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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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蘭溪抱著朽月不問西東地飛了足有幾萬裏,見前面有座仙山雲霧虛渺,於是就地降落,稍作休憩。

虎口逃生,少年傷痕累累,模樣慘得可憐,不過最終能抱得美人歸這個結果令他心情甚佳,也不枉費一番辛苦折騰。

柳蘭溪舉目巡視了一遭,周圍皆茂林修竹,一條蜿蜒石徑掩映其中,便問朽月:“灼靈,此處何地?”

“仙界少游,本尊哪會知道是什麽地方?不過,還是避著點人為好。”

朽月手腳還被綁著鐐銬,身上的紅色咒紋已褪去許多,枯陽封禁她全身法力來遏止戾咒發作,且雙手雙腳受縛,無異於一塊任人宰割的魚肉。

“為何要避人,難道私奔見不得光?”柳蘭溪調笑道。

朽月送了他一記冷眼,“本尊仇家多如牛毛,不躲躲還主動送上門麽?”

“呵,無需擔心,有我在他們傷不著你。”柳蘭溪將朽月安置在細軟如茵的瑤草叢中,摸了摸她一頭潦草的發絲,猶如安撫一只炸毛的刺猬。

“能先幫本尊把鐐銬斷開麽?”朽月面無歡喜地享受著這種多餘的‘憐撫’。

柳蘭溪眉頭一挑:“灼靈這是在求我?”

“當本尊沒說。”朽月幹脆地打消了念頭。

果然是弱肉強食的世道,今時不同往日,這人作威作福慣了,一旦落了下風就準沒好事,自由和倔強相比,朽月堅定不移地選擇後者。

此刻她既為他人的囊中之物,那便得有逃不出手心的覺悟。

“灼靈覺悟倒是挺高,是害怕我會對你做些什麽?”

柳蘭溪用指尖點了點朽月的鼻尖,又故意觸了觸她的唇瓣,眉眼輕佻,小模樣甚是囂張。

他難得翻身上位一次,怎能錯過這個調戲惡神的好時機?

朽月對此調戲無感,垂眸低看一眼,發現他右手掌心深入骨肉的豁口,那是剛才硬接幽熒鐮才留下的傷痕,不免心軟:“手上的傷沒事吧?以後少逞英雄,肉長在自己身上,別人替你疼不來。”

柳蘭溪手上動作一頓,眸光繾綣依戀地盯著面前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他的心湖震顫不已,靈魂深處一直被他壓制的欲念開始各處作祟,他似乎再也不滿足只是看著,而想侵占更多。

朽月讓貪婪的目光看了半晌,方察覺自己許是說了肉麻的話,一不留神,讓那只受了傷的右手推倒在地。

柳蘭溪傾身覆壓而下,沈聲道:“灼靈,我那句話並非玩笑。”

朽月面露疑惑:“哪句話?”

“癡心不悔,願卿垂憐。我來這世間所有的意義,俱在於你罷了。”

柳蘭溪將頭埋在朽月的肩頸,低沈的嗓音如惡魔的蠱惑,本是十分輕浮的舉動,卻讓他做出一種不失莊重的珍愛來。

朽月詫然:“是看上本尊的意思?”

柳蘭溪擡頭笑了笑:“是這意思。”

朽月將他推離一點,蹙額道:“不用再想,趁早斷了這念頭,此事絕無可能!”

她斷不可能砸了掛在頭上那頂‘鎮魔禦焰神’的招牌,和一只魔談情說愛,成何體統?她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為何不可能,只因我是魔?”柳蘭溪執拗地反問一句。

“不為何,不成就是不成!”朽月被問煩了,欲起身離開,又被緊緊按下,只好無奈搪塞道:“本尊修的是無上道,情。欲早已摒棄,陸修靜沒跟你說過嗎?”

“灼靈少唬我,你又不是道士,何來禁欲絕情之說?”

柳蘭溪看出她在胡扯,嘴角勾勒出一絲狡猾,他將朽月的雙手交疊在頭頂,俯身迫近:“也罷,灼靈不必動欲,褻瀆神靈的罪名由我來背。”

朽月暗自吸了一口涼氣,無奈地望了眼蒼天,這小混賬真是越發無法無天了!

她擡腳欲踢,忽覺雙腿屈伸困難,才知腳鐐被他牢牢踩在足底,男子身長的優勢在這種時候畢顯無遺。

可她靈帝何許人也,豈會與尋常弱女子表現一般?

在風月場上的事她雖不擅長應付,但與武鬥之中處於劣勢時是一樣的道理,以沈幾觀變才是制敵上策。

她就在原地靜靜地盯著柳蘭溪看,既不掙紮,也不求饒,兩人以這種膠著的姿勢維持了許久,果然這種過於鎮定的姿態倒讓柳蘭溪意外起來。

“不怕本尊麽,還是覺得本尊不會對你怎麽樣?”柳蘭溪語音輕若鵝毛,氣息酥癢地拂在朽月的臉上,一點血腥味和蘭花清香混合其中,既危險又誘人。

接而他的唇貼近朽月倨傲的眼尾,她微微瞇眼,垂下長睫,不閃不躲地承享了這枚不足為懼的輕吻。

“只有別人怕本尊,斷沒有本尊怕別人的道理。”受他感染,朽月語氣也隨之脈脈輕柔。

“灼靈說過的,我是自己人,不是別人。”柳蘭溪大膽地吻了吻她的鼻尖。

朽月照舊消受這般旖旎的挑弄,順便附贈一句致命警告:“呵,誰借你的膽竟敢如此猖狂,就不擔心本尊會要了你的小命?”

柳蘭溪視死如歸地俯身在她的唇上細細啄了兩下,同時關切著朽月的情緒,因有前車之鑒,生怕她會露出一絲嫌惡之感來。

朽月動了動僵硬的面頰,心道還沒誰敢無視惡神的威嚇,他想必真是活膩了!

“不喜歡麽?”

柳蘭溪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從裏面得到某個答案,他無比認真和在意地品讀著對方的神色,像拜讀某本名師的著作。

瞧這話問的,事實不是明擺著麽?

“喜歡,有位傾城絕世的美人投懷送抱,怎麽會不喜歡?”朽月露著一口白牙,笑得以假亂真,引人步步深陷。

果然裹著砒/霜的蜜糖最為誘人,尤其還是靈帝親口餵的,柳蘭溪雙頰忽地微紅,箍著她的雙手漸漸松了松,失魂丟魄地說:“唉,謊話總是那麽好聽,我今後怕是再聽不得真話了……”

如若遲遲不下刀,案板上的魚也有跳起反撲的時候。

就在他失神松懈時,朽月猛然翻身而起,拽著鐵鏈在少年脖子上纏繞一圈,用力狠狠摁在地上。

對付這人真是再簡單不過,朽月算準了只消得三言兩語,便能哄得這小子團團轉,誰想這手段真是屢試不爽,百試百靈。

朽月漠然俯視著身下之人,嗤笑道:“真是記吃不記打,這會兒好好求饒,本尊讓你少受點苦。”

少年細嫩的脖頸被鐵鏈勒出一道紅痕,他難受地咳了幾聲,皺眉苦笑:“原來灼靈喜歡這種體位,怎不早說呢,我定然會好好配合的。那麽,接下來要如何呢?”

柳蘭溪轉動眼珠,腦袋往左邊一偏,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賤兮兮模樣,作死地大喊:“帝尊,感情之事強迫不得,您就算再怎麽逼我,我也是誓死不從的……像這般麽?啊……”

“你這張嘴實在要不得!”

朽月被他氣得要命,手上的力道不覺緊了幾分,扼得少年喘不來氣,未吐盡的油腔滑調也一並封死在咽喉。

柳蘭溪面色泛紅,眉宇積攢一絲苦痛,儼然一副無辜受害者的可憐形象。

朽月本不打算要這小子性命,況且她只剩下一身蠻力,又能拿只手擋幽熒鐮的魔頭如何?

令她稍許驚異的是此人瘋得連命都不要了,一般脖子被勒不是應該本能地抓著繩索麽?

但這瘋子並不!他偏就任朽月勒絞,不去扯鎖鏈反而伸手去解朽月腰間的坎離扣!上次朽月告訴了他門道,以至於這次不費吹灰之力便被扯開了衣襟,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朽月橫行幾萬年,什麽亡命之徒沒見過?但這重色不重命的腦殘今兒真算是頭一回見!

柳蘭溪一路扒著她的衣袍暢行無阻,朽月雙手勒著鎖鏈,沒法制止,手上的力道適當地加重了些,欲逼他停止。

樹欲靜而風不止,人欲動而不斷作死。

攬月摘星,山河傾倒,暖風沐懷,美人可親。

少年色藝無雙,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終極奧義表現得淋漓盡致,還一並貫徹到底,教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誒,這不是靈帝嗎,你們怎麽在……”

朽月的背後傳來某八卦女仙莫名親切的聲音,她停下動作擡頭看去,發現湘茵元君和冷沁花正站在竹林旁邊楞楞地看著他們。

她們也不知站那看了多久,方才興許兩人太專心以至於沒發現第三、第四者的存在。

看見如此令人想入非非的場景,冷沁花薄臉一熱迅速背過臉去,湘茵倒是僵在原地不能動了。

只一瞬之間,湘茵臉上表情可謂豐富多彩,先是目瞪口呆,繼而難以置信,再是操守碎盡,三觀顛覆,最後腦漿炸成一團團禮花漫天盛開……

她腦海裏的畫面是這樣的——

首先,是在這光天化日的野外,引入眼簾的是朽月衣冠不整地坐在柳蘭溪身上,正用手上的鎖鏈勒著少年的脖子——這種大膽,沖動而狂野的姿勢和手法讓湘茵耳目一新,心潮彭拜,心底滋溜有個聲音咻地冒起:呀!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同時,她還註意到朽月手腳還鎖著鐵鏈,吸了一口涼氣——嘶……難道是愛的捆綁!

接下來,她的目光落到了衣裳淩亂,滿身血痕醒目的柳蘭溪身上,不覺又吸了一口冷氣——嘶……這是什麽非人的虐待!

再次,她看見了柳蘭溪臉色潮紅,一臉不堪折磨的痛苦,以及脖頸上被勒出清晰的紅色印痕……怎麽看都是在受著欺壓迫害的無辜少年!

湘茵抖著下巴,牙齒不住打顫,到嘴裏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敢在心底無聲憤怒:靈帝,你,你你禽獸!

最後那致命一擊更讓人崩潰,柳蘭溪用雙手遮掩著面額,羞赧地補了一句:“灼靈,再疼我也忍著,只要你高興……”

這一聲說得萬分可憐,湘茵大腦已經陣亡,什麽綱常,倫理,道德一律歇菜!

她尷尬地咳嗽幾聲,對上朽月凝重的黑臉,生怕她要殺人滅口,於是掩口幹笑道:“哈哈,哈哈……我們什麽也沒看見,只是路過,路過,二位請繼續,千萬不用理會我們……”

“別瞎想!”朽月臉色又黑了一輪,只怕再說什麽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暗暗思忖,此人乃散播仙家緋聞軼事的大喇叭,若不及時止住湘茵元君的口,老子的一世英名估計要毀個幹凈!

於是惡神仗威恫嚇道:“沒看見當然最好不過,萬一傳起什麽荒唐名聲,本尊面上的這兩筆水墨,定是仙子們的見惠了。”

“不敢不敢,就算借給湘茵一萬個膽子也不能夠啊!此事您盡管放心好了,我們絕對守口如瓶,要不,給您立個誓?”

“不必,沒誰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二位覺得呢?”惡神露出一個陰森的笑來,湘茵不寒而栗。

“是是是,我和梨花仙子都不會說的,沁花你說是吧?”湘茵趕緊扯了扯冷沁花的袖子。

冷沁花臉上緋雲未散,見狀只得點頭應和,思緒恍惚。

朽月起身從容地扣好被柳蘭溪解開的衣裳,踢了他一腳:“這下可滿意了?哼,拜你所賜,她們現在一定把本尊當成禽獸了!”

“不不不,我們怎麽會那樣想您呢,”湘茵擺擺手,為她牽強辯解說:“只是口味新奇些,方式獨到些,那有什麽的!我們理解,我們絕對理解!不過,小仙覺得還是不要弄出人命比較好,嘶,我看小道哥似乎有點承受不住的樣子……”

朽月:“……”

她們是不是,對方才的情況有什麽誤解?

分明是這小子調戲在先,她不能反抗還是咋的?!

朽月瞅了眼柳蘭溪那一臉奸計得逞的得意樣,眉毛都快被氣歪了,這是什麽黑白顛倒的世界嗎?

天理何在,明明老子才是受害者,為何別人同情的卻是他?!

柳蘭溪努力在憋著笑,稍稍整理了儀容,向兩位不明就裏的女仙頷首一笑,同時表達無比誠摯的謝意:“多謝仙子關心,我們下次定會註意尺度和分寸的。”

朽月又踹了他一腳:“什麽下次!下次本尊非把你的頭給擰下來!”

“再不敢了,認打認罰,你只要解氣就好。”柳蘭溪轉過頭來哄這位炸毛的憋屈獅子。

“離本尊遠點!”朽月一個眼神把他給乖乖瞪了回去,在外人面前,這人慣會裝成純良無害的無辜小貓,背地裏卻是狡猾陰險的腹黑野獸,一刻也不得不防。

湘茵一臉我懂的表情,挑挑眉:“二位的相處方式,還挺新穎。”

得,路走窄了,越描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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