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一陣停了下來，宋涼睜開眼發現是這是個大型超市，歐陽晚下車從車後備箱拿出一個輪椅，將宋涼抱上去。

“要買些東西待會不方便抱你。”他從車裏拿出兩個墨鏡，又拿出帽子給宋涼戴好，將人裹得看不出臉他才放下心來。

宋涼這時候更沈默了，他敏銳地覺察到歐陽晚大概知道些什麽了，他伸手緊緊拉住歐陽晚的衣角。

歐陽晚將他的手裹在手心，蹲下身對他笑著，示意他安心。

超市很大，歐陽晚一手推著輪椅，一手推著一個購物車。從生活區到蔬果區再到零食區兩人掃蕩了一個遍，結賬時超市工作人員將大包小包的物品送到車後備箱，歐陽晚推著宋涼上了車。

“你還是回國吧。”宋涼看著他說道。

“我不會再走了。”歐陽晚鄭重其事。

“你知道什麽，你知不知道會有多危險？”

“那你又知道什麽？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歐陽晚看著他，“宋涼，如果我們中有一個要受傷，那我希望是我。你在，我的勇氣就在，你若是再從我眼前消失一次，我就算是活到頭了。”把話都從肚子裏倒出來，歐陽晚覺得輕松多了。

“歐陽晚，我不愛你了，真的......”宋涼冷靜又絕情。

“嗯，我知道。”歐陽晚死死捏住方向盤，將那股心痛壓下去。

兩人又沈默著，宋涼側頭看著窗外，一棵棵行道樹都落得光禿禿地，絲絲的細雨模糊了玻璃窗，將他的視線阻隔住。

歐陽晚將車開到了一棟別墅門口，下車時宋涼卻怎麽也不動。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等你腳好了，我就聽你的。”歐陽晚將大衣脫下來將人蓋住，自己則抱著他淋著雨進了屋。

將空調打開，把屋裏弄暖和，歐陽晚將人放在客廳沙發上，倒好水洗了果盤端過來，又從購物袋裏拿出幾本書給他。“我去做飯，有事就喊我。”

宋涼將書翻開，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掏出手機給一個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發了條信息。

看著廚房裏忙忙碌碌的身影，他覺得像是時光倒流了，可是什麽都不曾發生的過去，他們誰也回不去了。

那些痛徹心扉的的往事，像是他無盡的枷鎖，再難那般無懼地面對他了。

這棟別墅在市區，從地段就價值不菲，裝修簡約大氣，他細看之下，倒覺得與他的風格吻合，真是不知道歐陽晚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這樣房子的。

歐陽晚很快就做好了四菜一湯：絲瓜炒雞蛋、清炒大蝦、木耳炒肉、清蒸鱸魚和排骨蘿蔔湯。

他將碗筷在餐桌擺好，宋涼正撐著桌子一步步跳過來，他正要走過去抱他，宋涼卻朝他擺擺手，“我自己可以。”

歐陽晚沒說什麽，倒了杯溫開水給他，坐在他旁邊給他剝蝦。

“Monster你還要打理嗎？”他輕聲問。

“被你砸成那樣，我還能開得下去嗎？”宋涼戳了個蝦放進嘴裏。

“我賠你，那店挺好的，沒了可惜了，開著吧。”

“你處理吧。”宋涼點點頭。

“你沒什麽想說的？”歐陽晚擦凈手認真看著他。

宋涼低下頭，逃避與他的眼神交流。

“以後我在。”歐陽晚沒再逼問他。

吃完飯兩人安靜坐著，歐陽晚從房間裏拿了藥膏過來，仔細把宋涼身上破皮的地方上好藥，又捉過他的腳踝按摩起來。

“你在這裏多久了？”

“不太久。”

“這兩年爸身體每況愈下，越來越蒼老了。還有小雪，懂事的讓人心疼。這次的事結束就回國吧。”

“再說吧。”宋涼收回腿，跳著往臥室去。

晚上歐陽晚給人洗了澡，抱著他放在床上，他自己則去床下打了個地鋪。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著，以前兩人之間平平淡淡地，雖是聯姻但都獨立自在。現在總覺得隔了些東西，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場面總是冷著。

歐陽晚對宋涼這兩年的情況已經偷偷了解了一個七七八八。兩年前那晚，張揚其實將人救活了，不過為了後續更好的康覆，他將宋涼送出了國，當然這其中少不了警方的幫助。

那之後宋涼在美國休養了半年，身體好了些就又開始幫警方辦事，一段時間他會在一個地方開間酒吧，人魚混雜的地方，總更容易發生些什麽交易。近年來警方破獲的大案想來宋涼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這次的車禍並不是一場簡單的交通事故，那輛車是沒有牌照的，兇手戴了帽子，並選擇在夜裏行動，撞了人後就一路往沒有攝像頭的地方開，最後那輛車在幾十公裏外的一個廢棄倉庫被發現時，已經燒得只剩個尾巴。

歐陽晚不敢想這兩年宋涼面臨過多少次這樣的險境，那有多難他怎麽能不知道。

宋涼側身背對著歐陽晚，對他的出現他既震驚又害怕。

兩年前的初雪夜，那個叫宋涼的男人就死了，活下來只是一個軀殼，他依舊像以前一樣，給警察遞各種信息，幫助他們破案。除了做這件事，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過去禁不得回憶，一回頭就是被血淚淹沒的小道。

但此刻歐陽晚和他睡在同一個房間裏，他心臟還是跳的很快，他害怕，害怕這個男人會因為自己丟了性命。

手機屏幕閃了一下，一條短信進來。他躡手躡腳走下床，拿過自己的衣服輕輕關上門，穿好衣服換上鞋，打開大門準備離開。

“你腿沒問題？！”歐陽晚不知何時站在房門口看著他。

宋涼僵在門口進退兩難，歐陽晚將客廳燈打開，黑暗被驅逐地徹徹底底。“要去哪裏？”他慢慢朝他靠近。

“我出去一趟。”宋涼回過身。

“為什麽騙我？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歐陽晚看著他，眼裏深重的愛意翻滾。

“歐陽晚，別來我的世界了。”前路艱難，他不想有任何牽掛。宋涼說完轉身就要出門。歐陽晚一把將人拽進懷裏，順手關上門，抵著人靠在門上。

熾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兩人額頭相抵，歐陽晚眼眶通紅地看著他，“宋涼，我要因為你瘋了，我這裏好痛。”他握著宋涼的手死死按在自己心口，低頭吻上他的唇。

身體被熟悉的味道喚醒，宋涼也試著慢慢回應他。兩人像是都被烈火點燃，拼命地想索取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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