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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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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歪道一走,朽月立刻得到了全身心的清靜,在房中心無旁騖地瞑目煉神,不知與外界隔離了多久,一睜眼就到了晚上。

窗外有些吵鬧,有伊澗尋和老楊的呼喊聲,還有混亂的打鬥聲,就在此時,柳蘭溪突然推門進來,朽月茫然不解地問:“外面發生何事,為何如此吵鬧?”

柳蘭溪伸頭看了看外面的情況,解釋道:“有大批夜畜攻上山來了,道觀現在被圍得水洩不通。今日師父偏要留你在這我便覺得事有古怪,現在想來,它們必定是受召喚沖著你來的!我先帶你離開這裏再說,師弟和老楊叔應該能抵擋一陣子。”

“外面一幹雜碎能奈我何?逃?像是本尊會做的事嗎?哼,本尊就在這哪也不走,放心吧,它們傷不了本尊……哎,柳蘭溪,你沒聽見本尊的話是不是,本尊說了不走!你小子給我放下……”

柳蘭溪對靈帝無所忌憚的傲骨言辭置若罔聞,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這尊難伺候的大佛就往外走。

他邊走邊說道:“不成,我不能讓那些醜東西的臟手碰你一下,灼靈,別讓我為難好嗎——我不想親自動手殺人。”

這話聽著不像開玩笑的,他平時那麽不正經的一個小歪道,花言巧語張口就來,唯獨他方才說出口的皆字字發自肺腑,絕無虛言。

朽月聽了一時語塞,不免有些愕然地看著這個她有點陌生的人,內心那灣水波不興的湖面開始泛起了陣陣漣漪。

在道觀外,伊澗尋和老楊一個持劍一個拿著燒火棍正奮力抵禦著,那群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禿瓢瞎眼的怪物。

這些怪物張牙舞爪地紛紛縱身飛撲,跟一只只跳上岸的癩皮蛤/蟆看見天鵝肉似的,饑渴難耐,見人就咬。

事實上觀中確實有一只肥鵝,這會兒早嚇得不知和那把竹掃帚躲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在好吃懶做,貪生怕死的事上胖鵝做的比豬還到位。

柳蘭溪背著朽月穿過一條小小的回廊,趁著大批夜畜全都集結在觀前,準備從側門小路離開時,突然眼角閃過一個白影,有人擋在了跟前。

“師父,你在這做什麽?”柳蘭溪冷漠地盯著來人問。

柳初雲眼角瞥了眼柳蘭溪背在身後的朽月,裝模作樣地笑道:“徒兒,快把靈帝交給為師吧,為師會帶她到安全的地方。”

他說著便要伸手過去將人截下,柳蘭溪側開他伸出的雙手往後退了一步,眼皮動了動,不太客氣地拒絕道:“不必勞煩師父了,靈帝身子金貴無比,要是哪兒磕著碰著就不好了,還是讓徒弟親自護送吧。”

“小心一點,你師父好像有點怪。”朽月在柳蘭溪耳邊小聲提醒他。

“哈哈哈,既然徒兒不肯把靈帝交出來,也別怪師父無情了!”

柳初雲突然轉頭吹了一聲刺耳的口哨,適時從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湧來了密密麻麻的夜畜。

這群禿瓢雙眼深凹,口角流涎,用四肢爬地而走。

更令人咂舌的是這些夜畜渾身潰爛,身上腐爛的地方已長出了不少白蛆,它們入蠱太深,已經不能算是人了,而是一具具毫無感情,聽人擺布的人肉傀儡。

朽月額頭微痛地瞅著這些怪物,十分簡短地置評道:“的確又醜又惡心,太汙眼睛了。”

“傳說夜畜有一位飼主專門飼養,想必就是閣下吧?”

柳蘭溪盯著面前熟悉的面龐,感嘆原來慈悲和邪惡如此相似,面皮都不需換,從神態便能窺得的真相,這真相常常令人不願相信。

“此事不是顯而易見嗎?千茫山才高氣清的柳道長就是夜畜飼主,不知這事傳出去是否於他仙途有礙,哈哈哈哈……”

柳初雲眼睛睜開到一個誇張的極限,像一具笑容煞為驚悚的人偶,喉嚨裏發出的音調如竹枝劃過地面,聽起來尖銳刺耳,令人皮寒。

柳蘭溪眸光裏有點兒厭惡和憂慮,生冷地問道:“我師父呢?”

“說什麽傻話呀,我的乖徒兒,我就是你的師父啊!”

這人卻好似假裝聽不懂,仍舊扮演著師徒情深的游戲,把人當成傻子一樣戲弄,同時做著和師徒情深相悖的事——指揮著那些面貌醜惡的夜畜把兩人團團包圍。

柳蘭溪眼睫輕顫,眸子冷淡漠然,嘴角卻綻開一朵濃盛的荼蘼之花。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藏在話裏的殺氣卻重得令人喘不過氣:“呵,這些跳梁小醜也好意思拿來攔我的路麽,你不妨看看身後。”

‘柳初雲’順著柳蘭溪的意思回頭看去,只見頭頂上方無端多了一條通體碧綠的大蟒蛇。這條蛇吐著紅色的信子從墻院逶迤爬出時,上半身忽而變成了披著一頭綠發的女人。

風以濁長發飄飛,蛇眼毒鷙,長尾朝著那群禿瓢重重捶打而下。

夜畜們只得了進攻的命令一味上前尋死,它們如蚊蠅一頭亂撞,被蛇尾拍碎的成了一灘灘爆腸肉漿,胳膊紛紛被撞殘甩飛,雙腿盡折,跟絞肉榨汁一般痛快。

朽月眉頭一聳,驚詫道:“咦,你又找了一條蛇?”

柳蘭溪無暇他想,點頭“嗯”了一聲,後面才反應過來:哎,不對啊,什麽叫‘又找了一條蛇’?跟專去蛇窩偷情被媳婦抓包似的!

他轉頭回看了一眼,嘴角冷不防蹭到了朽月的側臉,忽然玩心大起,瞇眼笑道:“夫人,我和她是清白的,為夫先帶你離開此處,稍後再好好跟你解釋。”

朽月:“你的腦袋不想要了?”

眨眼之間,柳蘭溪已背著朽月飛至屋頂,前腳剛把人放下,後腳夜畜飼主就提著一柄殷紅如血的長劍追了上來。

他完全不在乎他飼養這些牲畜死活,對於這些人肉傀儡的下場根本無關痛癢。

‘柳初雲’將邪劍指著朽月,滿目陰狠乖戾,柳初雲的那張慈眉善目的面皮幾欲要蕩然無存,徒然留下無窮無盡的憎恨。

朽月看著面前這把劍,眸光微漾,質問道:“這把劍怎麽在你手裏?”

這個仇大苦深的飼主看人的眼光尤是狠毒,在他的想象中早就把朽月千刀萬剮殺上一千回了,難為他還要稍微克制一下欲念,發表一通塵封已久的前仇舊恨來:“朽月,你不認識我惡傀但總該認識這把劍吧?托你的福,待我恩重如山的老魔尊便是死在你這把劍之下!這把劍上曾沾染了無數我族族人的鮮血,今日我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讓你嘗嘗這柄殷絕劍的滋味,為我們那些死去的族人報仇!”

惡傀手持殷絕劍心狠手辣地往朽月胸前刺去,誰知中途殺出了個程咬金,劍尖被柳蘭溪用兩指截住,他只覺這小道士力有千斤,一時刺不進,又難以把劍抽回。

“哼,我當是誰,原來是烈穹的走狗!你還想為你死去的族人報仇?旗號打得真響亮,當初魔族屠戮我靈族之時不也沒見你們心慈手軟?”

朽月站在離劍不足三寸的地方,不躲不避——事實上她也動不了,整個人面不改容,甚至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種目中無人的蔑視徹底激怒了惡傀,他當即以掌心握住劍身向前劃去,頃刻鮮血潺潺註入劍身。

濃稠的液體順著紅劍往劍尖流去,柳蘭溪嫌惡地“嘖”了一聲將手放開,害怕染上了什麽瘟病似的將手往身上抹了抹,還總覺得不幹凈地反覆檢查了半天。

與此同時,又聽惡傀用魔語念了一段大咒,朽月聽得不知所以,能懂大概意思是:飼劍以血,什麽祭奠荒古亡靈,什麽什麽請求八方怨主來助……

惡傀擒劍指天,剎那一束紅光直聳天際,以紅光為中心,周圍風雲旋繞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散開。

周圍風聲淒厲,樹林搖曳,仿佛死寂已久的邪靈被喚醒一般,紛紛附著於這柄血劍之上。

殷絕劍上邪氣陰森,它像有了靈魂和自主意識,瞬間從惡傀手上飛出,如同一支脫弦的箭,無需受人操持,徑自往朽月那處飛去。

“殷絕劍竟然還有這種功能?本尊以前怎麽沒……”朽月話還沒說完就被柳蘭溪攔腰挾在臂間,單靠只手摟著一躍飛上屋檐。

殷絕劍跟在柳蘭溪身後窮追不舍,柳蘭溪躥房越脊,紆回繞圈,身上還帶著一人,即使速度再快也有力怠之時。

眼見就要被追上,他突然急遽剎住腳,頭一轉拐進了朝塵觀供奉歷代道師的內殿中,用後背一撞,砰地一聲把大門關了個緊實。

“你把本尊放下吧,多沒面子啊一直逃,本尊還不至於怕了一把劍!”

被人抱著說話不腰疼的靈帝發表了一通牢騷,覺得這小子忒沒風骨了些,有損她老人家寧折不屈的臉面。

柳蘭溪把這位臨危不懼的大神屈尊藏在門後,然後小心翼翼囑咐道:“我的菩薩呀,我知道你練就了一身金剛速愈神功,讓人隨便戳幾十個窟窿都沒事。但是我有事啊,但凡您傷到分毫皆能十倍地疼在我心上,百試百靈!您大發慈悲,可憐可憐我行嗎?”

“這是什麽道理,本尊受傷的同時還要可憐你?”朽月心道,她腦子一時沒明白這是怎麽的一個因果關聯,捋了半天腦筋就是沒轉過彎來。

正在朽月楞神的當口,那殷絕劍失去了目標便開始四處劈砍,幾處不禁折騰的屋舍被摧殘得只剩下一堆破磚碎瓦。

等過了一會,殷絕劍終於消停了,誰料殿外好死不死傳來了伊澗尋的聲音。

原來這小子發現師父‘柳初雲’在和一條青蛇纏鬥,居然不分好壞地上前幫忙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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