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沒有預兆一樣。等著任玉的小家還沒用了夕食時，天空之中閃電劃過，驚雷之聲像是從天邊怒吼而來。整個桂花村，都變成了大海中的小舟一樣，讓人覺得份外窒息的感覺，是強襲而來了。

任玉摟著女兒湯圓和兒子四斤，兩個孩子像是給雷嗚聲嚇住了。任玉不住的哄著兩個小娃娃，嘴裏還是哼著搖籃曲。見著任玉溫柔哄了孩子的樣子，趙石頭是坐在了堂屋的屋門口，一邊望著外面的天氣擔心，一邊又是為屋裏的溫馨感覺安生。兩種矛盾的情緒，是如此怪異的在趙石頭心裏，一起湧了上來。

等著任玉的小家，是夕食用了後，涮了鍋碗，準備省了燈油的要早歇息時。小院子裏是傳來了“劈啪”“劈啪”響個不停的聲音。

“媳婦，外面下大雨了……”趙石頭對任玉說了此話，任玉聽後楞一下，馬上回道：“也應該下雨了，這天旱得太久了。”可回完這話後，任玉又想著，這一場雨希望滋潤了她家的土地啊。

現在是七月，不知道補種的話，是種了什麽農作物？任玉心中掛念著秋收的事情，就是心中胡思亂想著。

可任玉的想法，明顯著老天爺不配合。這一場大雨，一下就沒個停了的時候。天地之間，就像是一片延雨綿綿，沒有盡頭的意思。

“這雨都十天了，為何還不停？”任玉很擔心，她轉了頭，望著趙石頭問道：“村外的那條河，是不是水位漲得很快？”

趙石頭聽著任玉的回話，就是直點頭，回道：“不光小河漲水淹了一些土地，山裏有些地方，也跟著出現滑坡。”

趙石頭的話，讓任玉心頭一沈。接說，家裏的柴禾多，糧食也存了那兒，自家是不愁著吃渴的。可任玉擔心，這大雨繼續的不停歇，秋收啊要泡湯了。這都已經七月中旬了，雨量過多了，怕是地裏都會洪澇一片，到時候……

光想想那等水澤淹沒的情況，任玉心中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任玉已經跟何四嬸問過了，若是大澇過後，有土地給泡久了，得排幹凈汙後，才能再下種……更別說，還有瘟疫的威脅啊。

秋收，任玉在這一場瞧不見停止的大雨，已經完全不抱了什麽期望。任玉更擔心，這一場雨後，流民是不是會更多了？朝廷還能及時的賑災嗎？

“唉……”任玉忍不住，是一聲的嘆息。趙石頭聽得任玉的話後，卻是忙站起了身，道：“媳婦，等雨停後，我就上山去砍柴賣……我會養家，不會餓著你和娃娃們。”

趙石頭的保證，任玉點了點頭，回道：“咽，石頭，我信你。”

又是未曾停下的幾日大雨，連綿的雨水，讓整個桂花村的村民們，已經有些麻木了。這種感覺，像是對老天爺的冷酷無情，完全的無能為力了。

這一天，晌午時，何四嬸到了任玉家裏，是來借了柴禾。何四嬸心情黯然，道：“雨不停，家裏的柴禾已是燒光了。這等時候，嬸兒只能來求玉娘你家幫幫忙。”

“嬸兒，您這是什麽話？你幫忙我和石頭不少忙，這柴竹我家自然借的。”任玉一口應了下來，何四嬸臉色好看了一些，回道：“也是這老天爺不給活路啊，我聽你何二叔那邊的話，說是屈家兩兄弟和村裏的佃戶們，還有村東的張家，好幾戶的人家，都是沒糧食下鍋了。”

“都求上何二叔家裏了？”任玉不是傻子，從何四嬸的話裏，自然是聽出了臺詞。所以，她是忍不住問了此話道。何四嬸點頭，回道：“可不是，屈家兄弟還好，祖上傳了幾畝土地，賣了兩三畝給任家族長，總能暫時熬過去。可憐那幾家佃戶和村東的張家，都是身無長物，連著想借些救命的糧食，都不知道典當了什麽？”

“……”這時候，任玉閉了一下眼睛，聽著這等事情，任玉心裏都是一抽一抽的，她不知道應該回了什麽話。當聖母嗎，接濟那幾戶佃戶和村東的張家？嗯，任玉絕對做不到。不提她與那些人並不太熟悉，更何況，她家的糧食也沒有多餘。

這一季的秋賦，要交了賦稅與否？現在還不知道的。到時候，若是朝廷要收稅，任玉家裏的餘糧交了稅，要挨過了今年的冬天，還有明年的春夏，就已經得緊衣縮食了。畢竟，家裏除了任玉和趙石頭，還添了兩個小娃娃啊。

“那這些佃戶和張家……”任玉有些困難的開口，只問了半句話，就是不忍再吐了話語繼續著問下去。何四嬸瞧著任玉有些害怕的模樣，就是接了她的話，是嘆息一聲，道：“這等災年裏，哪家都沒多餘的糧食啊……瞧著這大災，還不知道要繼續多久？”

043 升米恩，鬥米仇

更新時間2014-4-11 21:13:22 字數：2531

何四嬸的話，讓任玉心底微微一顫抖，對於這等大災之年，任玉亦然怕了。可再怕，日子還得繼續啊。

“也不知道朝廷什麽時候能賑災？”任玉嘆了此話道。聽得任玉之話，何四嬸搖了搖頭，暗想到底是小媳婦，哪知道這災豈是好賑的？更何況，前朝之前的哪朝哪代，能在大災之年免了賦稅，衙門建些粥蓬施了救命的粥，都是天大的好事了。

對於任玉的想法，何四嬸只回道：“夏旱剛過，這秋澇又來，家家戶戶還得靠著積讚啊……”

“那村裏斷了炊煙的人家呢？”任玉順著何四嬸的話，忍不住問道。她的心底，怎麽樣還是在些同情心，只是，任玉曉得，同情心亦然當不得飯吃。說到了關鍵的地方，人活著，就得吃喝啊。特別對於農耕時代，人想活著，若無糧食，萬事皆休。

“咱們管不了，還得看你何二叔，還有任氏老族長……也只有他們兩戶，能有了餘力幫忙。”何四嬸肯定的回了此話，只是話到了半途之時，眼神遲疑了一下。

“玉娘，嬸兒多句話，你啊，還是照顧好了石頭和兩個孩子。旁的事情，莫要多問了，問多了空添心底的害怕。世道就是這樣，人啊，爭不過命。顧上自家人，都是了不得。”何四嬸用過來的身份，拉起任玉的手，是不住的叮囑了此話道。

任玉點了一下頭，終歸沒回了話，因為，她的心裏沈沈悶悶著，她不知道嘴裏應該回了什麽話。既然不知道說什麽，任玉不幹脆不講了。

桂花村的日子，還在這一場秋澇裏繼續著。等著老天爺在綿綿大雨下了接近二十天左右，總算是停了。也是如此，整個桂花村通往外面的路，全部斷了。因為，洪澤已經掩沒了小道和低矮了一些的土地。

幸運的是古代農家建房，都愛建在了山腰子上，因為山腳下的土地肥沃些。除了大戶人家外，一般的山裏人，可舍不得把大好的土地不耕種，卻是拿來建了房屋。

任玉家在村西，站了小院大門不遠的臺階處，還能順著那山腰的位置，看著大雨淹毀了土地的樣子。天好不容易晴了，任玉出了院子，就望著外面的一切，對趙石頭說道：“可怎麽辦是好啊？今年想給湯圓和四斤攢些家當的願望，註定要泡湯了。”

“媳婦……”趙石頭想開口說什麽，可他覺得嘴笨，又不知道如何回話。只得在那裏急得撓了頭。任玉瞧著趙石頭關切的模樣，本來存了心底的憂心，是降了不少。

“沒事兒，石頭，咱們一家人都好著。人平安，一切總能掙回來。”這話，任玉既是寬慰了趙石頭，何嘗又不是在寬慰了她自己呢。在任玉看來，人總得如此知足常樂吧。

一天一天的日子過去了，七月快要到了尾聲。秋澇慢慢的降了水位，露出了被淹壞了的土地。任玉和趙石頭去了地裏，發現她家的土地裏，還積攢著的汙水，是把土地泡得不成樣子。有一些動物的屍體，漂在了地裏，到處都是迷漫著一股子的惡臭味。

“地就像老一輩說的，暫時不能下種子了。”任玉只是確認了一遍，帶著趙石頭拿了釘耙子，給地裏開了豁口，讓地裏的汙水好排凈。然後，便是聽了何四嬸的勸，暫時不去了地裏。

因為，澇後最怕在那些惡臭的地方是染上了瘟疫。便是要再種了地，還得等秋澇幹澈底，再是去重新打理了土地。就是那一次去了地裏，回家後，任玉和趙石頭都趕緊換了衣服，又是沐浴，又是洗頭的。

秋八月，桂花村外，又添了流民的身影來。村裏家家戶戶的炊煙，也在慢慢的減少。任玉的小家，除了兩個孩子還是保持著吃奶，加上餵了雞蛋羹和米糊糊外。任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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