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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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太久,宋涼的思緒越發清晰,那些被忽視的小細節都被註意到了。“樓盤的事,怎麽樣了?”

“還好,我會處理的。”歐陽晚說的冷靜,卻不大對勁,他沒有去看宋涼的眼睛。

宋涼心裏有些發慌,看著也問不出什麽,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就要打電話自己求證。

歐陽晚麻利地站起身搶過手機,把手背到身後。宋涼俯身就要來拿,歐陽晚用力將人穩住。“我說了我會解決。”他聲音拔高了幾分。

宋涼也懶得掙紮,不悅地死死盯著他,完全是劍拔弩張,房間溫度似乎也降了幾度。

又是歐陽晚先敗下了陣,他挪開視線,伸手把宋涼身上蓋的薄被攏了攏。“相信我一次吧。”他垂頭低聲說道。

房間裏一時沒人說話,大約一分鐘後,宋涼才開口。

“好,但是你和我說說現在的情況吧,我們一起解決。”宋涼眼眸垂了垂。

“昨天李醫生說,不是第一次出血了。那是怎麽回事,你怎麽什麽都沒和我說過。”歐陽晚不想聊這個,馬上就轉移了話題。

“沒什麽事……”宋涼又是一副天塌不下來的樣子,告訴歐陽晚又怎樣呢,該少的苦痛一分不會少,況且那天他也沒時間理他吧。

“什麽叫有事,孩子沒了叫有事嗎?一屍兩命叫有事嗎?”歐陽晚脾氣也一下子上來了,他完全是氣急敗壞地吼著。站起身來扯了扯領帶,又把兩臂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宋涼,你tm是不是當我死了,什麽都不和我說,什麽都想自己解決。”這是歐陽晚第一次罵臟話,要不是身前掛了個肚子,宋涼毫不懷疑他準備沖過來跟自己打一架。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倒是孩子像受了驚嚇,不安地動了起來。

“嘶……”宋涼倒吸一口涼氣。

歐陽晚看著宋涼的手用力按在腹上,眉頭皺著,蒼白的臉上又開始有些細密的汗珠。他有些慌了神,急急走過去坐在床側,仿若剛才那個怒火沖天的男人不是他。

“肚子疼嗎?”他拉開宋涼壓著肚子的手,輕輕地打著圈安撫著孩子。

“它被你嚇到了。”宋涼揉了揉眉心,他感覺自己自從揣了個孩子,身體機能就直線下降。現在的他,都快成了弱不經風的病人了。每次被歐陽晚壓制,完全無招架之力。還有肚子裏的祖宗,也不是個省心的。

歐陽晚的愧疚一瞬就像決堤的水,一發不可收拾。眼看著面前的肚子起起伏伏,安撫似乎沒起到效果。

“寶寶,爸爸錯了,爸爸不該吼你爹地,你別動了好不好。”他像個孩子一樣和另一個孩子打著商量。

宋涼完全不想理他了,除了讓他難受,什麽也不行。他也來了脾氣,直接拿開歐陽晚的手,蓋著被子,躺下來背對著歐陽晚。

宋涼感覺到身後的人楞了幾秒,接著起身走出去了。他有些心累地伸手安撫著孩子,“別怕,你爸爸不會對你怎樣的。”

窗臺的雛菊開得正盛,一樹的銀杏葉被秋風吹得颯颯作響。宋涼還沒來的及想什麽,房間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他閉著眼睛不想再作交談。感官卻發覺那人繞到了他身前,空調遙控器響了幾聲,應該是房間溫度被調高了幾度。

身上的被子慢慢被人拿開,男人似乎在摩擦雙手,他的睡衣被緩緩解開。男人溫暖的手在他腹上小心翼翼地揉著,過了一會,孩子終於安靜下來了。

歐陽晚舒了口氣,他給宋涼抹的是松弛腹部皮膚,防止妊娠紋的膏藥,昨天李醫生留下的。

他仔細扣好宋涼的睡衣,虔誠地吻了吻那座小山丘。“小豆芽要乖乖的喲!”他低聲說著。

給宋涼蓋好被子,拉好窗簾,他輕聲退出房間。從昨天宋涼睡著到今天宋涼醒來他一直沒睡,樓盤的事情暫時控制住了,他也在持續跟進。

在客房浴室洗完澡他又躡手躡腳地回到主臥床上躺著。他側身從背後擁著宋涼。“對不起……”他聲音柔柔的,又有些沙啞。

清晨身側的男人輕手輕腳下了床,房門被極小聲地關上。等到房子裏再沒有聲音,宋涼才撐著床沿坐起來。

他伸手把身側還帶著餘溫的枕頭擺正,一點一點撫平上面的褶皺。“真把我當傻子了?”他輕聲說著,聽起來卻像極了嘆息。聲波在房間裏消散開,無人應答。

他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機,一開機就是鋪天蓋地的信息和電話提醒。他沒有一一點開,起身走到窗邊,給張忠撥了個電話。

“樓盤的事是黑風堂做的嗎?”他心裏早已有了答案,不是黑風堂,是歐陽晚,可他不想承認。

掙紮在背叛與信任的邊緣,他思緒亂的像窗外的落葉,飄飄洋洋卻再無依附。

“不是。是……”電話那頭的人遲疑了一瞬,還是說出了口。“是歐陽晚。可是宋哥,晚鴻本來就是他家的產業,他這麽做為了什麽呢?”

宋涼沒有回答,“先這樣了,阿忠,這件事爛在肚子裏。”他掛斷了電話。

為了什麽?還能是為了什麽。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蘇雨。晚鴻在他手裏出了事情,歐陽晚父親肯定會對他頗有微詞,他對晚鴻的控制權應該也要被收回了。

晚鴻不出意外會交回歐陽晚手裏,而蘇雨不但借著處理這件事得力在公司站穩了腳跟,還能得到歐陽晚父母的欣賞。

只是,為什麽要這樣算計他,這兩天的種種都像是被編織的假象,他被騙的狼狽不堪,卻無法反擊。

他對他的噓寒問暖,他對他的體貼入微,他昨晚那句突如其來的對不起,都是假的,原來美好的背後是最殘忍,原來陽光的背後是最黑暗。

宋涼突覺淒涼,他不想被逼到墻角,失去最後僅有的尊嚴。

孩子已經開始了一天的活動,他有些無暇顧及。撐了撐腰蹲在床頭拉開抽屜,找出了那份離婚協議書。到了分開的時候了,有些結局逃避不了,那就早些接受吧。

他現在真的有些支撐不下去了,那就放過自己吧。他捏著鋼筆的手用力到發顫,終於是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樣,總比被他提出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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