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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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惱地推開窗戶,卻在那一瞬,看見了一雙如秋水般的眼睛。

她穿著一身朱紅色的長袍,手上撐著一把栗色的竹節傘,傘上皆以銀絲細細雕刻起,每根骨節處都墜下了一朵由細長金絲編織而成的花。初晨的風將她的臉隱在了層層疊疊的霧氣之後,那一刻,我覺得她飄渺得像風。

這女子,當真是傾國傾城,只不過,她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我,為什麽在見到她的時候,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怎麽,你這蝴蝶精還沒有瞧夠麽?”她也註意到了我的凝視,含笑著擡起頭看我。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瞬,我楞在了原地。

這分明是男子的聲音!

他……是男子!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種場景似曾相識,是不是在什麽時候我也曾以為他是女子過呢?

他的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還未等我反應過來,竟然已經不由自主問出了聲。

一陣風過,吹揚起他如綢緞般墨黑的長發,雲霧中,他微微一笑,修長的手指緩緩握緊了手中的竹傘。在這麽冷的天裏,他的微笑就猶如春日裏的陽光,一點一點溫暖了我的心。那個笑容,是那麽純凈、那麽美好。那種溫暖對於我來說,就如同罌粟。

那一刻,我覺得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呼嘯,在吶喊,仿佛在告訴著我,我一定要靠近他,只要靠近他就可以得到安寧,就可以知道我想要知道的東西。可是,我究竟想要知道什麽呢?

“我沒有名字。”他看著我,緩緩答道。語速很慢,但是卻不失魄力,隱隱還有著一絲王者之風氣。

我微微偏頭,只覺得此時的他又似乎變得很陌生。

他說話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光線將雲霞染成大片大片的胭脂紅,夾雜著神秘的紫光。我微微蹙眉,本能地對他的出現有了抵觸感。

風吹過草叢,傳來沙沙的聲響。片刻之後,一切都又回歸了平靜。

我不喜歡陽光,卻又貪戀陽光帶來的溫暖。我喜歡黑暗,但又恐懼黑暗帶來的孤獨和冰冷。這世間,萬事都難兩全。殊需知冬梅餘香馥馥,轉眸來春也不過一株孤行之花。

沒有名字?我不相信。我張了張嘴正想再問之時,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魘魅”兩個字來。

“魘……魅?”我試探地開口。果不其然,他的瞳孔沒有來得劇烈收縮了一下。

但是他並沒有如我意料中那般回答我,只是轉身“阿嚏”了一聲,打斷了我對他的詢問。

“你到底是誰?”我已經快失去耐性了,聲音也不由自主開始變得暴戾起來。

他楞了楞,揚眉朝我一笑,語氣卻是說不出的自嘲:“這個名字,已經……好久沒有聽人喚起了呢……”

“你來妖界幹什麽?為何以前都沒看見過你?”我繼續發問。為什麽我腦海中會飄過“魘魅”這兩個字?可是,看他的表情,似乎我說的沒有錯。

他低下眼眸,良久才輕輕吐出了幾個字:“來看故人。”

“故人?誰?”我偏著頭,想要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故事。

他不答,只是淡笑著看向我,問道:“你應該就是右護法新生的女兒姬子吧?曾聽右護法提起過你。”

他居然知道我叫姬子!望著他那如若秋水的眼眸,我的臉頰紅了紅,心中忍不住有些雀躍。

“我就是姬子,”我點點頭,凝視住他,“你要找的故人是我父親嗎?”

“我要找的人……”他輕輕搖了搖頭,又是一聲嘆息,“已經找不到了呢。”

“不會的。只要在妖界,我就能帶你去!”我信誓旦旦地安慰他,“一定能找到的。”整個妖界對於我來說,簡直就如同透明。打小我就在這裏廝混,沒有什麽地方是我沒去過的。只要他能說出名字,我就能帶他去!

可是,我沒有想到,他卻是問:“你知道你姐姐葬在哪裏嗎?”

我剛剛還雀躍的心一下子狠狠地跌到了谷底。

望著他略帶希翼的眼睛,我的心更加劇烈地恨了起來。

又是她!又是姐姐!

她怎麽連死都不能死得幹凈一點?

我跺了跺腳,惡狠狠地丟下一句“不知道”以後,縮回身子,“啪”地一下關上了窗戶。

140.【眠秋】

“殿下?”驟然轉身,侍女們見我臉色難看,面面相覷,也不敢多問。

“看什麽看?”我暴戾地將桌上的杯子“嘩啦”一下掃到地上,狠聲道,“都給我滾出去。”

侍女們見狀紛紛化作驚弓之鳥,“轟”地一聲散開了。

看著空落落的房間,我忽然覺得心空蕩蕩的。伸手摸摸胸口,但那裏卻好像少了什麽般,怎麽填都填不圓滿……

就在我一個人呆呆地出神之際,一個怯怯的聲音忽然自我的身後響起:“殿下,今天是你五百歲生辰,要開心一些。莫要因為不相幹的人生氣才好。”

“誰?”我雙眉一蹙,轉身便一巴掌扇了過去,“我不是說過了,叫你們都滾出去的嗎?”

然而,這巴掌卻停在了半空中。她攔住了我的手,沒有讓我扇下去。

“我叫眠秋,”她彎起眼眸小聲地說,“是地護法新指派給殿下的貼身侍女。”

“哼,我才不需要什麽貼身侍女,”我抱臂一聲冷笑,“難道你不知道,先前那幾個貼身侍女被我整成什麽模樣了嗎?”

我原以為她聽到我的話會嚇得面色發白,至少會感到有些恐慌。可是,我錯了。她仿佛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話一般,只是依舊含笑著看著我,眨巴著眼睛柔柔地說:“殿下,眠秋既然已成為您的侍女。那麽,必然會陪伴在您左右。您可別想趕我走噢!”

我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麽來反駁她,但腦海中卻忽然晃過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她的眉眼看上去跟眼前的女子有那麽幾分相似。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為什麽我覺得你很眼熟呢?”

“真的嗎?”眠秋驚訝地長大了嘴,眉眼一下子完成了月牙兒,看上去分外可人,“殿下,看來這可是我們上輩子修來的緣分呢!”

上輩子修來的緣分?我對她嗤之以鼻。

哪來那麽多上輩子!

………

對於一只妖精來說,生辰不足為貴,但五百歲生辰卻著實珍貴。

晚宴來臨前,母親親手將我全身上下仔仔細細裝扮了一番,笑瞇瞇地撫摸著我的臉:“今天是你五百歲生辰,我的小姬子長大了呢!”

我一挑眉,拽著插在頭發上大大小小的花環,不耐煩道:“長大的代價就是要插這麽多花環嗎?”

母親笑而不語。

直到隨著母親的步伐進入晚宴的大廳之時,我才明白,母親為何笑而不語了。怪不得她要將我頭上插這麽多花以示莊重,原來就是為了讓我來相親的!

什麽五百歲生辰,什麽今夜必須打扮美一點才能表示珍貴,都是個幌子。

滿眼看去,席上席下已然坐得滿滿當當。這些人大多數都是父親在妖界、仙界、人界、鬼界的朋友,能得到父親的邀請,家世地位自然是不用說。

父親見母親攜我而來,很是興奮,連忙向眾人招呼道:“小女生辰家宴,大家無需拘束。來人吶,再上一百壇千年女兒紅,這還是從人間皇宮地窖裏搬出來的呢,今夜就讓我們不醉不歸!”

眾人連聲叫好,母親抓著我的手,坐在了父親的右側下席的桌子旁,我抓了瓶蜂蜜水正準備喝,卻不料眾人早已經註意到了我。

只聽席間一人誇讚道:“早就聽聞右護法的千金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話剛落音,立刻便有另一人指著我附和起來:“想必這就是貴千金吧,真是相貌麗人、花枝招展啊!”

“美若天仙,可謂驚天地泣鬼神啊……”

“楚楚可人,我見猶憐……”

都是一群趨炎附勢的人。我一聲冷笑,對他們淡漠地掃了一眼,擡手摸了摸頭上的花,沒有吱聲。

聽到我被誇讚,母親顯然比我還高興:“我這個女兒啊,什麽都好,就是自小太過驕縱,脾氣有些執拗。看著她越長越大,我這個愁哪……”

“夫人愁什麽?”

母親淡淡一笑:“自然是愁她日後嫁不出去了,所以誰家公子要是看中小女,可是要來提前告訴我呀!”

聽完母親的一席話,眾人又是連聲叫好。我嘴角的冷意更甚,獨自斟了一杯女兒紅,徐徐飲下。

正當大家酒醉微醺之時,一個聲音忽然傳入了眾人的耳朵,聲音不大,卻讓我很耳熟:“地護法的家宴,可真是熱鬧。”

我雙眉一挑,擡眼望去,只見一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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