置。看樣子,應該是玄晏後來得知被陷害一事,上門找丹旻尋仇來了。不過兩人同時失蹤還是個迷,這裏的丹旻和玄晏看似不像從我們那邊過來的。”

賀斬對此持讚同意見:“不錯,不過現世丹旻成為時帝之事已成定局,你我也只能在這裏當個看客,不可多作幹預。朽月,你來這不會是要阻止晴君私下凡間,與凡人相戀那件事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朽月模棱兩可。

“是的話我提醒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我與上任時帝白瞿子是舊識,他曾警告世人,說若是有人擅自改變過去既有事實,必將陷入時間泥沼,甚至被未來抹消存在,他可不是說著玩的。”

朽月開始陷入沈思,白瞿子乃是掌管時間之神,他說的話不得不信。但是,若是不能更改晴君的結局,那麽她此行便是徒勞無功,陰神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搶奪她的身體。

“不能擅自更改過去既有事實?”她自言自語地來回琢磨這句話。

“沒錯,比如丹旻當上時帝,晴君與凡人相戀被關紫蘆湖,這些都是既有事實,不能胡亂更改。要是改了,世界就全都亂套了。”

“那什麽不是既有事實呢?”

賀斬:“沒發生過的,且十分符合常理又不影響既有事實的,甚至可以推動既有事實發展的……”

“原來如此!”朽月雙眼泛起狡黠的光亮,“丹旻要當時帝,晴君與凡人相戀我們都不能阻止是吧?”

“肯定的,如若過去的事件發生重大改變,我們的未來也會隨之改變。”

賀斬一時摸不清朽月到底想幹什麽,心裏有些莫名不安。

“不必緊張,本尊又不是什麽唯恐天下大亂的混世魔王,我來這只是想知道解救晴君的辦法。既然天意難違,不如順其自然,靜觀其變吧。”

“就這樣?沒了?”

還以為朽月要出什麽餿主意,這麽老實反倒讓賀斬有些意外,這完全不像她的作風啊!

“嗯,沒了。”

賀斬總感覺自己好像被敷衍了事,還想和朽月再討論下怎麽回到現世的策略,身後陸修靜不知從哪個地方冒了出來。

“你們兩個怎麽又湊一處?幹的到底是啥見不得人的勾當,從實招來!”陸修靜咋咋呼呼地拎著酒葫蘆走來,酒葫蘆沈甸甸的,估計是從宴會上打包走不少美酒。

“正和靈帝討論重明鳥會被如何處罰的事呢。”賀斬用來搪塞人的理由確實有一套。

陸修靜一身酒氣,用胳膊肘勾著賀斬的脖子,沒個正形地嚷嚷:“能怎麽著唄,擾亂宴會秩序,關個三五天就能出來了,脫自個的衣服和脫別人的衣服還是有區別的。”

賀斬嫌棄:“陸崇,你喝醉了。”

“沒醉沒醉,以本道君的酒量,還能喝個三天三夜,嘔……”陸修靜說著說著吐了賀斬一身。

賀斬面色當時就綠了,一把推開糊人的爛泥丟給朽月:“管好他,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賀老兄,慢走不送。”陸修靜趴在朽月肩頭朝他揮揮手。

“別裝了,那點酒不夠醉你。”

朽月對陸崇這瘋道士的套路可謂了如指掌,區區小把戲一眼就識破。

“知我者,莫若火折子也,嘿嘿。”

等人一走,陸修靜忽地又活了過來,笑嘻嘻地將手中葫蘆轉了一圈:“火折子,我覺得你跟我生分了,有什麽話不能跟我說,非要跟那根鐵棒錘講?”

朽月望了望遠處燈光璀璨的華晝殿,隨口打發道:“不早了,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哎呦餵,本道君今個還不走了,什麽事,你說,我幫你解決!”

“一點私事。”

“太好了,本道君也有一點私事,一起吧。”

陸修靜沒等人同意,生拽著朽月的胳膊往華晝殿走,勵志爭當一個出色的拖油瓶。

宴會已畢,華晝殿內仙官神君們陸續散去,門庭若市,笑聲朗朗,更有人拍手頓足,似乎還在談論著剛才重明鳥在宴會上出糗的事。

朽月和陸修靜回到宴客廳時,到處杯盤狼藉,裏面只留下一些收拾殘局的仙娥。

“蘭蘭呢,剛才不是跟你在一起嗎?”朽月轉了一圈,唯獨沒發現她要找的大美人柳蘭溪。

“我哪知道哇?她見你一走就跟著走了,我還以為她去找你了呢!”

陸修靜也納悶,那個蘭蘭小仙娥看起來纖柔似水,跑起路來那是一個虎虎生威,就這麽一溜煙的功夫就沒影了。

“哦哦,對了,蘭蘭不是說她是三公主身邊的仙娥嗎,如果三公主失蹤,你說她會不會挨罰?”

這點朽月和陸修靜想到一塊去了,晴君出走,必然會連累她身邊的人。不過挨罰事小,若是讓伏桓知道他是魔族的身份,一記五雷轟頂可能讓這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別擔心,興許還沒被發現呢。聽說伏桓給三公主新建了個豪華大花園,裏面奇珍異獸,花鳥魚蟲應有盡有,嘿嘿,要不咱們去那邊瞧瞧。”

陸修靜又是不等朽月回答,拽起她的胳膊說走就走,半點由不得她拒絕。

朽月總算是看出來了,這二貨其實就是想逛一逛人家的後苑,看別人三五成群的有個伴,他一個人楞是沒好意思。

三公主的花園的確可以用嘆為觀止來形容,亭臺樓閣精巧別致,綠林山石間飛瀑流水,清幽小徑落英繽紛,最主要的是占地面積驚人,快足足占了一半的玉京!

銀河垂地,月華如練。

餘興未盡的賓客三三兩兩來此游園,某些珍花稀蕊於夜晚綻放時會開出五彩焰火,夏夜螢火點點,溪邊白鹿覓食,人來隱匿不見。

園子大得出奇,一眼望去,小路人影攢動,不乏青年俊傑的身姿。

“謔,你說這伏桓當上了天帝就是不一樣,隨便給女兒修個園子都這麽大工程,想當初在啟宿山時咋沒看出來他這麽闊綽?”陸修靜想起了自個的破道觀,忽然有點心酸。

“要是覺得不自在,不看也成。”朽月沒有逛園子的閑心,只想擺脫纏人的矯情道士。

“自在啊,怎麽不自在了,這景色多美啊!”

陸修靜本來醉心景色,縱目一望,發現這個園子裏來往的絕多數是雄性動物,不免大為掃興:“可惜大好的園子教一堆俗物糟踐了,我去,怎麽到處都是男人,真是敗風景!”

朽月也粗略一掃視,開玩笑說:“他們或許也覺著你礙眼呢,你一個瘋道士,是想來畫符捉妖還是擺陣驅魔?”

陸修靜送了她一對白眼,“跟你說正經呢!你覺得為啥這些年輕男子杵人家公主的花園不走?”

“那你倒是說說他們幹嘛來了?”朽月曉得陸修靜賣關子店鋪又開張,遂而爽快地給他一個自賣自誇的機會:“這些人跟咱不一樣,哪有心思看風景啊,十有八九是看上人家三公主,所以跑這來艷遇呢!可惜公主出逃,這些乘龍快婿們終究是竹籃打水,撈得一場空歡喜。”

“伏桓建這個後花園說不定真是用來釣金龜婿的,你說說,這麽寬敞的魚塘,我們兩條鹹魚溜進來湊什麽熱鬧勁?”

朽月哪有什麽閑情逸致游園,想趁陸修靜不註意偷偷溜走來著,正巧此時河裏傳來撲通一聲,有人落水了。

南面拱橋上聚集了一堆人開始吵嚷,陸修靜被聲音吸引,非要把朽月拉過去看熱鬧。

拱橋上,一堆仙門弟子圍著一位姑娘,為首青年腰配一柄上乘靈劍,指著橋下還在水裏撲騰的旱鴨子從容不迫道:“你這小仙娥怎麽回事,為何好端端地把我朋友推下水?呦呵,小丫頭模樣生的倒是極好,不如這樣,只要向我們磕頭賠個禮,本上仙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你走。”

“那位仙官攔住我的去路在先,又出言調戲在後,這些我小人不記大人過本想原諒他,可他試圖對我動手動腳就不對了。”小仙娥眼尾噙笑,應答得不卑不亢,並未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太妙。

為首仙君踱步繞著仙娥走了一圈,陰陽怪氣地反問:“姑娘,你可知橋下是誰麽?你就敢如此汙蔑他?”

小仙娥探頭往橋下認真看了眼,如實道:“不認識,若是認識,他可能就不是這個下場了。”

“放肆!在水裏的可是聲名顯赫的奕川聖君,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也太過狂妄!”

旁邊一位仙門弟子狗仗人勢,出來大聲斥責,見小仙娥對她不屑一顧,憤而伸手去推她,人沒推著,自個倒先一個猛子紮進河裏。

一石激起千層糞,其他人見同門落水,紛紛擼袖攘臂群起而攻之,也就在這時,朽月和陸修靜兩條不緊不慢的鹹魚正好趕到現場。

朽月遠遠就看見了胡兼,那個後來串通魔族,死在她手上的蒼源派大弟子。

“做什麽?蒼源派的弟子什麽時候變得這般下作,竟合起夥來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哪個白癡縱容你們的?”

惡神靈帝尚且還未走到橋上,那一聲鬼神皆畏的厲喝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她身旁的陸修靜。

“奇了怪了,鐘昀禛就是這麽教導弟子的?咦,橋上那位可是三公主的貼身婢女蘭蘭仙子呀?怎麽了怎麽了,眼圈這麽紅?是不是讓人欺負啦?”陸修靜眼睛比夜貓子還利索,一眼就捕捉到了被圍在人群裏的柳蘭溪。

朽月不徐不疾地上了拱橋,瞥了眼故意把眼睛揉紅的蘭蘭美人,目光回到瞪她瞪紅了眼的胡兼身上,看著這種一目了然的情形,不知內情的還以為村裏惡霸趁著夜黑風高強搶民女。

到了伸張‘正義’的時刻,惡神端著狂拽驕橫的架子,鼻腔冷嗤一聲,不留情面地罵道:“本尊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鐘昀禛的愛徒,準掌門胡兼麽?你不去你師父膝下奉孝賣乖,跑這來作甚?”

柔弱無助的蘭蘭美人看見來了救星,作精上身,委屈地一抽噎,楚楚可憐地趴到朽月懷裏嚶嚶嚶地哭起來。

朽月原本沖天的跋扈傲戾瞬間萎靡,更是當柳蘭溪嬌聲嬌氣地說出“帝尊你怎麽才來呀,那群壞人好可怕哦,人家快要嚇死了呢”之後,心裏的那點怒意完全不剩,甚至可以用萬念俱灰來形容。

惡神仰頭默淚——啊,蒼天,為什麽要讓她認識這個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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