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切齒。

可是，我卻耐何不了他。所有的苦澀都只能自己往肚裏咽去。

“好，就算那把刀是真的。如今，你們就為了一把破刀，便想將姬子我賣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就等著某個人緊接著說一句“成大業者，不拘小節”，然而再一耳光抽過去。

可是辰卻凝視住我：“對不起……”

他的眼中凝聚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痛苦。

那種痛苦，似乎在哪裏見過，迅速的從我眼前一晃而過。

父親見我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唯恐再出亂子，忙招呼人前來將我綁回了屋子裏嚴加看守。他說，在冷雙提親前，不允許我再出任何亂子。

我被禁足了。

151.【夜影】

迷蒙的夜裏，我終於明白，睜著眼睛也是能流淚的。

母親說，眼淚流多了就不值錢了，可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抱著平時抱著的小暖被，我心中止不住的悲傷。哭著哭著，我整個人就迷糊起來。

夜深的時候，隱隱約約，似乎有個人影走到了我身邊，久久站在我床前。

我努力睜了睜眼，卻抵擋不住深刻的困意，想要沈沈睡去。

可是，那人卻忽然伸出手，替我抹去了殘留在臉龐上的淚水。

我渾身猛然一震，瞬間清醒過來！

白皙的手指頓在原地。

他怔怔的望著我，眼睛裏面流淌著的不是冷漠不是寒冰，不是排斥不是厭惡，而是濃烈而深邃的關心和訴不出的苦澀。

我……居然能讓你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還是因為你看到我就不由自主想到了我的姐姐，所以你才會這樣看著我？

他見我醒來，眼中的情緒在瞬間消散，臉上迅速覆蓋上了一層冰冷的面具。

對於出現在我房間裏這件事，他沒有任何解釋，轉身就想要走出去。

我心中猛然翻湧著一股濃烈的酸意，他又要走是不是！其實我根本不相信他所說的要把我嫁給冷雙。

就算是因為我身上有姐姐的影子也好，哪怕把我當做我姐姐也好，他就不能再好好得跟我說一句話嗎？

難道就非要這樣冷冰冰的面對我，永遠不理睬我嗎？

望著他拂袖離去的身影，我也不知哪裏生來的勇氣，“嘩”地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丫追上去一把撲住了他，死死環住了他的腰。

“辰……”我低聲喚他。

他渾身猛地震了一下。

我知道，他對我，一定不是沒有感情的。

他一直在裝不是嗎？在裝對我沒有感情。

可是，我已經無所謂了不是嗎？即使他把我當做我姐姐的影子，我也無所謂了不是嗎？

那麽，既然如此，就讓他把我當做我姐姐的影子不好嗎？

如果他能夠就此留下來，像當初我見到他時那樣含笑著凝視著我的眼眸，就算他把我當做我姐姐，我也不在乎！

“你放手！”他說。聲音很冷，但是我聽得出來，他在壓抑什麽。

我還是在哭。我想，我這喜歡哭泣的毛病怕是這輩子也改不了了。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裳，他卻似乎一無所覺。

“辰，就算……就算你把我當做我姐姐，我也無所謂。”我死死扣著他，雙臂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起來，“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無所謂。我願意去改變。你不是喜歡姐姐嗎？我從此也和你一起喜歡姐姐好不好？只要你說，我願意去改！我求你，求你，不要把我嫁給冷雙。好嗎？”

“姬子……”他掙紮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麽。

夜風吹起他血紅色的長發，發絲拂動，輕輕的撓動著我臉龐，似乎是在無聲的安慰我。

寂靜的夜裏，我聽見自己低低的敘述著：“你知道嗎，當時回到妖界，我聽到父親母親在談論有人提親時候，我有多開心嗎？我以為你要娶我，當時我真的以為是你要娶我！可是，接下來那一刻，我卻入墜地獄，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們所說的，你居然因為那個斷恨刀，要把我嫁給冷雙！”

“對不起……”他低低地說。

因為哭泣，我的聲音漸漸有些沙啞，可是有些話，我卻必須說下去：“我知道我任性。我知道你深愛著我的姐姐。可是姐姐已經不在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願意永遠陪著你，哪怕你偶爾把我當做她的影子我也無所謂……這樣不好嗎？”

“你哪裏是有她的影子……你根本就……”辰搖搖頭，忽然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單膝跪在了我面前，擡頭看向我，輕輕伸手觸向我的臉龐，“是我不好，讓你傷心了。我曾經答應過自己，如果再找到你的話，就再也不讓你哭泣。可是我還是沒有做到……”

我不知道他這麽說究竟是何意義，只得迷蒙地看向他：“這麽說，你是同意不把我嫁給冷雙嗎？我真的很討厭他。”

“傻丫頭，”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我從未想過要真的把你嫁給冷雙。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為了他手上的那把斷恨刀罷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妖界一天，斷不會讓他傷到你一分一毫！”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反正是明白他所說的嫁給冷雙只不過是個說出去的幌子，心下頓時安定了許多，哭得快要垮掉的小臉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看著他那張銀白色面具下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那深深凝視著我的眼眸，看著他因為關心我而僅僅抿起的嘴唇，我心中忽而一暖，如同鳥兒一般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他呆呆地楞在了原地，像是傻了，眼睛裏卻因為我這一輕啄，忽而聚集起像霧氣般的東西。

霧氣？

我嗤嗤地笑了起來，主動鉆進他懷裏，低聲說：“其實，我很想你。”

他靜靜的立在了原地，半晌沒有動。

待我疑惑地擡頭再次凝眸看向他時，他卻忽然將我一把死死扣在懷裏，壓得我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空氣在那一刻似乎靜止了，我聽見他緩緩地、低聲說：“我也想你，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很想……你。”

有那麽想我？

我是不相信的。

辰將我抱回床榻上，為我撚了撚被子。我順便撒嬌說想吃上次他帶給我吃的那些人間的饅頭食物。他含笑著他明天便帶給我吃。

之後隱隱約約聽到他提到，似乎原本準備送給我的禮物，並不是這些食物。而是一個被他珍藏了五百年、放在盒子裏的東西。我問他為什麽不拿給我，他卻不答，待我問得緊了，他便笑說現在還不到時候，提前打開，一定會壞掉的。

提前打開會壞掉的東西？

辰頷首，說終有一天會將那份禮物送到我手上。

那天晚上，他一直守在我的床邊，隔著被子輕輕拍打著我，安撫我睡覺。

可是這些都是以前媽媽對我做的事情！

我發現，只要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我再浮躁的情緒也能安定下來。那是一種……很安心的味道。

很想念的味道……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聞過的味道。

在……哪裏呢？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一夜無夢。

152.【無心】

次日，當我醒來時，竟發現旁邊的桌幾上竟然擺放著四個枕頭那麽大的白玉盤，每個盤子裏面都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酥餅、軟糕、糯米團和奶饅頭。

然而，辰卻早已離開屋子。

我捧起一個白玉盤子，奔去客廳，卻聽見辰和孟婆的說話聲。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孟婆有些慍怒的說著話，似乎很是生氣。

“我知道。”辰低聲答道。

“呵呵，還是你心軟了？一看到她掉眼淚，你就忍不住了？你還想要她這輩子淒苦一世嗎？”孟婆問。

淒苦一世？

我聽得一頭霧水，擡手就推開門。

辰坐在高臺的座椅上，一手按著太陽穴，似乎很疲憊。他見我進來，擡眼看了我一眼，目光閃爍了一下，面具下的臉又變得如昔日一般冷若寒冰。

“辰……”

他仿佛沒有聽見我的低喚，只是猶自閉上了眼睛。

孟婆緩緩踱步到我的身邊，一股濃烈的孟婆湯味撲面而來，我捂住鼻子，不想理睬她。

擡眼再看向辰，他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昨夜他對我說的那些話還在耳邊，那種疼惜的痛楚還在眼前。如今他卻又要將我置身於寒冰之中！

我正欲說什麽，孟婆卻一把拉住我的手，低聲對我說：“呵呵，姬子，我勸你還是莫要來煩你姐夫的好。昨夜你姐夫不過是把你當做你姐姐，不過是坐在你床榻邊安撫著你休息，你以為……”

“那又如何？”我咬了咬牙，說，“就算把我當做我姐姐，我也不在乎！就算是姐夫又如何？喜歡一個人便是喜歡了。”

“喜歡？你小小年紀就知道喜歡了？你現在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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