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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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樂心裏忽然蹦了一下,砰砰直跳。其他人瞬間在他眼中都變成背景板,整個馬場似乎只餘沈程一人。

“砰。”

發令槍響,比賽開始。

數匹馬沖過柵欄,於賽道上疾馳。

上場之前大家預測的名次排位主要集中在秦越和沈明身上,畢竟這兩人的馬術大家都有所耳聞,然而開場後不久,沈程卻瞬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程猶如一匹黑馬,於眾人間脫穎而出,遙遙領先。

第一場,秦越第一,沈明以微弱優勢第二,沈程第三。

第二場,沈明第一,沈程第二,秦越第三。

第三場,沈程第一,沈明第二,秦越第三。

秦越:“操!”

第四場,沈明沈程並列第一,秦越第二。

秦越不服氣:“再來!”

其他人早已被折服,跟著陪跑了幾場後,紛紛退出,轉向場邊作為觀眾,圍觀三人角逐。其他客人,騎士,教練,還有工作人員們也被吸引過來,紛紛圍在場邊和看臺上。

“加油加油!”有人吶喊道。

知樂趴在護欄上,雙手緊緊抓住護欄,目不轉睛盯著場中,滿面緊張。

這場比賽的激烈程度出乎意料,周靜也受到感染,淡定溫柔褪去,化身為熱情的啦啦隊女大學生般,俯身喊道:“沈明,老大,加油!”

沈明揚一揚馬鞭。

秦越吼道:“祖宗,給老子加油!”

方木舉起一只胳膊,象征性的揮了揮。

知樂左右看看,涼亭內冷風吹拂,他卻仍感到熱,手心冒汗。

“知樂,可以喊出來,”周靜一旁說道:“想喊就喊。”

知樂便站直了身體,雙手喇叭狀籠在嘴邊,朝下大喊道:“加油!沈!程!”

恰逢其他人喊完一波,尾音落下,就在這空隙中,知樂這一聲憑空而出,格外響亮,在陡然寂靜的賽場上空一枝獨秀,久久回蕩,滿場都是他清朗明晰的聲音。

眾人哄笑。

方木噗嗤一聲,周靜也沒忍住,跟著笑起來。

知樂:……

場中的沈程駕馭坐騎,馬兒嘚嘚嘚轉向,沈程用馬鞭輕頂帽檐,檐下劍眉星目,眉毛上掛著晶瑩汗珠,略擡頭,於眾目睽睽之下,朝知樂所在方向,翹起嘴角。

知樂俯在欄上,跟著嘴角翹起,不知為何,說不出的高興。

駿馬四蹄如疾風,長鬢飛揚,沈程俯在馬上,身姿矯健,沖向前方。

第五場:沈明沈程並列第一。

第六場:沈程率先沖過終點線,沈明緊隨其後,秦越落後一截。

秦越終於心服口服:“輸了輸了。”

沈明與沈程各自勒馬,對視一眼,相互持鞭空中輕碰,猶如擊掌。

秦越:“兄弟聯手,天下無敵,在下甘拜下風。”

三人俱有些氣喘,沈明說:“我還有應酬,下次再切磋,先走一步。”

秦越點頭,沈明看向沈程,自然地說道:“老爺子快回來了,到時帶知樂回家,一起吃飯。”

沈程的馬兒往邊上走了一步,沈程拍拍它的頭,讓它停下,說:“到時再說。”

沈明一笑,轉身離開。

看臺上。

周靜密切關註著場上幾人動態,見沈程沈明持鞭相擊,沈明笑著離場,便舒了口氣,面上露出放心的神色。

“我得走了,知樂,方木,有空再一起玩兒。”

周靜朝二人說道,擺擺手,還有事情要處理,便先走一步。知樂跟周靜已交換過聯系方式,當下目送她離開。

她前腳剛走,沈明卻來了,他下了賽場,過來尋周靜,卻二人走岔方向,撲了個空。

沈明大約知道她忙什麽去了,倒未急著走,在涼亭裏站著吹吹風,問知樂:“喜歡周靜嗎?”

知樂坦誠點點頭,跟周靜雖然見面次數屈指可數,但有些人就是這樣,只要一兩次,甚至一面之緣,就能喜歡和親近起來。周靜身上有種女孩兒特有的細膩溫柔,又有姐姐般的溫暖。

“小靜也很喜歡你,”沈明摘掉眼鏡的雙眼微微瞇起,這讓他的笑容少了幾分商場上的精明,多了幾分真誠:“知樂,拜托你幫我個忙。”

“什麽?”

“以後在小靜面前,多幫我美言幾句。”

“啊?”

“必有重謝。”沈明彎起眼,又像只狐貍了。

沈明順手揉揉知樂的腦袋,揉的他雲裏霧裏,而後走了。

知樂抓了把頭發,看看沈明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方木。

方木沒骨頭一樣的斜靠在欄桿上,說:“看出來了?沈明喜歡周靜,追求多年了,可惜啊……”

周靜學生時代起受沈氏慈善資助,畢業後,便進入沈氏公司就職,一年內晉升為沈明首席助理。

沈明情起何時無從得知,自他成年後,欲與沈家結親之人如過江之鯽,沈程不在國內,所有明裏暗裏的“火力”於是全部朝向沈明轟炸。沈明煩不勝煩,宣稱自己性|冷淡,無藥可醫,引起一片嘩然。

後來當然都知這只是借口,但沈明態度著實堅決,這麽多年,雖投懷送抱者數不勝數,被迫相親防不勝防,卻從未傳出真正緋聞,沈明始終潔身自好,堅如磐石。

直到周靜出現在沈明身邊。

沈明走哪兒帶哪兒,哪天周靜不在,沈明的笑容便莫名帶上不爽的意味,叫人害怕。

周靜令沈明的性|冷淡借口不攻自破,然而幾年下來,兩人之間卻一直沒有實質進展。

沈明早已改口,不再排斥結婚,說:“我隨時可以結婚。”言下之意,只要對方願意。

周靜的態度則是:“沈氏待我有恩,目前只想為沈氏盡綿薄之力,其他暫不考慮。”

周靜優秀出眾,工作能力與為人處世有目共睹,私事公事兩者進退得宜,拿捏得度,態度永遠坦蕩大方,不卑不亢。曾有的質疑與異樣目光都自發退散,漸漸的,反而同情起沈明。

看來老天終究還是公平的,天之驕子如沈明這般,也有不能得到的東西。

“你想讓周靜當你嫂子嗎?”

嫂子?

知樂點點頭。

知樂想了想,說:“小靜姐,為什麽不,喜歡沈大哥?”

方木悠悠道:“不清楚。不過,如果一個女人對對方一點意思都沒有,大概率會避而遠之,而不是仍然願意日日相對。真正的癥結是什麽,”方木聳聳肩:“外人就不清楚了。沈明這是病急亂投醫,居然找你做幫手。”

很明顯方木對周靜印象不錯,對她與沈明兩人的事樂見其成。

“傻乎乎的家夥,自己的事都還沒搞定。”

知樂跟著聳聳肩,嘿嘿笑。嫂子,小靜姐,挺好。

“話說,小電影的事,還……,”剛剛周靜在,不好詳說,方木正想再問,幫忙詳細分析一番,忽然發現一事,眉頭現出疑惑。

“他們怎麽又比起來了?”

跑道上。

沈明離開後,秦越吹一聲歡樂的口哨,也要離開,卻被沈程攔住。

“我們再來。”

“還來?”

沈程已駕馬上了跑道。秦越只好緊隨其後,開始兩個人的比賽。

結局在意料之中,沈程勝,秦越敗。

秦越擺手,氣喘道:“看來你這幾年在國外真沒閑著。我認輸,不來了不來了,真不來了。”

孰料沈程卻仍不松口,威逼利誘,逼著秦越再跑了幾場,秦越場場落敗。

“再來!”沈程猶如閻羅,冷面道。

“你到底要幹嘛,我都認輸了,虐殺手下敗將有意思嗎?”秦越氣急敗壞道。

已近中午,烈日當空,陽光猶如燃燒的火焰炙烤著人間,秦越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快要虛脫,又被碾壓幾場後,終於反應過來,這比賽已跟結果無關,沈程分明存心虐他。

秦越簡直莫名其妙,咆哮道:“老子哪裏得罪你了!”

沈程亦是汗水淋漓,衣服已濕透,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沈沈。

“說啊你,總要讓老子死個明白!”秦越吼道。

“去問你家祖宗。”沈程冷冷道。

沈程猛的揚鞭,啪一聲,揮在秦越□□馬臀上,馬兒頓時沖了出去。

“啊啊啊啊,祖宗啊……”秦越連聲慘叫。

方木左手搭在眉上,凝神觀望賽場,微微蹙眉:“怎麽回事兒,欺負人?”

知樂右手搭在眉上,看不太明白場中在玩什麽把戲,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秦越已儼然不覆最初上場時的志得意滿與意氣風發,此刻匍匐在馬上,如逃命般狂奔,繼而被沈程從後追上,然後再逃,再被追……

“算了,懶得管他。繼續說我們的。”

方木轉向知樂:“我問你,給你的東西都看完了嗎?”

知樂搖頭。

方木摸摸下巴,“看了多少。”

知樂比了比。

方木揚眉:“才這麽點——怎麽樣,多少學到了點東西吧?”

知樂本來已經把那天的事給忘了,經這麽一提,覆又想起來,畢竟沒過幾天。其中一些畫面浮現在眼前,知樂耳朵不自覺熱起來。

方木:……

方木本意打算讓知樂從牽手,接吻,慢慢循序漸進的,但那天忽然心念一動,決定直接越過那些基本步驟,下一劑猛藥。結果卻令人疑惑不解。方木看著眼前的知樂,俊美年輕的面孔與身體,臉上帶著紅暈,眼神純真而泛著水光,但凡非取向有異,任何一個男人,絕不可能在那種時刻,面對喜歡的人這樣一副光景,還能穩如泰山,把持得住。

“我說,”方木提出曾經的質疑:“他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別!”知樂連忙說道:“千萬別,再說這句話,會被揍的。”

方木不解,“被誰揍?”

“沈程啊,”知樂認真道,繼而慢慢說了那天懵懵懂懂說過這句話後沈程的恐嚇和反應。

方木:……

方木明白到這個傻友無意中把他也給賣了……方木可以想象沈程的心情,必定相當不爽,畢竟這種話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實屬巨大的羞辱。

方木默了默,無畏的攤手:“無所謂,他能拿我怎樣……”

方木一頓,忽然想到什麽,轉頭看向賽場——秦越仍在持續被虐殺,在馬背上顛來顛去,如同落水狗般,發出掙紮的慘叫。

方木別過頭,不忍再看。

繼而又想到什麽,朝知樂說:“把你手機給我看看。”

知樂遞給他,方木擺弄了一會兒,展示給知樂看:“你把我拉黑的?”

知樂茫然搖頭:“什麽拉黑?”

方木這下還能不明白?先將自己從知樂黑名單裏放出來,忍不住嗤笑:“呵,男人!”

知樂不明所以,拿回手機。

方木道:“再給你找幾部電影?”

知樂說:“他不讓我,看了。”

方木:“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你我除外。相信我,他內心深處巴不得你多學點,以後也絕對會感謝我。”

知樂表示懷疑:“是嗎?”

太陽升上正空,沈程終於放過秦越,秦越已被虐的體無完膚,發誓再也不跟沈程騎馬了,不,一年內再不來馬場了,現在看到馬就雙腿發軟。

“哥哥!”

知樂迎上去,跑向沈程。

沈程脫掉帽子,交給工作人員,先來到涼亭中,與知樂匯合。

他渾身濕透,像被水洗過一樣,頭發與眉毛都掛著晶瑩的汗珠,胸膛微微起伏,雙眼明亮,全身散發著劇烈運動後的熱氣,充滿年輕男性氣息。

“別碰。有汗。”

沈程用馬鞭一段抵在在知樂胸前,止住他撲過來的身影。

知樂卻全然不顧,仍撲到他面前,不由分說抱住沈程胳膊,倘若不是顧忌在外面,看樣子恨不得更蹭到沈程身上去,知樂聳動鼻子,小狗般嗅了嗅。

“不臭。好聞。”

沈程揚眉,大步進入涼亭內,冷風撲面的一瞬,長出一口氣,秦越隨後哀嚎著跑進來。

“快喝水。”知樂將水擰開,遞到沈程面前。

“水。我也要水!”秦越喊道,旋即下一秒胸口砸來一瓶水,方木面無表情拍拍手。

沈程揚脖,汗水順著揚起的脖頸流下,一口氣將一瓶水喝凈。

“哥哥,你好帥啊。”知樂渾身幹凈清爽,眼睛卻像跟著賽場上馳騁過,閃爍著熾熱與崇拜的光芒:“跟馬兒一樣,帥。”

沈程:“……謝謝。”

沈程氣息稍平,脫掉馬甲背心,白襯衫已濕透,貼在身上,若隱若現出精壯而流暢的肌肉線條,沈程一手解開領口,說道:“下午教你騎馬。”

知樂雙眼發亮,已然興奮,拿了之前特意留出的提子,餵進沈程嘴裏:“哥哥,你吃,超甜。”

工作人員早已被沈程打發走,亭中唯有他們四個人,知樂一顆接一顆的餵沈程吃提子。

沈程手上有汗,沒有任何排斥,自然的偏頭,張嘴,接受投餵。

作者有話要說:  家庭氛圍很重要。

知樂的這個嫂子也是個值得被愛的人。大哥也是個專情重情之人。

知樂以後的人生大抵就是這樣:和他的朋友們,家人們相互尊重,治愈,被寵愛,以及互相寵愛,生活富足,愛無處不在。

也希望喜歡這個文的每位讀者大大,生活充滿愛,能夠每天,或者經常感受到各種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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