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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西林走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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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衣一夜未合眼,夜裏就換上了朝服等著卯時的到來,她回想到,近段時間,自己每次去找母後,都能在母後那裏聞到絲絲縷縷熬煮藥物的氣味,只是母後擅以百草調理身子,自己也沒在意,現下想來,那個氣味和母後時常熬煮的味道不似一樣,苦澀異常。

那時大概母後是知道父皇的身子抱恙的吧,而自己卻從未懷疑過,只是這所有人都知道父皇不見母後,其中也是包括母後送去的一概物品,那母後這湯藥如果是給父皇的,瞞著天下人也是情理之中,可是為什麽要瞞著我。

月白見緋衣一夜沒睡,心中擔心不已,又見緋衣早早換了朝服,那就更加憂心了,早前聖上已有通知,未經宣召,不能踏足禦書房與太和殿朝議,眼見著卯時就要到了,現在緋衣又在出神,月白也拿不準是叫還是不叫自家殿下。

“月白。”

月白聽見緋衣喚自己的名字,驚了一下:“殿下。”

“不需憂慮我。”

緋衣說完這句話就大步走了出去,月白倒是更擔心了,以前的殿是很不喜上朝議事的,現在梟銘王爺又不能進宮,朝中百官又不喜殿下以女兒身上朝,聖上態度不詳,殿下今日又這般異常,這性子可不要做什麽出格的事情才好。

“文丞相,太女今日怎麽來了?”李尚書拉著丞相小聲說上了一句。

“李尚書,這禍從口出,太女殿下為君,不是你我身為臣子可以揣度的。”文丞相邊說邊向緋衣所站的方向作了一輯。

緋衣自小被風華逼著練武,耳力比之旁人強上不少,自然是聽見兩人的話,心中微微不是滋味,早前自己還未及第,父皇就已經強制要求自己每次朝議必不可偷懶缺席,現在自己來上一次,就已經有大臣開始編排自己了。

緋衣雖是心頭微澀,但面上不顯,向文丞相與李尚書報以一笑之後,便自顧低頭看向地面,文武百官,但凡只要是緋衣知道的,都對她有意見,宣稱緋衣是女兒身,自古女子不得上朝,偏偏陌帝就緋衣一個龍嗣,未有龍子,陌帝和風華時長提醒緋衣,這偌大的江山也是只能由她繼承,並且堅持立緋衣為儲君,沒有太子,就立緋衣為太女。

陌帝對緋衣的那份寵愛,緋衣怎麽不知,所以在人前,緋衣都是溫和有禮,深怕別人抓住自己一點錯處,只有在面對月白和父皇母後時,緋衣才能放松。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緋衣從陌帝出現在朝堂上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看著陌帝的面色,發現並不似付貴人說的那樣面色如土,反而面色紅潤,看起來極為健康。

李福見緋衣想要說什麽,急忙使眼色,緋衣全當沒看見,固執開口:“父皇。”

“你還知道朕是你父皇,今日來做什麽,專門來抗旨的嗎!”陌帝斜睨了緋衣一眼,滿臉不快。

“兒臣只是......”緋衣一時不知該說什麽,若說前來看望父皇是否安康,那定然是大不敬的,一時只能語塞。

陌帝看見緋衣的樣子,更加氣怒,隨手抄起手邊的奏折砸向緋衣:“回你的東宮思過十日。”說完陌帝拂袖離開,李福見了一甩手中拂塵急忙跟上,徒留下方一眾大臣噤若寒蟬,三三兩兩的散去。

“殿下,殿下,等等老臣。”文丞相循著緋衣的步子追趕,要說人老了就是沒有青年時矯健,和幾位大臣寒暄幾句,便就追不上緋衣了。

“殿下,老臣......”文丞相喘著氣。

“丞相。”

“殿下今日前來,可是.......可是......”

緋衣疑惑丞相的吞吐,平日裏,丞相也是個有事說事的性子,對自己也是毫無偏見,當自己為正統太子一般無二,今日這樣怕是有些隱情:“丞相但說無妨。”

“殿下恕罪,老臣只是近來發現聖上對國事越不上心了,行為似變了一個人。”

變了一個人,又聽見如此說,緋衣剛才也發現陌帝一些形態不似以前的樣子,就單單是個眼神,就叫緋衣心顫,裏面滿滿的都是冰冷,哪裏有以前對自己的慈愛之情。

文丞相見緋衣沒有表態,咬牙大著膽子繼續說:“前幾日,老臣上奏聖上,西林一帶,連日降雨,並無天晴之象,聖上竟說龍王爺下雨,是你我不能管的,對西林一帶的百姓毫無憐惜的樣子,這要是走蛟了,那可是西林一帶苦不堪言,家破人亡啊。”

“父皇當真如此說?”

“殿下,老臣這可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前來商議的,怎會有假。”

“那其他大臣們,西林一帶的官員們沒有采取防護措施?”緋衣氣怒,什麽時候起,這等事還要上報朝廷再開始解決的,西林一帶,人口不少,一直以來都有良好的防護措施。

文丞相痛心疾首:“殿下怕是不知,陛下前些日子,罷免了部分地方官員,西林一帶就在其中,這新上任的周大人,聽說是個只會花天酒地的人物,陛下一向聽取各位大臣的意見以作決斷,可現在的陛下變得獨斷專制,但凡只要有臣子提出些陛下不喜的法子,輕則丟了烏紗帽,重則性命不保,現在哪還有臣子們敢說些什麽。”

“殿下,可知道......”文丞相說到此處時,還看了看周圍,才敢繼續說道:“可知道陛下在宮中設了一處死牢?”

緋衣在聽到死牢之事後,更是覺得自己父皇瘋了,這歷朝歷代,哪裏有皇帝會在皇宮之中設立死牢的。

自從不上朝之後發生的事,緋衣一概不知,可以說是毫無風聲,平日裏閑嘴的奴才們這回倒是出奇安靜,要不是丞相今日把緋衣攔住,怕是緋衣還要晚些才能知道,雖然自己的父皇有過錯,可是被身為臣子的丞相如此說,緋衣心中升起微微怒意。

“丞相慎言,念在丞相大人一心為民,今日之事本宮不予追究,西林之事,還請丞相多多上心,可前去梟銘王爺那裏一續,死牢之事父皇自有他的用意。”

“可王爺不是被陛下......”文丞相說到一半,恍然才明白緋衣的意思,西林離梟銘王爺管轄的地帶不遠,自然是有法子救上一救的,想到這裏,毫不耽擱,急忙往王府方向走去。

緋衣看文丞相糊塗了腦子,敖浪哥哥正被父皇圈禁,要去也是晚上偷摸著去,哪有這樣青天白日的過去的,不是擺明了讓別人發現嘛。

文丞相越走越遠,還沒換方向,緋衣只能在身後好心提醒:“文丞相,看今日之象,晚間明月必當皎潔,最是適宜觀花賞月,不知本宮的觀天之術可有進步!”

丞相聽見緋衣一席突兀的話,猛地醒悟過來,擡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太女殿下的觀天之術,可謂進步神速,進步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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