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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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白不會真的不管我了吧?

我強忍著頭部的不適,順著他剛才騰飛飄過的地方慢慢向前飄動著,這一路上都殘留著他剛才身體上的奇香,仿佛就是他故意放下來讓我找路的。

不知運功飛了多遠,我有些累了,於是落地開始走路。然而不料我腳剛落地,一道帶著血痕的銀白色之箭乘風而來,我猛地側身,卻依舊擦破了我的手臂。

我拂動過黑色的衣裙,回首一看,竟是那日在山上用箭釘住我的弓箭手。那日要不是他射傷,或許我早就逃脫,也不會淪落到後來被眾村民追殺的慘景。

“蝶姬,我終於找到你了。這次可不會讓你那麽好逃脫。”他站在黑漆漆的洞穴中,手指扣著弓箭對著我。即使是在如此炎熱而幹燥的洞中,我也覺得渾身冰冷。

他叫做焰,是宮廷禦用的弓箭手將領。他是我見過的捉拿我的人最厲害的一個,這次面對他,我可不敢掉以輕心。要知道,上次我就是被他射傷的。

不過,很奇怪地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出現在依仙瀑布裏面的洞穴裏?

“嗖”地一聲長嘯,箭“嘣”地一下射進了洞穴的墻壁裏、沒了影子。

由不得我喘息,他拿起長弓對著我又正欲射箭,我飛身後退,掌控衣袖浮動的氣流瞬間讓整個洞穴開始簌簌作響。

箭的穿透力自然是比我飛身的速度要快很多,凝視著他的眼睛,我有種根本無法擺脫的感覺。

我不傷人,人為何總傷我?

整個洞穴在那一刻變得虛幻,眼前的景象仿佛變成了我中箭的那座山。依舊是那座山,依舊是那個場景。

冰銀色的箭猛地穿射過我黑色的長裙,把我釘在了樹上,我呼啦一下撕碎了裙子從樹上跳了下來,雪白的大腿從裙間露了出來。斑斑點點的血跡順著我逃離的小路綻放著異樣的色澤。樹影隨風搖曳,鬼魅般的腳印慢慢拉長了我所走的路。

剜心般的劇痛又自心底蔓延,我只覺得眼前模糊一片。陰暗就在這一瞬幾乎把我吞噬。

我開始拼了命地朝著山上跑去,光著的腳丫已經被磨得面目全非,四周又響起了村民們喊殺。

熟悉的樹影、熟悉的血腥味、熟悉的氣息、熟悉的夢幻色澤。

“嗖”地一聲,長箭穿透空氣的聲音。

我的胸口一陣劇痛。

焰神色覆雜地望著我,而穿透我的箭正把我貫徹到底,釘在了這洞中的墻上。

依舊是黑漆漆的洞,依舊是焰傲然的輪廓。我知道,這才是屬於我的現實。

穿透我的箭浸透了無盡的殷紅,眼眸濕潤,心中的茫然感更是強烈。

我伸出染著鮮血卻依舊纖長的手指,握住插在心口的箭,凝視著他遠遠看著我的眼睛:“我知道我找不到我深愛的那個人了。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在朔漠的墳頭上柱香吧。”

朔漠,那個我愛過的人,那個對感情很執著很真摯的人,那個烈得就如同燃燒之火的人。沒有人能夠理解我對他的感情,他的狂妄,他的霸氣,他對我的愛,都是我永遠無法忘卻的夢幻。如今,既然都已經抓不住了,就讓我和他一起消散吧。

從未有過的幸福感沖蝕著我的心靈,我只覺得臉頰濕濕的,似乎有滴淚水順著流淌了下來。

真的就這樣離開了麽?真的沒有眷戀了麽?混混沌沌間,我仿佛成了那一縷香魂,開始向上漂浮,而一個輕柔而冰冷的聲音卻突然打入我的腦海中。

…………

“蝶姬,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它會守護你的。”

…………

那是很多年前朔漠對我說過的話。我猛然一怔,一股奇異的力量忽然自我體內迸發,將那支穿透我胸膛、釘住我的長箭瞬間融化成了飛灰,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小蝶妖?”遠處忽然傳來淩白的聲音。

聲音似乎不帶一絲感情,卻又似乎帶著萬分的焦急。眼前仿佛飄過一個雪白如夢的身影,我突然覺得心中一片溫暖。

9.【擁抱】

白若天華,落地芬芳,夢幻零星點綴的迷茫中,飄渺慢慢懸浮起一種近乎於透明的輪廓。又是那股熟悉的奇香,我覺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這個懷抱就如同那年朔漠給我的感覺。無比親切。

他就這樣輕輕擁著我,然後對著我輕聲地說:“沒事了,蝶姬。”

周身環繞的香氣更加濃烈了,被箭刺穿了的痛感已然消失。掙紮著睜開眼,才發現這個模模糊糊的世界早已經變了模樣。

都是夢麽?我擡眼望著正摟著我的淩白,眼眸裏盡是詢問的意味。他凝視著我,嘴角忽然撇過一絲不明所以然的笑容。

透過他的笑容,我忽然恍然大悟。原來,這個洞穴是一個能夠讓人產生幻想的深谷,裏面藏匿的不過是每個人自己心靈的夢魘。

只有走出心靈的夢魘,才能在這個洞穴中繼續走下去。

“謝謝。”我在他懷抱中靜靜地凝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喃喃地說。

他仿佛沒有聽見,只是詢問著我:“朔漠是誰?剛才你倒在那裏,嘴中一直都在喊著他的名字。他,是你深愛著的人麽?”

朔漠,這個如烈火般的少年,真的就如烙印般留在我的心中了。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朔漠死了這麽多年我還是忘不了他,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曾經深愛過的罷了。”我微微嘆息,也不知這句話淩白有沒有聽見,但在那一刻,我仿佛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疼惜。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似乎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認識我一般。

曾經,沒有人知道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麽,但,我對淩白也不需要產生什麽沒必要的遐想。

在他的懷抱中不知飄行了多遠,眼前忽然飛躍過來一根細細長長的藤子。

“仙藤?”淩白喚了一聲,只見仙藤霍得騰飛過來繞到了淩白的頸脖上,就如同掛了一串精致的吊墜。

我見那仙藤如此乖巧,不由得問:“淩白,它是你養的麽?”

聽罷,淩白冷冰冰的臉頰上忽然多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是,是我收服的。我收服它時已經有著一千年的修為,跟著我一千年後,共有兩千年的修為。由於仙藤比較特殊,必須要修煉到三千年才能化為人型,所以它還差一千年。”

想不到仙藤已經修煉兩千年了,怪不得那麽囂張。我暗暗點頭,擡眼繼續問他:“那你修煉了多久了?”

“七千年。”

我一驚,只覺得冷汗慢慢滑落下來。其實我一直明白他的修為絕對不止三千年,但是親耳聽見他說有七千年修為的時候還是被驚了一驚。

這時候繞在淩白頸脖上面的仙藤突然叫囂了起來:“哼,這下知道我們的厲害了吧?”

差點忘記修年足一千年的仙寶就能夠發出聲音了,可是聽到它發出這種囂張的叫聲我還是不由得有些生氣:“拽什麽拽?那你見我的時候為什麽不說話?”

“哼,那是因為你還沒有聽本少爺說話的資格。”仙藤連忙答道,似乎洋洋得意了起來。我心下怒火猛地騰起,伸手便把它抓到手裏開始蹂躪它。

還說‘本少爺’?我暈,果然跟淩白那個家夥是一類人。一個自詡為‘本大仙’,一個自詡為‘本少爺’,真是一群狂妄的家夥。

淩白看著我們鬥嘴許久,嘴角忽然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仙藤跟了我這麽久我都沒有給它起名字,不如今天蝶姬你就給它起個名兒吧?”

我一偏頭,看著淩白那深邃無比的眼眸,猛地想起他已經修煉了七千年,不由得開口道:“那這樣吧,不如就叫它小七吧!”

“好。”淩白應了一聲,淡淡笑道。這下輪到我懵了,我甚至沒有想清楚是不是真的要給這個仙藤起這個名字,他居然就因為我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定了下來?

再擡頭看他,他卻依舊淡笑著看著我,不知不覺中將我摟得更緊了幾分。

我總覺得,他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10.【天籟】

洞深邃,寂靜無聲,再加上環著淩白的小七不停發出駭人的尖叫聲,讓我的毛不由得倒豎了起來。洞走得越深,就越能感受到這個洞的怨念很深,無數修行數十年的怨靈仿佛都聚集在了這個洞的深處。

“這個洞為什麽如此神秘?”我拽著淩白的衣角問道,“為什麽那個辰不允許外人進來呢?”

淩白環顧四周,淡然的面容忽然帶了一絲冷峻。

“辰是這個依仙瀑布的主人,他在依仙瀑布深處藏匿了一樣寶物,因此不允許任何人進來。為了保護這個寶物,他在洞穴的四周布滿了一些容易使人沈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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