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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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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焦赤皇死於殷絕劍的事不脛而走,很快鬧得神界沸沸揚揚,惡神朽月又榮登‘十惡不赦罪詔’榜首,榜二自然也沒落下陸修靜。

有傳聞是這兩人互為合謀,一個伺機用泥牛陣困人,一個負責提劍殺人,最後還搶走了柴鼎耀手中的開天斧。

事關重大,天帝長宇當即派兵把折闕池圍得個水洩不通,甚至還請了他的準女婿中武神帝前去坐鎮拿人。

自上次魔族造訪後,折闕池還未有過如此熱鬧的時候,一排排嚴肅整齊的銀甲天兵高立雲頭,將軍燁真身披金甲手執纓槍,騎於一匹極具靈性的白馬上領在隊伍前。

忽然遠處一團大如車輪的火焰裹挾疾風滾滾而來,不瞧仔細還以為又從哪冒出了一個金烏。

荒漠地區本就炙熱難當,這下天上地上都沒得涼快去處。再看天兵天將們個個頭頂著烈日,身上穿的銀甲跟鐵造的火爐似的,只怕是再烤上三兩個時辰就能聞見自己身上燒糊的肉味了。

燁真疑惑地看那火球由遠而近,居然是直奔此處而來,心中慌神驚駭,準備握緊手中的纓槍相迎。

那火球以驚人的速度向前翻滾,待滾至天兵陣前突然展開四肢,同時伴隨著一聲狂躁的獸吼猛地撲向燁真。

燁真雖早有防備卻也沒料到這一手,登時讓這只悍猛的火獸撲於馬下,在眾天兵前頃刻威嚴掃地。

天兵還未從驚愕中緩過心神,那只火球突然顯出猛獸的原形來,竟是大家都並不陌生的六翎火螭滔天!

那日燁真在校場以鐵鏈拴此火獸供軍士訓練,哪成想讓它僥幸逃脫,造成軍營動亂,因此事燁真還被天帝罰俸三月。

總說冤家路窄,也不知今天吹的什麽邪風,這只火螭居然會跑到此處尋仇,可真是會挑時候!

轉眼的功夫人頭攢動,天馬受了驚嚇,朝天尥起蹶子嘶鳴不已,縱然護主心切也畏懼那一身熊熊烈火的的兇獸,欲營救而不敢貿然上前。

眼見燁真被火螭兩只利爪摁在地上動彈不得,拿槍的那條胳膊還被火螭死死咬住,他身後的將士紛紛提刀握槍將火螭圍成一團,無數兵刃咄咄威逼。

“滔天,不得無禮!”

一聲浩亮厲喝從眾人身後傳來,賀斬手執長刀,器宇軒昂地跨坐於一匹雙頭獅上,橫眉怒目地凝視著六翎火螭。

滔天被這一聲斥喝震住,不得已松開燁真,從那群銀盔鐵甲頭上縱身一躍,跳到了賀斬身旁。火螭軀幹炎火驟滅,化作一個十來歲,頭上還長有一撮黃色炸毛的皮孩子。

燁真捂著胳膊神情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有道是出師未捷身先辱,他身為三軍統帥哪受得了如此屈辱?

他正想反握銀槍向那小孩擲去,奈何礙於賀斬終沒敢下手,悻悻把纓槍往面前一橫,抱拳俯身向賀斬行了一禮:“拜見中武神帝,末將讓武帝見笑了。”

賀斬不失威武地沖他一點頭,臉上緩和了顏色,慚愧道:“滔天年少頑劣,闖禍無數,只因前主人對它十分放縱,故此調皮難馴了些。本帝回去自會對他嚴懲,有得罪將軍之處還請海涵。”

說完他側身對著身旁的少年用食指一點他的額頭,微微嗔怒道:“滔天,還不向燁真將軍賠禮道歉?”

炸毛小子傲橫地把嘴一撇,當著眾人半分也不給賀斬面子,不服道:“就是這蠻人設陷將我捉走,不僅跟拴狗一樣用鐵鏈縛我脖頸,還指使一幹武夫攻擊於我,憑什麽讓我給他賠禮?哼,如果我家帝尊要是在,她絕不會讓我向如此小人低頭!”

一旁的燁真本來心底還有些許憤怒,忽記起確有其事,頃刻面頰滾燙,有些羞慚地先賠起禮來:“末將不知是武帝豢養的靈獸,一時魯莽獵捕,是末將有錯在先,還請武帝不要責怪才好。”

賀斬並沒有理會燁真,忽然對著頑皮小子吝嗇地露出淡淡的慈笑。

他用手輕輕地來回撫著滔天頭上的那一撮黃色炸毛,用不知從哪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循循善導:“我說了,現在本帝才是你的主子,朽月管不好你,我得替你父母管著你。你雖自幼在幻月島長大,但那裏到底不是你的家,朽月於你有養育之恩又如何?她殺你母親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你要記住,在這個世上,只有本帝是你的親人。”

滔天野性未化,在幻月島常跟著一群飛禽走獸成天貪玩耍鬧,童年倒也不孤單,除了沒有父母稍顯可憐之外。

可幻月島裏的靈獸哪一只是有父母的呢?朽月雖養著它們,不過絕大多數時候是沒有閑心管教的,她一向是讓紫龍黎魄代為照管。

所以賀斬說到親人的時候,滔天卻是第一個想到的是黎魄,對於朽月更多的是敬而畏之。

朽月在基本準則上表現得過為嚴厲,這個準則不是什麽苛刻的家規和道德守則,而是她憤怒值底線。

但凡越過這個底線就跟觸了龍須一般,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輕則面壁思過,重則皮開肉綻,平日一些小打小鬧頂多受幾記冷眼,她並不過多參與靈獸的馴習之事。

紫魄於他是兄長,朽月是嚴父,至於賀斬嘛……算是慈母嗎?

滔天還是不太習慣賀斬的如此‘愛撫’,他晃著腦袋甩開‘慈母’寬厚的手掌,那雙圓溜溜的眼珠子固執而堅毅,語氣篤定地說道:“我問過帝尊了,她說我母親不是她殺的,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能對我說謊,但她絕對不會。因為……”

因為朽月沒這個必要。

滔天在朽月眼裏不過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她沒有必要對一個無足輕重的孩子費心說謊。

而正是因為這種無足輕重,滔天才跟她慪火賭氣。一般來說,養的寵物離家出走不都應該立刻去找回來的麽?

但朽月時隔許久才想起有這回事來,這只舉目無親的小火螭發現自己好像對別人而言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所以那回朽月去中武神殿找他,他執拗地說了一句樂不思蜀的氣話:“此間甚好,冷暖有人顧,衣食有人添,我寧做武帝籠中的金絲雀,也不願當你山林放養沒人管的小野獸!”

他以為朽月多少會挽留一下他,誰知她爽快地說了一句“隨你”便瀟灑地走了,全然沒有一丁點所謂的在乎。

滔天一直沒心沒肺地活著,就在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涼透了半截,他原來是很想回去的。

中武神殿雖好,卻沒有幻月島熱鬧。

整座神殿都是冷冰冰的,像一個巨大而堅固的牢房,那兩只金剛石獅子沒合體的時候都各自蜷曲在門口打盹,誰也不理睬誰。野生野長的他待在那裏幾乎無聊得要瘋掉。

唯有一點值得安慰的是賀斬對他很好,孜孜不倦地教了他許多為人處世的道理。他要是犯了錯也不立馬責備,賀斬會先不厭其煩地指出他錯在何處,再解釋為什麽不能這麽做的理由。

凡此種種,事無巨細,皆躬身力行,賀斬真的比他親媽還有耐心,說是慈母再世也不為過了。

賀斬知道這種事不能強求,這孩子天生有種偏執,他認定的東西自有他認定的理由,遂退了一步:“行,此事我不與你爭論,日後你自己去找真相。現在她不再是你主人了,待會本帝與她交手,你可作壁上觀,不必參與進來。”

滔天還尚在叛逆期,對長輩的勸誡有時並不當回事,只含混道:“我看著辦,你不用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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