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荒古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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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月沒太細想許多,看著身下越來越高的水位,只想快些結束談話,不要潛水出去才好。

“最後向你打聽一件事。你可認識一個叫晚陰的女人?”

“晚,晚陰?”昭妤吸了口冷氣,尤似被什麽嚇得手足無措,默默後退了一步,錯愕地問:“孩子,你怎麽會認識她?”

“看樣子,你知道她的事。可否告知一二?”朽月刻意回避問題,關於‘晚陰’這個名字,她總不能說是藏在身體裏的某個女人告訴她的吧?

“不錯,我確實知道她的事。”

昭妤給的答案,完全在朽月的預料之中。

自上次的溫泉事件,除了戾咒以外,朽月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裏還藏有另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姑且把她算作是在遙遠過去的另一個自己,晚陰,對方說是過去的她曾經擁有過的名字。

現在有一個明確的點是,這個名為晚陰的女人想占躲她的身體,以此達到覆仇的目的。

晚陰曾對她說過,要想知道原因可以問兩個人,一個是天地之主枯陽,一個是萬惡之源禍央。

顯而易見,她要覆仇的對象是這兩個誰都惹不起的老祖宗。

那麽晚陰究竟是誰?為什麽有底氣針對這神魔兩界的頂極元老?

朽月自問涉獵神界典籍無數,卻從未發現在哪一本書冊上有過關於晚陰的記載,甚至也未曾聽說過與此沾邊的野史雜談。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晚陰一定是和枯陽、禍央同一時代的人物。試問,如果不是同一時代的人,又怎會有恩怨糾葛?

所以她決定另辟蹊徑,直接去問問和他們生活在同時代的人不就得了?

追溯過去,荒古三聖合力將魔主禍央鎮殺於樊淵。經此一役,魔主消失於世間,而今晚陰要報覆的目標就只剩枯陽一個。

然而她好不容易剛從枯陽那兒逃出來,回去等於自投羅網,要是直接去問枯陽,那個老頭神神叨叨的還不一定肯說。

說起朽月的祖先昭妤,她正好就是當時鎮殺禍央於樊淵的三聖之一。故而,除了枯陽,禍央,這個世上唯一最接近真相的人就只有她。

事實證明,昭妤的確是知道的,很快,她就說出了那個神秘女人的身份。

“晚陰,是元尊的妹妹。”

這個回答讓人有點始料未及,朽月不禁愕然:“枯陽竟還有一個妹妹?”

不是仇人麽?怎麽會是兄妹?

“他確實有個妹妹,不過……”

昭妤有些吞吐,躊躇了一會,才慢慢接著說:“他們皆為天地所化,各自代表著黑夜與白晝。晚陰主黑夜,枯陽主白晝。陰陽兩極,相生相克,生下來命運也註定背道而馳。”

朽月紋絲不動地立在水裏,眼皮因過於震驚而麻木。

她好像突然被套進了某本布滿塵埃的神話故事裏,故事結束,她忘記跌宕起伏的一切經過,而今只能當個置身事外的聽客,靜靜地等著真相浮出水面。

“這對兄妹很有意思,於混沌之世誕生,心靈相通,故彼此親近。當真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有預言稱,他們互為羈絆,也互為終結。”

“互為羈絆,互為終結?此話何意?”朽月打斷了她的話。

面對自家小朋友的發問,昭妤極富有耐心,繼續娓娓道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矛盾。一個擁有創世之力,一個具有滅世之能。另有一日,天降一黃卷警世,是為天諭。此黃卷一展開,便呈現了一幅栩栩如生的末世之景。卷上有字,謁雲:煞月盈滿,永夜將臨。陰神泣血,末世悲歌。”

“此謁暗示晚陰為滅世的災難根源,是罪惡的禍端。天諭一出,荒古眾神皆驚恐不已,向元尊聯名血書說必須扼滅其於未然。”

“然晚陰生性本善,心靈一塵不染,這樣的人怎會是滅世之徒?元尊心有不忍,只壓制晚陰的神力,並將她關禁起來。”

故事至此,朽月突然很能理解晚陰,兩人的經歷竟如出一轍,簡直是歷史重演!

命運總是相似,朽月的戾咒發作時也曾被關過幾十次,不過是為了防止她出去濫殺無辜。話又說回來,枯陽喜歡囚禁人的特殊癖好,還真是恒古不變……

她和晚陰這個女人,莫名有許多該死的相像之處,從不被世人認可,到限制自由行動。朽月心想,按照這樣的劇情,下一步她該不會私自逃跑吧?

昭妤繼續敘述道:“那時,荒古災禍不斷,妖魔橫行,諸神將這些不幸都歸咎於晚陰。他們不滿元尊護短,幾次三番圍聚在啟宿山腳鬧事。而晚陰趁枯陽忙於應付諸神,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偷偷逃走了。”

呵呵,果然!

朽月太清楚故事走向了,在故事裏,晚陰恨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魔主禍央,她失蹤的事,不會和他扯上什麽關系吧?

“那時候我去了南海降蛟,後來具體發生了什麽不太清楚。只知神魔兩族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惡戰,晚陰在那場戰爭中死了。”

昭妤直接給出了猝不及防的結尾,完全讓朽月意猶未盡。

朽月愕然:“她怎麽死的?”

“我只能算是一個旁觀者,具體當時發生了什麽,必須得親自問問當事人才清楚。”

昭妤把知道的都說了,當時她確實不在場,不了解具體情況。

關於陰神的死,眾說紛紜,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開始漸漸忘卻關於她的一切,就如同晚陰在這個世界從未存在過一般。

她的記憶變得有些模糊,晚陰對於她而言只算是一個熟悉的名字,就連真人她也從未見過。

枯陽一直把妹妹小心珍藏起來,宛若把一顆明珠放置在黑匣子裏,從不讓她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

令人惋惜的是,像這樣的過度保護,最終也沒能挽救一顆渴望自由的心。

“嗯,看來有必要改天親自問問枯陽。”

朽月知道問不出什麽了,正打算告辭離開,這時昭妤突然問道:“孩子,能否告訴我,你和元尊是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朽月也很想知道,現在她和枯陽,現在到底算什麽關系?

“我曾在啟宿山當過神隱派的門生。”

“哦?這麽說,你是元尊的徒弟?”昭妤話音裏浸透一股欣喜勁,使沈悶的談話變得稍有活力。

“呃……也不算師徒,他沒教過我什麽本事,就愛成天說教,挺啰嗦的一個老頭。”

在啟宿山修習的門生,大部分都是自學成才,除了有個刻板古董法神在旁邊監督修習,此外都是靠自覺。

枯陽從不參與門生的教學,但他卻對朽月特別上心,偏心護短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境地。

以前朽月以為是自己沾了昭妤的光,現在看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枯陽偏愛朽月,只因她是晚陰轉世,心有虧欠,別無其他。

“循循善誘,使子歸正,元尊已經算是你的師父。我很欣慰,我的小孩被教導得很好,已經成為一個正直博愛,獨當一面的天神。”

洞內,昭妤趴在石壁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萬分感動地說道。

朽月撓了撓後脖子,不忍心戳破對方的幻想,在外面可沒有什麽正直博愛的天神,有的只是一個惡貫滿盈,縱火成癮的惡神。

“孩子,你說你叫夙灼靈是麽?”昭妤思維有些跳躍,突然對她的名字很感興趣。

“是。有什麽奇怪的?”

“晚陰死後,元尊消沈了很久,神魔兩族的關系曾一度變得劍拔弩張。後來禍央跑到神界大造殺孽,元尊,閻胤,和我得到消息後急忙趕去,三人合力對抗魔主,經過一番苦戰,終將其元神封入樊淵之底的浮屠塵界。”

“你說的我都知道,可這與我的名字又有何關聯?”朽月越發不解。

“有關聯。”昭妤回答得幹脆,又問:“你可知禍央為何跑到神界鬧事?”

朽月搖搖頭,“不知。”

“他是為了找一個人,而這個人的名字,恰好就叫作灼靈!”

朽月:……

是巧合還是真的有某種關聯?

朽月全身的寒毛在一瞬間都立起來,她用手摩挲著雙臂的雞皮疙瘩,不免質疑道:“會不會是你聽錯了?”

“不會有錯。我是第一個到現場的,禍央喊了很多遍‘灼靈’這個名字,說什麽神仙都是騙子,他因為找不到這個女子,好像急瘋了。”

昭妤至今還印象深刻地記得,禍央在屠盡天庭眾神之後,雙眼煞紅,瘋了似的站在屍山血海中大喊:“你們騙我!你們全都騙我!灼靈明明說過她在這裏,一定是有人把她藏起來了!呵呵,都嘴硬不說是吧,不說我就一個一個地殺,殺到你們說為止!”

……

魔是一種意氣用事的生物,但不會有人會瘋到這個份上,除非丟了什麽摯愛之物。

“這件事枯陽知道嗎?”朽月強作鎮定。

“元尊和閻胤可能不清楚,因為他們到的時候,我已經和禍央打起來了。這件事現如今估計只有我知道,其他知情者,怕是早已死在他的魔爪之下。”

“我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時便嚇了一跳,不過也可能是我多慮了,世界上同名者眾多,撞名撞姓的不在少數。況且那時候你還沒出生呢,應該不是你。”

“我從未見過禍央,也未曾與他有過交集,想必是同名之人,不足為奇。昭妤,有個朋友還在等我,這就要回去了,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朽月心裏有疑惑,卻也不得不告辭回去,她呆在這裏的時間太久了,也不知柳蘭溪那個小禍害有沒有安分守己地在等她回去。

“你下次還會來看我嗎?”

洞內的女人有點落寞地在問,聲音小若蚊吶,貿然提出這個要求,自己也覺得難以啟齒。

“可能吧。”

可能來,也可能不來,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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