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癥監護室一下子湧進很多醫護人員，宋涼起身站在玻璃窗前看著，他看著那個一向淡定的弟弟慌亂，也看著他努力冷靜地發揮自己的專業。

曾經他希望這一灘爛泥中只有自己一個人，如今好像誰都在這裏面，逃不開，也都不想逃。

他們找到他們人生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拼湊出屬於他們的完整。

這不堪回首的過去最後還是將他們連接到了未來，沒有什麽怨恨，沒有什麽太遲。

歐陽晚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側，輕輕摟著他的肩。他們都相信林峰會挺過來，一定會。

半小時後，重癥監護室裏安靜下來，兩人心安地對視一眼，轉身離開了。

張揚坐在床邊胡亂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劫後餘生般，“別嚇我了，你知道我很膽小的。”

“冬冬一直很想你，我也好想好想你。”他說著將一個手鏈拿出來戴在林峰手腕上，是那枚銅錢，在異國的第一個新年，大雪紛飛而至，林峰意外又刻意地出現在他的住處，他給他的新年禮物就是這枚銅錢。“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留著這個，這麽多年到了很多地方，搬了很多次家，它一直好好地放在我錢包裏。”

那次林峰在雪夜離開的場景，無數次在他腦海裏重現。他們糾纏不清這麽多年，該有個結果了。

“我今天也有個禮物想給你，”他從脖子上取下兩枚戒指，“買了好久了，都沒敢給你，這次趁著你不能拒絕我，我就大膽一點。”

他牽過林峰的手，虔誠又小心地套在他無名指上。“以後我是你的人了，你做人我做人，你做鬼我做鬼。”他聲音已經哽咽，眼淚終是沒忍住滴落下來。

從來沒想過，他的求婚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但都不重要了，他們都在就可以了。

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突然手上傳來一點不同的觸感，他擦擦眼淚快速擡起頭。

床上的人真的醒了，林峰輕輕擡了擡手亮了亮那枚戒指，“趁人之危，這怎麽說？”

張揚楞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他看到林峰眼角含笑，俯過身他埋著頭吻著他的臉，卻沒敢用丁點力。“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哪裏都不舒服。”林峰臉色如紙，但看著心情不錯。

“不能上止痛了，你實在疼就掐我吧。”張揚說得認真。

林峰毫不客氣地在他手臂捏了一下，“餓了。”

“現在還不能吃，我叫醫生過來再檢查一下。”張揚說著按了呼叫鈴。

“你不就是醫生？”

“我現在是家屬，而且多讓其他醫生看看我心裏有底，關心則亂，你還不懂啊。”

林峰笑了笑，沒再說話，他剛醒，精力不濟。

很快來了好幾個醫生，前前後後仔細檢查了一番，情況穩定，林峰被轉到了VIP病房。

張揚一路跟著，親力親為。才到病房張忠就送了保溫盒過來，“哥，嫂子。我先回去了，你們有事就喊我。”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當然床上躺著的那個也很尷尬，只有張揚十分自在地接過東西，把人打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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