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滿頭大汗地站在路邊，不是熱，是緊張的，他身上還穿著睡衣，拖鞋也是不成雙的兩只。

在湖邊來來回回走了幾遍，他都沒見到人，只知道信號最後消失在了這裏。這一夜他將所有能找的人找了個遍，心也被反覆地蹂躪著。

一個男人顫顫巍巍從蘆葦叢裏走出來，除了臉上還能辨認出五官，其他地方都被淤泥沾染。

兩人隔著幾米的湖水遠遠相望，像是在看對方，又像是在審視自己的心。

從前張揚也不是沒見過這人難堪的模樣，但現在心痛的感覺卻足以讓他溺斃。他看著他的愛人有些搖晃地站著，只覺得自己無用至極。

林峰看著他終是彎了彎眉眼，他總以為自己可以，自己都能扛，可這一刻他看著張揚，突然有些累了，或許歐陽晚說的對，他早不是那個需要被護在身後的男孩了。

恍神間張揚已游過湖面到了他身邊，一手將人扶穩，他仔細地檢查了一會，看到那人後背的血時心不由得緊縮，脫下上衣將他肩膀簡單包紮好，他回過身在林峰面前站好，微低頭用幹凈的手背將林峰臉上的泥蹭幹凈。

“我來了，沒事啊。”他俯下身將林峰背在肩上，踏著蘆葦一路走到了岸邊。

兩個泥人鉆進車裏，車子很快就消失在路盡頭。

冬冬被張忠接走，不用他們上心。張揚將車開到門口，進了大門在門邊按了個開關，一面墻移動，長長的樓梯通往地下室。

林峰被他抱進去，先是在盥洗室兩人簡單而快速地把身上的泥沖幹凈，接著林峰被放上手術臺。“我在這裏，我換個衣服來給取子彈。”

林峰看著他沒說話，不由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終究他們還是糾纏不休。

很快張揚穿好手術服，戴著手套拿著手術器械進來。給林峰上了麻藥不會疼，取子彈的過程中張揚十分小心，結束後他看著床上昏睡的臉，擦了擦自己一頭的汗。

這個手術室是他自己偷偷建的，這些年一直沒有用過，但他卻一直在維護，從林峰消失在他世界裏，他就覺得總有一天他們會再相遇，留著這個手術室，也是給自己留個念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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