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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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樂啊了一聲,沒有說話。

沈程脫掉外套,簡單折疊了一下,放在身旁,“怎麽這麽看哥哥?”

知樂轉動雙眼,註視著沈程的動作,又移到沈程面孔,“哥哥今天,有點奇怪。”

沈程一頓:“哦?哥哥哪裏奇怪了?”

知樂還未回答,劉姐托著茶盤進來,將一杯清茶放在沈程面前,沈程微微頷首,劉姐見知樂與沈程正說話,以為兩人已認識,便沒有多說,招呼了一句,便轉身離開。

知樂看著劉姐背影,覺得劉姐今天也有點奇怪。從前沈程回來,劉姐從不會這般隆重,像待客一般,特地泡茶。

“你還沒回答,哥哥哪裏奇怪了呢?”沈程端起茶杯,輕吹了一下,喝了一口。

知樂卻又說不上來,眼中帶著疑惑,看著沈程。

“說啊,”沈程也看著知樂,語氣聽起來很溫和:“說說哥哥哪裏奇怪了?哥哥跟平常有什麽不同嗎?大膽說,說實話,哥哥不會生氣。”

“哥哥今天好像,有點兒……”

“嗯,有點什麽?””

知樂倒不是怕沈程生氣,只是一時不知如何說,努力思索,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想起個不久前在網上學到的詞:“有點兒,油膩。”

“嗯,對,油膩。”

知樂確定沒錯,就是這種感覺,說完又重覆一遍。

沈程:……

沈程神情倒未變,仿佛覺得很好玩,說:“哦,那你可不可以告訴哥哥,哥哥哪裏油膩了?”

沈程放下茶杯,一只手臂搭在腿上,一只則搭在沙發背上,姿態放松,認真看著知樂,仿佛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

“你,總是,哥哥哥哥的。”知樂說。哪有人叫自己哥哥哥哥的,像電視裏那種調戲小姑娘的不正經男人。

“這樣麽?”沈程點點頭,“那哥……我平常是怎麽對你的呢。對你好嗎?”

“好啊。”知樂回答。

“是麽?怎麽對你好的,你詳細給哥……我說說。”沈程朝知樂溫和一笑,帶著鼓勵的意味。

知樂雙眼微瞪,隨即起身,坐到沈程身邊,靠近沈程,很近的打量沈程。

沈程眉頭微擡,沒有動,笑容愈發溫和。

“哥哥你,是不是鬼上身了啊。”知樂疑惑而又擔憂:“太不對勁了。”

沈程:……

沈程的笑容僵在唇邊,只是一瞬,很快恢覆從容模樣,不過笑容淡去幾分,自然許多:“哪裏不對勁了呢?”

哪裏都不對勁。知樂黑亮眼珠轉來轉去,只覺今天的沈程哪裏都不對勁,哪裏都奇怪,可眼前的眉,眼,又分明是沈程。

“江知樂。”

門口突然出現一道聲音。

知樂循聲望去,頓時嚇的站起來。

又一個沈程!

知樂看看門口,又看看沙發上的人,雙目圓睜,瞳孔巨震,兩個一模一樣的沈程!怎麽回事?真的被鬼上身了,裂出兩個來?知樂登時充滿驚恐,這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門口的沈程大步走進來,停在幾步之外。

“江知樂,過來。”

知樂在這一瞬間判斷出真假,馬上跑過去。這冷清,低沈的嗓音,仿佛不容置喙,有些不講理,有點霸道的語氣,才是熟悉的味道。

他一過去就馬上站到沈程身後,接著望向沙發上的那個“沈程”,他是誰?

“你來幹什麽。”沈程冷道。

“還用說嗎,自然是來看看我親愛的弟弟。”“沈程”站起來,舉起右手,優雅的揮了揮,“知樂你好,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沈明,你沈程哥哥的,哥哥。”

知樂正從沈程背後探頭打量,聽過介紹,頓時想起來,爺爺曾大致告訴過他沈家現在的家庭成員,的確沈家有兩兄弟,但他從沒有見過沈明,沈程平日裏也從未提起過,是以知樂一丁點兒都沒想到。

更沒想到,居然是雙胞胎!居然這麽像!

沈明撣撣衣袖,從西服口袋中取出一副金絲眼鏡戴上,朝知樂微微一笑。

這笑容一出,如一條界限分明的線,立刻將兩人區分開來。

但兩人的五官實在太像,簡直如出一轍,只要沈明取下眼鏡,不,即便戴著眼鏡,只要不笑,就完全是另一個沈程,常人難以區分。

“你以後也可以叫我哥哥。”沈明朝知樂笑道。

知樂站在沈程身後,好奇的看沈明,沈明的身份和面孔讓知樂沒有像見到其他陌生人那樣害怕,只覺很新奇,忍不住看看沈明,又看看沈程。

沈程伸手,看也不看,將知樂的腦袋推回去,仍冷眼看著沈明:“少來占人便宜。”

沈明一側眉毛微挑:“還不許別人叫嗎?””

兩人冷冷對視,明亮的燈光照在二人身上。

沈程鼻腔中輕哼一聲,不再理沈明,將手中一直提著的一只小蛋糕盒子遞給知樂,而後徑直去倒水喝。

知樂眼中一亮,卻沒有馬上打開吃,捧著盒子,跟著沈程去琉璃臺倒水,沈程喝完水,又跟著他回到廳區,坐到他身旁。

沈明占據了主座區,沈程與知樂坐在側旁沙發上。沈程沒有趕沈明走,卻也明顯不想搭理他,視若無物,兀自喝水。

兩個各據一方,一模一樣的面孔,同樣的英俊,互不理會。

房中靜謐無聲。

知樂膝蓋上擱著蛋糕,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識趣的安靜待著。

“我來看看你們相處的怎麽樣,”片刻後,沈明直接了當開口,“看來還不錯。”

沈程冷淡道:“不勞你費心。”

沈明:“不客氣,受老爺子之命而已。”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沈程就真的十分不客氣,下逐客令。

沈明:“怎麽辦,還不想走——還沒跟知樂好好認識下呢。”、

沈程擡眸,“他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

沈明微微瞇眼:“陌生人?我們可是一家人,知樂恐怕比你更清楚。知樂,是不是?”

知樂看看沈明,又看沈程,往沈程身旁挪了挪。

沈明看看腕表,站起來,慢條斯理扣上外套衣扣,,將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朝知樂道:“時間不早,我走了。知樂,要是你沈程哥哥欺負你,或者在這裏住的不開心了,歡迎隨時找沈明哥哥。”

知樂看看沈程,沈程眸色黑沈沈的,知樂輕聲說:“沒欺負。很開心。”

沈明揚揚眉:“那就好。不過沈明哥哥還是隨時歡迎你……”

話未完,沈程冷冷道:“滾。”

“……這樣是不是,有點不禮貌啊。”待沈明走後,知樂對沈程說。

沈程回來後,便開晚飯,知樂與沈程坐在餐桌上,沈程明顯有些不高興,面色沈沈。

沈程沒有回答知樂的話,反而開始算起帳來:“你將他認作我?”

知樂啊了一聲。

“別人也就算了,你跟我天天在一起,還會認錯?”

這並不是什麽稀罕事,常有人將他們兄弟二人認錯,尤其小時候個人特性還不那麽明顯時。但不知為何,知樂錯認,沈程就是滿心不悅:“我們哪裏像了。”

知樂手指在臉上比劃,意思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像,像的不得了,“而且,他還裝是你呢。”說道這裏,知樂後知不覺的反應過來:“他故意的。有點壞。”

“我就說嘛,有點不對。當時我就,感覺到了。”知樂說。

沈程輕哼一聲。

知樂忙說:“現在我,曉得了,以後,不會錯了。哥哥,別生氣。”

沈程沒怎麽信知樂的話,本來算賬也只是借題發揮一下而已,沒有指望這麽見過一面,知樂就能將二人完全區分開來。

知樂態度良好,討好的說別生氣,就讓人很受用。

“你們,關系不好嗎?”知樂問。他再怎麽笨,也看得出這兩兄弟之間貌似有問題。

沈程沒回答。

“為什麽啊。”知樂純粹好奇,忍不住追問。

沈程還是沒說話。

“如果我有個,哥哥弟弟,或者姐姐妹妹,一定會相親相愛,舍不得不好。”知樂沒有譴責和說教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表達,語氣中帶著些許遺憾。

“不是天下所有兄弟姊妹都會相親相愛。”沈程睨知樂一眼,理智冷靜的潑冷水。

“我知道啊,我還是想要。”

‘你要有兄弟姊妹就好了’,爺爺以前也曾這樣說過。而知樂自己也很想要,老家中大多數夥伴都有兄弟姊妹,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跟朋友是不一樣的。朋友會分開,會疏遠,會有秘密,兄弟姊妹也會,但哪怕這樣,哪怕長大後各自成家立業,相隔萬裏,也依然是一家人。

知樂也見過不和睦的兄弟姊妹,但還是很羨慕。

無論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哪怕有一個都好。

不過爺爺後來又說,沒有也是種福氣,對知樂的兄弟姊妹來說或許是,對知樂來說,或許也是。

但知樂還是想要。

他的家人太少了,如果能有,他一定會好好珍惜。可以吵架可以打架,但永遠是一家人。

“你們為什麽,關系不好啊。”知樂開始喝第二碗湯,重覆第二個問題。

沈程已不再像之前那麽不高興,神情如常,但好像仍舊沒有回答問題的打算。

就在知樂第二碗湯快喝完,以為沈程真的不理會的時候,沈程卻開口了。

“十多年前,我們吵了一架。”

“啊?”知樂從碗沿上擡眼,漆黑的雙眸看沈程:“吵的很兇嗎?”

沈程:“很兇。”

按正常的談話發展,接下來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類似這種回應,知樂的關註點則偏離軌道十萬八千裏。

“十多年前?”知樂捧著碗,不可思議道:“一架吵了,這麽長時間嗎?這麽,小氣的嗎?”

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沈程:“你說誰?”

知樂馬上埋頭到碗中,繼續喝湯。

卻聽沈程繼續道,“我的確小氣,小氣而記仇,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

沈程用平靜霸道的語氣,說著幼稚的威脅之語,效果十分具有震撼力。

知樂見過沈程工作時訓人的模樣,又親眼見過他暴揍阿健的場面,知道這人雖然不會抓雞,但身手是真的厲害,他絕對打不過,吵架估摸也吵不過,當即連連點頭,決定以後要加倍小心,萬萬不可招惹沈程。

沈程挑了挑眉。

這麽一打岔,這個話題便略了過去,沈程沒有再繼續說,知樂也忘了問。

飯後照例到書房。

“沈明大哥的明,是明天的明嗎?”

知樂坐在書桌一側,問沈程。

沈程點點頭,不用偷看,也能猜到知樂在記錄今天見到沈明的事。

知樂毫不設防,日記本攤的很開,沒有任何遮掩,倘若沈程有心,微微側首,就能窺探到所有內容。沈程從未看過。以前是不關心,懶得看,現在則不用看——自從兩人“和好”後,知樂幾乎天天用的都是象征開心的粉色日記本。

“怎麽不叫他哥哥?”沈程漫不經心問道。

知樂搖搖頭。

“為什麽?”沈程不知為何,又追問了一句。

知樂很懂禮貌,叫很多人哥,像朱輝,還有老家的什麽二狗,以及其他比他年紀大一些的,統統都叫哥,大哥之類,卻唯獨叫沈程哥哥,從一開始便如此,有種別樣的親近。

“只有你,一個哥哥。”知樂說:“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知樂便露出個“這還用問”的表情,看看沈程,搖搖頭。

沈程揚了揚眉,回到工作上,片刻後,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弧度,心情徹底好起來。

與此同時,心中升起另外一個念頭:如果定親的不是我,那麽是不是這聲哥哥也就落到了別人頭上。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沈程不想破壞此刻的好心情,轉瞬便將它驅散。

知樂寫完日記,打了會兒游戲,便開始吃飯後甜點_卷莓蛋糕。

“不要給它們吃。”沈程忽然出聲,制止了知樂想餵給小樂小程的舉動。

知樂有點猶豫:“一點點,讓它們嘗嘗,可以嗎?”

沈程坐在桌後,示意絕對不可以:“狗不可以吃巧克力。尤其小樂小程太小,一點都不行。”

“好吧。”知樂便調轉方向,將叉子送進自己口中,吃掉了,又對小樂小程說:“聽到了吧,你們,真的不能吃,會生病的。”

小樂小程委屈又不滿的嗚嗚,仍圍著知樂,仰頭巴巴看著他手中蛋糕。

“不要看了,轉過去,乖哈。”

知樂發號施令,小樂小程不甘,卻真的按知樂所說,順從的轉向另一個方向。

沈程再度揚揚眉。

“它們聽得懂你的話?”

“對啊。”

這是件頗為神奇的事——小樂小程正當活潑調皮的年紀,平日裏滿園亂跑,誰也不能輕易控制,唯獨很聽知樂的話,其聽話程度遠超一般人訓狗的結果。

譬如知樂交待它們,進書房後,絕對不可以吵鬧,以免打擾沈程,兩小只便真的保持安靜,不叫不鬧,也不蹭去沈程腳邊,乖乖在一旁玩。

也不知知樂如何教的。

仿佛真的能聽懂知樂所說。

知樂對此的回答是:“它們很聰明的。我也能聽懂,它們。”

“哦?那它們現在在說什麽?”沈程隨口道。

知樂一邊吃蛋糕一邊看一眼小程小樂,“現在它們在努力,控制不要流口水,什麽都沒說。”

沈程看看知樂,又看看兩小只,看不出所以然,揚揚眉,作罷。

時鐘滴滴答答,轉過一圈又一圈。

知樂打了個哈欠。沈程關電腦,起身,腳尖輕輕踢醒小程,抱起小樂,另外一只手拎著知樂衣帽,一起帶出書房。

知樂揉揉眼睛,醒了,在沈程門口跟沈程說再見,晚安。

沈程沒有立刻進房,而是站在走廊中,側首,註視著知樂離開的背影。

壁燈照著一人兩狗的身影。

從清晨到黑夜,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知樂。”

知樂停下,回頭,看沈程。

沈程問:“想出去玩嗎?”

知樂睜大眼睛:“現在?”

“現在太晚了。明天,或者改日,”沈程說:“我陪你去。”

沈程早晚會帶知樂出去,但從前這更像個任務,可做可不做,現如今這個念頭卻發自內心,日益強烈。

這些天,沈程在監控中旁觀知樂的生活軌跡,從清晨到黃昏,一日三餐,日升日落,陰雨晴天,都在這庭院的一方天地中。

這其實很正常,大多數普通人也不過幾點一線,日覆一日的重覆著某種生活模式。知樂知足常樂,自得其樂,似乎過的很開心。他沒有主動提過出去,但偶爾目光會越過院墻,看向更遠的天空。

這時的知樂,會讓沈程想起知樂在老家時田野中奔跑的身影,以及上次去公司時一路上臉上的神采。

沈程並非內疚與補償,也並非富有同情心的大善人,更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做一些原本不是非做不可的事。

但如果知樂想要去外面看看,沈程願意帶他去。

沈程也覺得,天地遼闊,知樂應該去看看更廣闊更豐富的世界。

雖然可能這樣會有點麻煩,會額外花費沈程的心力與時間。

但倘若這是知樂想要的,能讓他更好,更開心,沈程願意付出。作者有話要說:  《大魔頭的男人》求個預收,點進專欄收藏一下吧~

文案:

路馳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卻具有一定的語言障礙。

他最近沈迷仙俠修□□,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為裏面邪魅張狂一統天下,人狠話不多,甚至不用開口的反派大魔頭般的厲害人物。

路馳無意中得到一盞許願燈。

他不可置信試探性的結結巴巴許願:

成為……大魔頭……那……大魔頭的男人。

話音落,白光一閃,路馳面前出現個男人。

男人冰冷的手指挑起路馳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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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馳:誰來替我解釋一下,求求了。

【一個本想成為魔頭的男人,卻成為了魔頭的男人,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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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頭忽然一笑。

下一秒,路馳變成了個小……人兒。

大魔頭略略伸腿:“如你所願。”

【瘋狂腦補帝受X能聽見受腦補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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