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千回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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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霞瑜仙嶺的惡鬼都清除幹凈,燭照回過神發現鬼未早就逃了,然而此時追去已晚,他還有更急迫的事要做,那便是追回朽月!

他立即進入馥荷雅築內找人,發現裏面人去樓空。

方才他分明看見朽月和那魔頭一同進去的,這會人影都沒一個,那他們到底是怎麽離開這的?難不成這裏暗藏了什麽玄機他沒有發現?

他巡視了屋子裏外,並無異樣,等再走到雅築的閣樓中,無意中看了眼窗邊的梳妝鏡,偶然間覺察到鏡面竟有一絲水紋波動!

燭照說時遲那時快,迅速伸手探進了那處波動中,繼而整個人被漩渦吸了進去,來到了鏡中世界。

千回鏡,蛇窩。

一位斷了雙腿的綠發女子正坐在洞口樹根上曬太陽,許是過於愜意,慢慢便瞇著眼睛趴在樹底下睡著了。

過了不久,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綠發女子似乎被餓醒了。

“好餓……”綠發姑娘摸了摸空虛的肚子,悵然四顧,覓食的白蛇還沒回來,她已經在這等他三天了。

她幽怨地瞟了眼身旁被啃得坑坑窪窪的樹根,眉頭重重一皺,耍性子似的把頭扭過另一邊,生氣道:“不想再吃樹根了,一點都不好吃。以濁要吃肉,現在就要吃!”

她兀自跟自己生了會氣,想了一會又反應過來,明白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但是小白蛇還沒回來……哎呀,他是不是跑了?”

咕咕~~

斷足姑娘的肚子又在抗議著,她實在餓極了,眼角偷偷瞟了眼幾乎快被啃禿嚕皮的大樹根,委屈地嘟囔道:“真的只能吃這個了嗎?”

一陣淒涼的風吹過,綠發姑娘的裙擺被風吹開,空蕩蕩的裙底露出兩截已愈合的腿根,她的膝蓋以下都被截掉了。

綠發姑娘兩只手一邊扒拉著樹皮,嘴裏一邊念念有詞:“樹啊樹,樹啊樹,不是以濁狠心要吃你,是因為以濁實在太餓了,不得不再吃你一口……我咬的時候你要忍著點,不疼的,我吃一口就好……”

正當她準備趴下張口咬樹根時,有兩個人風塵仆仆地從天上飄落下來,拯救了這位饑不擇食的殘疾少女。

“風以濁,你在這做什麽?”柳蘭溪對她張口咬樹根的動作很是不解。

風以濁聞聲木然擡頭,被視野裏憑空出現的兩個大活人嚇了一跳,屁股一個沒坐穩,身子往後一仰眼看要摔,一個黑影快如閃電地過去接住了她。

朽月扶著面黃肌瘦的饑餓女子坐回去,蹲在她旁邊楞了會兒,繼而拂面反省。

為什麽她每次都愛幹英雄救美這種事!

見美人有難,人家柳蘭溪好好地站在那兒動都沒動,她那麽激動地逞什麽英雄?唉,她怎麽老是會不由自主地就做了呢,難怪鬼未喜歡纏著自個不放,這事真是怪不得別人,就是手欠和腦殘!

“是你救了我嗎?”風以濁撲棱著睫毛,對朽月嘻嘻笑道:“謝謝你哦,你人可真好!”

柳蘭溪已經對朽月英雄救美的本能見怪不怪了,神色不解地看向風以濁:“你剛才是準備咬樹根嗎,樹根很好吃?”

斷足姑娘垂下頭,淚水簌簌地往下落,扁嘴道:“以濁沒東西吃,可是以濁又很餓,所以……”

“你們這兒不管飯麽?”朽月調侃了一句。

柳蘭溪被逗笑了,附和她道:“灼靈放心,再怎麽說我也餓不著你。”

“他騙人!”

風以濁撇了撇嘴角,向朽月聲淚俱下地控訴:“就是這個壞蛋把我扔到這裏的,這裏什麽吃的都沒有,他一定是想餓死以濁!以濁不能走路,還要被餓肚子,嗚嗚嗚……”

“胡說,我明明讓顧之清照顧你的,他人呢?”

被柳蘭溪這麽一問,風以濁頃刻止住了淚水,扁扁嘴不滿道:“那條小白蛇說要出去找吃的給我,結果我在這等了好久他都沒回來,哼,他一定是攜帶我的食物畏罪潛逃了!”

“顧之清這嘴上沒毛的家夥,每次讓他做點事都做不好,看回來我不燉了他!”柳蘭溪被氣得臉色煞白。

咕咕~~

風以濁的肚子又叫了起來,她兩眼昏花地看著旁邊的朽月,越看覺得越像食物,她咽了咽口水,巴巴地乞求道:“你看起來好像很好吃,能不能讓我咬一口,我好餓呀……”

朽月還沒來得及回應這個請求,就被柳某人義正言辭代為拒絕了。

“不行!她可是我的,輪不著你下肚。”柳蘭溪表情嚴肅而認真,語氣毋庸置疑。

柳蘭溪的模樣看起來有點兇,風以濁一下就怯而止步,難過道:“那,那我還是啃我的樹根吧……”

說罷她對著樹根正要來一口解饞時,後頸皮突然被緊緊揪住了,朽月於心不忍地制止她:“別吃了!”

風以濁伸頭往前地努力幾次,皆是白費,只差那麽一點她就能吃到!最後她不死心地伸出舌頭舔了一口樹根,這才戀戀不舍地放棄。

“怎麽,你肯給我吃了嗎?”風以濁迷茫地問朽月。

朽月冷冷一笑:“不要命的話你可以試試。”

風以濁被她那模樣震懾住,委屈地扁扁嘴,小聲嘟囔:“小氣鬼。”

朽月低眸看了眼她身下的殘肢,眉頭嫌惡地顫了顫,問:“你的腿哪去了?不會是餓得連自己的腿都啃吧!”

“放心吧,她還沒到那種程度。”柳蘭溪打消了她的疑慮,解釋道:“大概是上次斷蛇尾時受了點刺激,現在變得有些癡傻,你不用理她。”

朽月頷首明意,不知想起什麽,在身上摸索一通後,掏出一包油紙包的姜糖遞給風以濁。

至於為什麽身上老喜歡帶姜糖,她自己也非常納悶,大概是最近才養成的習慣,糖乃是哄小孩的利器啊,只不過曾經的小孩長大了,已經不滿足於小小的姜糖。

風以濁一見食物眼睛都亮了,一把搶過來囫圇吞棗地吃個不停,不消幾刻就被消滅得幹凈。

“還有嗎?不夠吃……”她舔吧舔吧嘴角沾的糖霜,向朽月伸手索要。

“沒有了,不過……”朽月目光固定在柳蘭溪身上,指著他說:“他身上應該是有的,沒見他吃過。”

風以濁看了看柳蘭溪的臉色,遲遲不敢伸手。

柳蘭溪態度堅決:“那可是灼靈你送我的糖,誰也別打它的主意!”

“哈,你不吃難道還留著當紀念不成?”朽月幹笑了一聲,放下身段哄道:“再不吃是要壞的,下次本尊再給你帶些便是。”

“不成,我不願意。”

朽月立馬沒了耐心,面帶薄慍:“怎麽跟小孩似的,還跟一個傻子爭糖?”

“灼靈,我還受著傷呢,是個病號,你還要為一個傻子搶病號的糖嗎?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好傷心……”

朽月:只是幾塊糖而已……

柳蘭溪演戲演全套,說罷捂著傷口在她面前痛苦地蹲下,凝重的表情裝得很是到位,“本來都不疼了,現在你一說,哎哎,我的心口突然疼得要命……”

朽月遭罪似的揉了揉額角,妥協道:“你有什麽要求,直接說吧。”

她這句話有藥到病除的功效,柳蘭溪身上的苦痛立刻煙消雲散,眼角彎彎地笑起來:“陪我在這裏躲一段時間如何?”

“燭照是個事精,這地方瞞不過他。”

朽月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但是柳蘭溪已經有十足的把握說服她。

壞就壞在風以濁抽風來了這麽一句:“大姐姐,千萬別答應他!你會跟我一樣後悔的!”

柳蘭溪:“……”

朽月疑問:“為何會後悔?”

風以濁天真道:“因為這裏沒吃的呀!你會和我一樣餓死在這裏的!”

柳蘭溪皮笑肉不笑地搶過話頭:“灼靈不吃東西,好養活。”

“胡說八道,本尊也是要吃東西的,”朽月不讚同,張口就要舉例:“比如……”

柳蘭溪壞笑地指指自己:“我嗎?”

朽月嘆了口氣:“當本尊沒說。”

軟磨硬泡了半天,柳蘭溪身上的那包姜糖終於落入青蛇腹中,不過這點糖根本不夠這條貪吃蛇塞牙縫,風以濁很快又肚子餓了。

正當柳蘭溪和朽月無計可施時,三人在遠遠就看見一個畫風清奇的男子,那人背對夕陽,肩上還抗了一頭活豬,正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

“顧之清回來了。”柳蘭溪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因為他所認識的人裏,沒誰這麽蠢。

朽月用手虛擋著光站在樹上望了望,“哦?還真是。”

這畫風清奇的男子正是顧之清本人,那頭小豬嗷嗷叫了一路,豬蹄還前後撲騰,他快要被豬蹬到懷疑人生。

“以濁,哥哥回來了!”顧之清朝著他們大喊,又註意到旁邊還站了兩人,太遠沒看清是誰,只問:“家裏來客人了嗎?”

“小白蛇哥哥,你終於回來啦,我快餓死了!”風以濁見到顧之清有點激動,嚎著嗓門回應他。

顧之清聞言,腳下加快了速度,豬叫聲由遠及近,嗷嗷嗷地一路刺激幾人的神經。

他一陣風似的跑到三人跟前,正彎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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