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過早飯，兩人透徹地聊了一會，終於還是決定回宋父那裏看看。

宋涼很久沒見過他們，雖然內心和宋父之間沒有之前那種針鋒相對，總還有些隔閡。

歐陽晚這兩年反倒來得多，熟門熟路。他拉著宋涼從附近超市買了不少蔬果過去。

陽光正好，宋雪在花園彈鋼琴，聽見有車進院子，站起身往門口走。

“哥……哥夫。”宋涼和歐陽晚一起過來，她臉上先是凝固，接著笑意湧來。

“小雪在彈琴啊，我老遠都聽著了。”歐陽晚一邊從後背箱拿出袋子一邊往屋裏走。

“無聊練練手。”宋雪緊緊挽著宋涼的手，幾乎是粘著他，宋涼摸摸她的頭，嘴角盈出一絲淺笑。

“爸呢？他腿怎麽樣了？”歐陽晚問道。

“爸在樓上，腿估計是好不了了。”宋雪垂了垂眸。

宋涼沒說話，進屋就直往樓上走。

歐陽晚條件反射地想跟上去，終究是沒有，提著袋子去了廚房。

“小雪，過來幫忙。”

“我去看看哥和爸。”

“給他們一些空間。”歐陽晚把人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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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涼打開房門的時候，宋父正推著輪椅往門口移動。

相看兩無言，宋涼收回視線，走到宋父身後推輪椅。

“阿涼……”宋父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

“嗯。”宋涼推著輪椅往電梯口走，這間電梯是宋父腿腳不便後歐陽晚找人安的。

父子二人安靜著，都不知該如何開口。下了電梯，宋涼推著他來到花園一處涼亭裏。

他將輪椅卡穩，坐在宋父面前，捏了捏自己的手背，還是陷入沈默。

“歐陽挺好的。”宋父輕聲說了一句。

“嗯。”

“人生苦短，好好珍惜。”宋父伸手想拍他肩，終究沒有落下去。

“這兩年我常常在想以前，我這一生，虧欠你太多，作為父親我太不稱職，讓你受了太多委屈。”

“阿涼，你成長地很好，終究是我錯了。”宋父低著頭，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滿是痛楚。

二十多面前，他並沒有趕走宋涼的母親，縱使背負著家族的壓力，他也沒想過放棄愛情。可正是因為相愛，宋母才不忍他左右為難，終是留下離婚協議不辭而別。

那時的他，一個要什麽沒什麽的毛頭小子，人海茫茫無從找起。他失去摯愛，娶了不愛的女人，過上外人眼裏的奢華生活。

沒人知道等他找回宋涼時內心的痛苦，宋母的遺骨無處可尋，孩子眼裏的仇視他無法化解。

明明不到六十的年紀，他早已蒼老地不成樣子，這一生的悔恨無處傾訴，他是個罪人，囚在無形的牢籠裏，至死不休。

可這些他又如何和眼前這個孩子說呢，身為父親，他讓他憎恨。他做了愛情的背叛者，這是他的懲罰。

“您永遠是我的父親。”宋涼看著他，他永遠無法理解眼前這個老人，但他知道，這是與他血脈相連的人。

宋父聽到這句，眼含熱淚，激動地有些發顫。

“飯應該快好了，我們回去吧。”宋涼直起身推著輪椅往餐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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