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

也不知士兵領著我繞了多少彎路，我只覺得一路上看我的人眼睛幾乎都直了。無論是驚艷還是嫉妒更或是迷茫，總之，我從他們眼中看到的都是和我以前看到的是一樣的。

零碎的石子路，邁動的步伐，殘留在路邊的花香，人間的風景依如往昔，藏匿著訴不盡的深邃。微風過處，心漸漸涼，我嘴角抹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們不過是平凡的人類，現在看見的不過是我的那張表皮，但當他們知道我是妖的時候，他們的眼睛裏面就會露出憤恨和殺意。

是人是妖，難道差別真的就這麽大麽？無言間，我的手輕輕捂上自己的臉龐，這張帶給我無盡災難和榮耀的臉，究竟給予的是幸福還是不幸？

漫長的小路仿佛延伸到這個世界的盡頭，當我終於走到的選秀女的宮門門前時，我回首給那個士兵投了個淡淡的微笑，緊接著我便看到那個士兵鼻子裏流出了殷紅的鼻血。

看他那戀戀不舍的目光，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攜著染染的手走進了那所謂比洞穴還要黑暗的深宮，轉身的一瞬我猛地拂動了一下衣袖，那飄蕩在風中的墨黑長裙‘呼啦’一下浮呈一朵蓮花狀慢慢散開。

走進那深似海的宮門，在它關上的一瞬，我又發現我錯了。染染攥著我的手近乎於顫抖，我低眸微微嘆了一口氣。

其實早就應該料到想要進深宮救人根本不是說說就能成功的。眼前密密麻麻排在一起的士兵讓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果然是為了防止妖怪進入這裏麽？看來，現在就算進來了也不宜動手，必須等待時機才行。

“小姐，”染染握住我手的手心已經微微有些許汗溢出，“你有傷在身，看這架勢似乎不好動手的。不如就在這裏順便修養一下？”

在這恐怖的深宮修養？也虧染染想得出來！不過人間不是一直有一句話叫做‘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麽？在這邊修養邊瞅準機會動手也不是不行的。據說皇宮中藏匿的絕世仙寶、人間極品、仙靈丹藥也是不盡少數，假如被我看到了，索性就抓一把帶走？

想著想著，我嘴角抹上了一絲笑意。

整座宮墻高不見頂，雕欄玉砌，金碧輝煌，霸氣四射，我環顧著四周，不由得嘆息，這人間還真是富裕。人間的景致雖不如仙界什麽的虛無飄渺，但卻別有一番風味。成群準備參選的秀女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們都在往同一處擠。不用說，那一定是選秀女的地方。

看著那成群的秀女們，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其實人也好、妖也罷、仙也成，只要過得幸福不就行了麽？為何要苦苦相鬥、死死相爭呢？

由不得我多加思考，染染已經攙扶著我來到旁邊一個挽著發髻的老婦面前，沈聲道：“我家小姐是從民間來的秀女，還望您能多加照顧。”

那老婦滿臉皺紋，臉上的皮就好像扒在臉上似的頗為恐怖，讓我都不忍心去看她。而我匆匆忙忙跑進宮中救人，根本未施粉黛，再加上傷重缺血，因此臉色看上去頗為蒼白。不知道她是否會對我無比挑剔呢？

果不其然，那老婦擡首瞅了瞅我，眼中立馬閃過一絲驚艷，但隨即就把我當成了一個重病之女，皺眉道：“長得是挺俏的，只是臉色不佳，似乎是生了什麽大病呢！”

“實不相瞞，我家小姐本為官宦之女，身嬌肉貴，只是不久前家道中落，小姐她一千金之軀，根本經不起如此打擊。如今小姐一介平民，根本沒有什麽值得說出口的身份，後經染妃指點，才得以入宮參選秀女，”染染說著，從袖中摸出了幾錠銀兩塞到那老婦手中，頓了一下，“如若能夠順利參選，我想染妃娘娘那裏的好處絕對是不會少了您的。”

染妃？就是染染的妹妹染朱麽？唉，估計她現在自身都難保。不知跟我牽扯上關系後，又會多出什麽事情來。想罷，我忍不住微微低下眼眸，為那個染朱的女子感到無奈。

“染妃？”那個老婦似乎被驚了一驚，“就是現在頗得聖上恩寵的染妃娘娘麽？”

聽到那老婦的話，我一怔。什麽？染妃頗得聖上恩寵？

那麽按理說，她現在應該很幸福才對，為何染染會說她不幸福？難道染染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不，應該說，進入深宮的女人沒有一個人是幸福的，或許染染這才要將染朱救出皇宮。

“不錯，正是染妃娘娘，”染染似乎沒有註意到我疑惑的神色，依舊在與那老婦深談，“所以，這參選秀女一路上的打點還希望您老頗為費心了。”

那老婦怔了怔，然後瞅著我細細琢磨了一下，於是連連點頭：“這是自然的，既然是染妃娘娘所點之女子，是可以直接繞過而參選秀女的第一道之恩選。”

“那就謝過您老了，”染染說著，拉過我的手，對那位老婦繼續說道，“這位就是我家小姐，姬小蝶，還望您老切莫忘記才是。”

姬小蝶？染染，你怎麽給我起了這麽個名兒？不過，如果直接報上蝶姬估計更要讓人不解了。畢竟‘蝶姬’一聽起來就有點兒妖裏妖氣的。

後來染染跟老婦說了一些日常打點所需要的東西，之後老婦便差人把我們安置在了一間秀女專用的小屋裏。我彈了彈落在身上的灰塵，微微嘆息，不過心中卻安穩了一些，總算能夠找個地方舒舒服服休息一下了。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但我的腦海裏卻總是浮現著淩白那飄渺的身影，心下不禁又有些酸痛。也不知淩白為我找藥找到哪裏去了，也不知他現在好不好。等我處理完了這件救人的事情，我馬上就去找他。

蹲在秀女的房間裏，我偷偷打量著宮廷附近的形勢，卻不敢妄動。最好是讓我直接見到染朱，然後抓了她就飛出宮門。想著想著，我嘴角又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染染自進了房間後，一直就跟我解釋今日之所見以及宮廷選秀女的事跡。我聽著聽著，開始漸漸有所了解。

原來，這個宮廷選秀女分為三重：第一重為恩選，選出相貌秀麗、體態端正的女子；第二重為才選，在相貌秀麗的女子中再選一些才氣橫溢的女子；第三重為皇選，就是剩下來的女子中由皇帝再親自點出自己所喜愛的。

聽染染說完，我不禁郁悶，想我蝶姬居然也有來參選秀女的時候？不過，聽上去似乎是挺有趣的。我還不知道這個人間有什麽女子能夠敵得過我修煉三千年的妖精。如果有的話，那她也是個妖精了。

染染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有些心思不寧。其實她不用說我也知道，她是怕‘辰’知道了讓我參選秀女，怕‘辰’會責怪她。她原以為進來很容易就能救到染朱，但是眼看這個坑越陷越深，但救人卻依舊沒有一點頭緒，不由得開始焦急。

傻染染，別怕呢，天塌下來都有蝶姬頂著呢！要知道，我可是蝶精呢！望著染染，我笑著，嘴角染上溫和的笑意。染染，你知道麽，只要是我蝶姬珍視的人，我就不會讓她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19.【夜出】

待夜幕降臨，染染似乎已經困了，我讓她在為秀女準備的床上休息著，自己準備出門看看宮內形勢。為了方便行動，解六居然將神杖縮成朱釵般大小，正好讓我插在了頭頂的發髻間。本來我準備將小七綁在頭上的，後來由於小七堅決反對，說是只會影響我的美，於是我便將小七綁在了我的手腕上。

輕輕關上門後，我小心翼翼邁動了步伐。夜裏的風雖然很涼，但是卻很溫和。它穿透我的身體，似乎在訴說想要和我舞蹈。生為蝴蝶精的我，似乎擁有著善舞的天賦，但我卻從不曾舞蹈。無奈間，我伸手拂過一絲風，表達了我的歉意。

現在不該是我舞蹈的時候，我必須摸清楚這個宮廷的形勢。如果深夜間守衛不是很多的話，直接抓了染朱飛出去也是一樣的。

想罷，我微微拂動純黑色的長群，如鬼魅一般穿梭在了這個深邃的宮廷中。

“蝶姬，你這樣探查也不是辦法，守衛還是比較多的，”小七見我穿梭了個半天也不見發現了什麽，於是小聲地開口，“不如把我從你手腕上放開，我也去探查一下？”

既然小七願意幫忙，那是再好不過的，於是我點頭：“好，我的目的是找到染朱。雖然我不認識她，但是探聽一下染妃娘娘的居所，應該會知道的。小七你就去探查一下守衛的形勢，到時候我們抓到人撤退的時候，也好找守衛較弱的地方。”

小七正欲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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