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人馬快速地過來，又快速地離開了。現在這片廢墟只剩下兩個人。

方成俊跟在謝心後面，時刻註意著他的動向。謝心推開了方成俊遞過來的傘，淋著雨往前走，“別跟著我。”

方成俊也管不了那麽多，上前將人拽住塞進自己車裏，利落地上了車鎖，從後座拿了塊毛巾想給眼前的人擦幹。

謝心腦子一團混亂，領不了這份情，他伸手隔開，“我說了，別管我。”

“老實點，自己擦幹。”方成俊將毛巾放到他膝上，俯身將謝心的安全帶拉過來系好。

他目前真沒精力和眼前的人好言好語，肚子從剛才就有點痛，他心裏擔心孩子出事，又不想在這人面前表現出來，現在只想把人安全送回家，再去看醫生。

將油門踩上，雨刷開啟，他沈默著將車開了出去。

謝心也不再鬧，乖乖擦幹身上的雨水，再看著旁邊人蒼白的側臉，一時有些清醒了。他知道自己在亂發脾氣，可是他真的理不清了，哥哥嫂子他到底要不要認？這事他要不要管？

他可以不管，可是他說服不了自己，如果要管，他又有些原諒不了代森，和一個死人和解，怎麽和解？

“你說，我要把他們的骨灰認回來嗎？”他輕聲問，又瞅了一眼方成俊。

“你怎麽想的？”方成俊在問他。

“嫂子人很好，這些年都對我很好，他的骨灰我要好好安葬，可是他應該想和我哥葬在一起吧，我哥我雖然不喜歡，但是其實他也沒傷害過我，如果不是他，我還不知道會被賣到哪裏去。”謝心冷靜了個大半，說出的話不再帶怨氣。

方成俊松了口氣，聲音也柔和了不少，“你好好回去洗個澡，睡一覺，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接他們。”人生的際遇不是能預料的，有的人在泥濘中走了一輩子，都不能找到光明。

“好。”謝心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

“嗯。”方成俊應了。

雨天路況不好，開了好一會才到謝心的樓下，謝心撐著傘下車，又回過頭，“挺晚了，要不一起吃晚飯？”

“不了，你早點休息吧。”方成俊朝他擺了擺手，看著那人進了屋，掉轉車頭往附近醫院開去了。

肚子裏的痛一直斷斷續續地，可以忍受，但極磨人。他掛了個急診，醫生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用剪刀拆開他的束縛帶，那平坦的腹部一下子挺了出來，方成俊低著頭捏緊拳頭調整了一會呼吸。

“家屬呢？就你自己來的？”醫生朝門口望去，空蕩蕩的。

“嗯。”方成俊輕輕托著肚子，神色如常。

一番檢查後，“雙胎二十一周，你這有單胎六七個月大了，看大小孩子發育還可以，不過你腰上負擔不小，最好不要束著肚子，小孩難受你不也難受。最近應該是勞累過度，胎氣不穩，先去打保胎針，我這邊再開些保胎藥，回去好好養著。”醫生一邊開方子一邊對他說。

“嗯。”

“你這三個人的身子需要人照顧，雙胞胎是個福事，心態放輕松。”醫生也不好說什麽，畢竟他從醫多年，被拋棄的孕夫也見了不少，比眼前慘的更是比比皆是。

在診療室裏打了針，又去窗口排隊拿了藥，方成俊已經有些吃力了，額頭一直在冒汗，肚子也餓得湧酸水。

在附近的小店裏隨便點了一碗面墊了肚子，他休息了一會就開車回了自己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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