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很輕，卻吹的人有些發昏。

林峰開車回去的時候，天邊已泛白。一個男人坐在門前臺階上，感覺到燈光慢慢擡起頭。

林峰看了一眼，將車安穩停好。下車走到他身邊，向他伸手，“起來吧。”

張揚借著勁起身，一瞬間他又發力將人猛擁進懷裏。“別離開我。”他輕聲呢喃。

林峰沒說話，任他抱著。

天有些微涼，張揚似是已經在門外坐了一夜，渾身冰涼，林峰忍不住有些輕微發顫。

張揚察覺到放開人，牽著他的袖子兩人進了臥室。屋裏冬冬在旁邊小床上睡得正香。

“還早，睡會吧。”張揚輕聲輕語，小心地脫了衣服鉆進被窩裏，林峰也跟著躺了進去。

兩人都一夜沒睡，這會也不想談論什麽，很快都進了夢鄉。

林峰又回到了小時候，那天老堂主告訴他，要想他母親活命，就要幫他扳倒青斧幫，他那時候能有多懂呢，最後裝成一個乞兒碰瓷了張揚。

張揚那時候真的是人傻錢多，又給他買吃的又收留他，林峰只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善良這東西，他從出生就沒見過，現在看見了只覺得是個笑話。

他在幫裏呆了一段時間，靠著不起眼的外觀，將幫裏的情況摸了個底朝天，甚至在幫老堂主傳消息進來。

張揚父母的死，他是不能逃脫關系的。畢竟他放大了人性的弱點，並利用起來作為武器。不過他沒想到他們會被殺死，那時候他才懂得覆巢之下無完卵的滋味。

櫃子裏那雙恐懼的眼睛帶著恨意看著他，他很快就關了櫃子避開了。

後來那雙眼就一直藏在他心裏，越來越清楚，越來越讓他心慌，他想要那個人活著，幹凈地活著。

他把他逼到國外，替他暗中安排好一切，以為這樣就可以了。但他不知道，張揚是人而不是一件東西，他有自己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他討厭他，恨他。

夢中全是那些針鋒相對的瞬間，一會是堂裏張揚將他壓在地上，一會是醫院裏他讓他打掉孩子，一會又是大火那天他看著他隆起的肚子難以接受的神色......沒有一件是讓他好受的。

臉上有些不同尋常的溫熱感，有一只小手在輕輕摸他，他睜開眼，是冬冬趴在他身上。

伸手摟住娃娃，他將他抱進被子裏，摸了摸他的頭，“怎麽了，冬冬？”

“冬冬要一起睡。”奶娃娃說著往林峰懷裏鉆。

林峰將他放在他和張揚中間，輕輕拍著他的背，“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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