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宅男的心酸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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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髏,開個條件吧。”

朽月身子往椅背一靠,將手一支,像位久經商場的生意人。

知道有了籌碼,冥君自然身板硬氣,他傲慢地將二郎腿一翹,鼻孔一仰,擺譜道:“本帝現在心情極差,這回什麽條件都不好使了,除非你讓這小子向我道歉,要誠心誠意,卑躬屈膝的那種。”

“想法挺美的,就是不現實。”朽月惋惜地搖搖頭,“你看他像是會卑躬屈膝的人嗎?”

“那沒轍了。”魘髏兩手一攤,用十分刻薄的調調說道:“本帝現在就去將那楊醒的魂給索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重新投胎做人,下輩子還是一條好漢。”

“少來,你非要讓本尊把你這破地方燒個精光才痛快是吧?”朽月對付別人不在行,對付這個地痞流氓還是有一套的。

這種威脅屢試不爽,很快,局勢發生轉變,魘髏開始服軟。

他偷偷扯了扯朽月的袖子,瞬間妥協:“你剛才說什麽條件都可以是吧?”

朽月想起魘髏之前開的條件,莫名難辦,她傾過身子小聲商量:“本尊可沒有色相賄賂。不過,那小子姿容色貌俱全,如果你不介意性別,倒是……”

“灼靈,那麽快就把我賣了?”

柳蘭溪一臉鐵青,伸出手將兩人從中間活生生分開,無情地制止了這場骯臟的交易。

交易雖然終止,但討論沒有結束。

魘髏則一臉鄙夷:“嘖嘖,你舍得本帝也不敢要啊!再說了,本帝只對女人有興趣,你太看得起我了,哥哥我是饑不擇食的人嗎?”

這下靈帝犯了難,她糾結地咬了咬拇指,眼尾目光掃向柳蘭溪,問:“要不然,你變一個女人?”其實她還挺期待的。

柳蘭溪沖她腹黑一笑,當即拒絕:“不要呢,我還是比較想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地之驕子魘髏聽說自己的頭顱有危險,無意識地捂住自己發涼的脖子,吞咽了一口口水,心道他怎麽老惦記自己貌美如花的面龐。帥也有錯嗎?

這是個死循環,美色和死亡二者不能共存,於是第三方談判失敗,交易結束。

柳蘭溪已經掏出殷絕劍在旁邊磨了,他擎劍略試了試刀鋒,手指輕輕一彈,叮的一聲清脆入耳,聽得某君頭皮發麻。

“停停停停!什麽亂七八糟的!”

魘髏比了個打住的手勢,好氣不氣地瞪大眼睛吼道:“不就是楊醒的壽命嗎,本帝給他加!不過只能加五十,夠多了。夙灼靈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下次記得還啊!”

朽月不由樂道:“就這麽說定了!放心,本尊還是有信譽的!”

結果雙方各退一步,冥君瞞著秦廣王偷偷暗度陳倉地開了後門,他憑空打開了金光閃閃的生死簿,提筆一揮,老楊的五十壽命即刻到賬。

朽月心情大好,用力一拍魘髏的背,差點把他脆弱的骨架打散。

冥君差點吐一口老血,邊咳邊罵:“死女人,就不能輕點嗎?你們到底是來索命還是要債的,前世帝爺爺欠你嗎?”

昔日兩人互相冷嘲熱諷慣了,只是逞一時口快,心裏舒服,說完誰也沒在意。

然而多了一雙耳朵後,這種正常的交流模式被打破。

柳蘭溪一聽到有人罵朽月不樂意了,把殷絕劍往他腦袋邊邊一削,驚險地被魘髏手執的骨笛給擋住了,脖子得以保全,就是斷了幾綹煩惱絲。

死裏逃生的魘髏驚魂未定,驚喝道:“幹什麽!真當本帝好脾氣?”

“你罵我就行了,別說她。”

莫名被餵一口狗糧的魘髏瞬間驚呆了:“我靠,年輕人,這種脾氣暴躁,成天和男人打打殺殺的女流氓你到底看上了她哪一點,就這麽護著她?確定眼睛沒瞎吧?”

朽月額頭爬滿黑線:老子有這麽不堪嗎?

“眼睛瞎的才看不上,灼靈是塊瑰寶,專屬於我心裏頭的那塊。”柳蘭溪收起兵器,深情款款地望了望瑰寶一眼。

天嘍,好惡心,好肉麻啊……

朽月和魘髏幾乎同時抖了抖,不約而同地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這種騷包的土味情話令人羞恥莫名,朽月正慶幸終於有了位盟友可以吐槽時,可惜局勢瞬息萬變,下一刻發生了迷之事件,那兩個男人居然握手言和,同流合汙了……

魘髏握住柳蘭溪的手使勁晃,滿腔欽佩之意溢於言表:“少年,本帝很欣賞你,既有才華又有膽識,還會說情話的極品妖孽不多了,留在冥界效力吧!”

地府盛傳冥君腦筋錯位已久,看來此事是真。

冥君熱情的馬屁使人暈眩,少年陷入深深苦惱,而後淡淡拒絕:“我只效力於靈帝……”

柳蘭溪無非就是想刺激下過氣的競爭對手,沒料到對方段位高深,不按常理出牌,以退為進,硬是接下了這盆甩來的狗糧,同時還表示味道不錯。

都知冥君面皮薄得可憐,但今日比銅墻鐵壁還厚,他大手豪邁一甩,使出職業假笑技能,大笑道:“有什麽關系嘛,我跟她關系不分彼此,你為她效力就是為本帝效力,咱們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走走走,去冥殿喝酒,本帝難得請客!”

柳蘭溪見狀也不甘示弱:“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朽月:……

她有時候真的懷疑,是不是只有瘋子才會跟她做朋友……唉,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這麽令人匪夷所思。

“本尊得再下一趟溶洞,找昭妤有點事。”

青色火光一亮,風一般來去,朽月撇下兩神經病徑自走了。

柳蘭溪被熱情地請到冥殿做客,佳肴美酒歌舞一應俱全——佳肴無味,美酒寡淡,歌舞重口,款待可謂十分周到妥帖。

來而不往非禮也,柳蘭溪也客套地稱讚了下冥君獨特的品味別具一格,讀書人的雅興非比尋常。

酒過三巡,面部全非的鬼婢踏著整齊伐一的舞步退場,大廳覆又寥落,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明面笑意融融,背地裏刀劍槍棍輪番進攻。

友好的場面沒撐多久,兩人皆是厭煩膩味。

柳蘭溪舉著杯子在白幔飄飄的大殿內散了個步,經過魘髏身旁時,單手撐桌地俯下身去與他碰了個杯:“現在這裏就剩你我,不必再裝模作樣了,有什麽話直說吧。”

魘髏笑而不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本帝認識她的時間比你長,這世上沒人比我更了解她。”

“所以呢?”

柳蘭溪轉身走到他身後填滿一墻的書架,抽了一本散發黴味的舊書翻開,沒什麽特別,是本有待考究的從遠古流傳下來的神話傳記。

這些話本應是從人間搜羅而來,裏面敘述了靈祖昭妤的愛恨情仇,多半是凡人自己意淫和想象出來的。

“所以趁早放棄吧,她不會喜歡上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魘髏臉頰泛紅,有些不勝酒力,似醉非醉地趴在桌上抿了一口酒。

“我可沒指望如此奢侈的事。”

柳蘭溪一目十行地看著手裏的話本,如同發現了什麽新世界一般不停地嘖嘖稱奇:“如此珍本都能在你這兒找到,可想冥君藏書甚豐啊!嘖嘖,就不知昭妤她本人看到這書會作何感想。”

“那有什麽,本帝還有好些珍藏的絕世孤本,就在第七欄的暗格裏,想要自己拿去瞧。”

魘髏手指頭一勾,第七欄的角落推出一個隱藏的大抽屜,裏面散發出極品寶藏專屬的黃色光芒。

啪地一聲,柳蘭溪反手把抽屜推回去,謝絕了魘髏大方的分享。

“兄弟,你不會是連這些寶貝都沒看過吧?跟哥有肉吃,本帝還有好些私貨呢,想要可以分享給你,千萬別客氣,這是變成男人的第一步,哈哈哈……”此時此刻的魘髏笑得跟個二流子無異。

柳蘭溪:……

“怎麽,難道你不想變成跟哥一樣風度翩翩的成熟男人嗎?”

魘髏越說越上頭,渾身散發出一種風靡無數少女的自信,銀發一甩,迷死一片。

歸根究底,其本人只不過是整日窩在冥殿裏,過度意淫的廢柴宅男而已。

“冥君還真是可憐,沒看出來我們其實不一樣麽?”柳蘭溪用賦予深切同情的口吻道,對方可憐得已經令他不忍再落井下石。

“死妖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魘髏楞住了。

柳蘭溪點破不說破,笑道:“此等上品,我是用不著了,冥君給自己留著吧。孤家寡人的,長夜漫漫,確實會比較寂寞。”

這話含義千重,重重如雷貫耳。魘髏當即坐化成枯灰,世界轟然倒塌。

他攙扶著桌子站起,憤怒地把酒杯甩了過去,可惜手抖沒扔準,柳蘭溪側頭避開,酒水濺灑一地。

“你大爺的,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魘髏話方說完便一頭沖過去,兩手揪著柳蘭溪的衣領,憤憤將他摜倒在地。

兩人以某種難言的姿勢躺在地上保持良久,柳蘭溪等著醉鬼把話說完,對方憋了半天,憋了一句極度羨慕嫉妒恨的話來:“你大爺的,可真有種!嗚嗚嗚……本帝都沒敢下手!”

酒品不行的冥君借著酒勁耍起了酒瘋,哭哭啼啼地揪著地上的男人嚎了半天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被人強了,誓死不從,哭天喊地要守衛貞潔牌坊。

兩人鬧出的動靜不小,招來了門外的黑白二鬼,兩鬼聽到自家冥君的哭聲後慌慌張張地沖進冥殿。

側耳細聽,哭聲正是從書架角落傳來,白鬼一跳八丈高,豎起劍指暴喝:“呔!哪來的采花賊,快快放開我家冥君,否者別怪灑家跟你不客氣!”

黑無常稍微鎮定些,他按住沖動的白鬼,捅了捅他的手臂提醒道:“小白,好像弄反了,是咱們冥君揪著地上的少年不放。”

“什麽?那冥君他哭啥,難道說是他把人家少年給強了,結果發現搞錯人?”白鬼想象力豐富地得出了另一個結論。

黑無常臉加黑了一個色,“呃,應該不是……估計冥君喝酒了吧。”

“酒量這麽差怎麽還敢和別人喝酒哦。”

“噓!你小聲點,別讓冥君聽見了!”

不遠處,黑白陰差的嘀嘀咕咕一字不差地落入魘髏靈敏的耳朵裏。

魘髏淚痕滿面地甩過臉來沖著二鬼大聲咒罵:“能不能滾遠點,本帝的晦氣就是你們傳染的!怪不得最近總這麽倒黴!”

無妄之災說來就來,二鬼悻悻跪地認錯:“屬下有錯,請冥君責罰!”

魘髏心裏郁悶無處抒發,於是借著酒勁變本加厲地體罰下屬:“自去彼遙河裏把晦氣洗幹凈,洗不掉別來見本帝!”

柳蘭溪一腳踢開醉鬼從地上爬起,撣了撣衣擺上的灰塵,嘲笑道:“一個願打,兩個願挨,冥君可真是任性,酒量差還不許別人說麽?”

他這一腳是爽快了,到底是沒想清楚在人家地盤上動粗適不適宜。

對面二鬼看見冥君受到如此禮遇,心神重創,當即就扛著招魂幡沖過來救駕。

他們在冥殿內一通追緝,鬧得雞飛狗跳,杯盤盡碎,那些冥君所珍愛的書籍落得滿地狼藉。

只瞧得殿內黑影白影交織,他們拿出在人間追魂索命時的職業技能和素養,對目標進行全方位的追蹤和死纏難打。

黃天不負有心鬼,黑無常手裏的索命鏈終於把鬧騰的禍害綁在一張椅子上!

白鬼挨著墻壁站定,伸著長舌喘了會氣,豎起拇指對黑鬼不吝誇讚:“小黑,做得好!沒給咱們地府丟臉!”

黑無常氣喘籲籲地叉著腰,他走過去上下打量著累死鬼不償命的小子,用只剩下棍的魂幡桿子杵了杵他的肩窩:“臭小子腳底是抹油了嗎,跑那麽快做什麽!能耐哈,跑啊,你現在倒是跑啊,怎麽不跑了?”

坐在靠背椅上的少年被五花大綁,面色從容地瞇眼笑看二人,用僅能活動的腦袋左右晃了晃:“我就是跑累了想坐下來休息會,二位不用這麽緊張,我哪也不去。”

“鬼才信你!”白鬼吐著長舌,飆了柳蘭溪一臉口水。

黑鬼捅了捅健忘的白鬼兄弟:“小白啊,我們就是鬼。”

“不要在意這些,這小子也忒過分了些,我們冥君好心好意請他喝酒,他非但動粗,還說我們冥君酒量差,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我不扒了他的皮下酒吃!”

白鬼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麻溜擼起袖管,一副要幹架的氣勢。

柳蘭溪眉頭苦怨一皺,不服氣:“嘖嘖,你們不也說他酒量差了麽?為何你們說得我說不得?”

黑鬼踹了一腳椅子腿,怒道:“住口,我們冥君只有我們自己說得!”

“現在拿他怎麽辦?瞧這細皮嫩肉,白臉紅唇的,要不丟油鍋炸至酥脆金黃,咱們分了吃?”白鬼咽了咽口水,想起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畫面。

“就你餓死鬼投胎!說好啊,擅作主張的事我可不做,怎麽處置得問問冥君的意思才行!”

黑無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環顧了一圈狼藉混亂的屋子,摸著腦殼道:“哎,說到冥君,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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