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苦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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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晚沒等到回應，無趣地拉上門走了。宋涼在聽見關門聲後整個人松弛下來，無力地靠在椅子上。他伸手拉開抽屜拿出幾顆保胎藥，混著已經涼透的水吞了下去。
腹底的悶痛漸漸好轉，他揉了揉眉心，打開面前的文件夾，卻不再能看進去。
這場交易，從來不平等。無論如何，歐陽晚總是那個主導者。宋涼在想，他在商場縱橫這些年，這種虧本生意還是頭一遭。可是，能怎麽辦？還不是他自己上趕子要做這趟生意。
一場堵了一生的生意。
歐陽晚要搬回來，他內心其實並不覺得生氣，反倒還有些高興。只是最近晚鴻出了問題，兩人在一個空間辦公，他就抽不開身秘密處理了。
再者，他退一尺，歐陽晚進一丈，這樣下去總歸是不行的……
————————————
晚鴻集團被指控新開發的樓盤所用鋼材劣質，不符合標準。前期購房的樓主都紛紛要求退款，資金鏈眼看就要斷裂。
宋涼安靜地聽著謝心的匯報，臉色凝重幾分。“我記得，這個樓盤是讓你親自跟進的吧？”他說的平淡，卻不怒自威。
“總裁，我確實一直親自盯著，每批送來的鋼材都查看過，是沒有問題的。”
“那這件事你怎麽解釋？”宋涼看著今天的網絡頭條，眉頭緊皺。
“……”謝心一時沒有發聲。
事情是被一位戶主爆出來的，這人改裝房間時破壞了一面墻，卻發現內裏的鋼材都斷裂腐蝕了。雖然媒體暫時還只是猜測，可總歸影響不好，倘若這些都屬實，那晚鴻集團需要賠償大批錢財，負責人還會惹上官司。
“總裁，我昨天去現場看了一下，這批鋼材有些古怪，我無法確定是不是我們訂購的。”
“找人去查一下，兩天內必須搞清楚。如果真的是我們買的，那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了。”宋涼說的不留情面，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事實，他最近的努力就要化成泡沫了。
晚鴻集團必須蒸蒸日上，而歐陽家，更是不能有一點差錯。
宋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謝心雖然性子歡脫，但真做起事來還是十分穩妥的。此事必有隱情，他得親自去看一眼。剛走出辦公室門就碰到迎面走來的歐陽晚。宋涼有些無奈，網絡瘋傳，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晚鴻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歐陽晚走過來站定在他面前。
“是我沒處理好，給我點時間。”宋涼滿是歉意。
“你準備怎麽處理？”歐陽晚看著他，倒是冷靜，絲毫沒有責備之意。
“先應付媒體，再弄清真假。有人想在我這裏撈上一筆，可惜我不是開救濟所的。”
“我出去一趟。”宋涼說著從他面前走過。
“我也去。”歐陽晚握緊那人的手，轉過身去站在他左側。側頭認真看著他，“一起走吧。”
宋涼也側頭看他，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
兩人開車直接來到樓盤底下，一下車就被一群媒體攔住。“歐陽總監，請問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晚鴻真的用了劣質鋼材嗎？”
“宋總，對此事您是怎麽看的，這次晚鴻破產的話，會不會影響兩位的感情？”
“小區人人惶恐不安，請兩位務必給廣大民眾一個解釋。”
……
說話間，有一群業主舉著討伐的橫幅氣勢沖沖地過來了。
‘無良晚鴻，賠我新房！’
‘無恥商家，殘害人命。’
‘還我家園，還我幸福。晚鴻集團，斷子絕孫！’
……
各種難聽的話一句句以放大的形式出現在眼前，宋涼身側的手死死握拳。腹裏傳來的疼痛使他額頭開始冒汗，四周無法流通的空氣更是讓他呼吸困難。
歐陽晚倒是像什麽傷害都未受到一樣，只是不留痕跡地將宋涼護在身側，給他留出空間。
他搶在宋涼發聲之前開口，“此事尚未查清楚，大家稍安勿躁。若真是晚鴻給你們帶來了損失，晚鴻定會負責到底。”
“但若是有人存心和我們過不去，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他眼睛圍著在場的人掃了一圈，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冰冷，一時間人群像被潑了冷水的大火，熄滅了。
“先別上去看了。”他小聲耳語。接著護著宋涼回到車裏，關上副駕駛室的門。
“今天我說的話，希望大家原話原述，不要給我添油加醋。還有，剛才拍了照片的各位還望自動給我刪了，不然我請人來幫你們刪。”他說的一字一頓，卻極具威懾力。
媒體後退一步自動讓出一條道，歐陽晚回到駕駛室，油門輕踩，緩緩離去。
————————
方才來時歐陽晚就發覺宋涼不大舒服。下車後被那群人圍著時那人更是透著疲累，身影微晃，要不是他暗暗支撐了他一下，恐怕人早要倒了。
車子開出小區後，他就開始提速了，副駕的人一聲不吭，身子朝著窗側。
歐陽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忽視不了他按在腹上青筋暴起的手。他心慌地拿起手機叫了醫生到別墅候著。
伸手拉開那人壓著肚子的手緊緊扣住，“馬上，馬上就到了，你忍一下。”
“呃嗯……”宋涼一開口就是壓抑不住的呼痛聲，腹裏那個在大力地翻滾，他感覺身下又有液體流了出來。空氣裏漸漸混著血腥味，身側的人呼吸急促起來。
歐陽晚心跳加速，他握著宋涼的手已經被汗濡濕，神經繃成一條弦，岌岌可危。
油門被用力踩到了底，一路闖紅燈，他已經不敢再看那人因疼痛而僵硬的身形。“宋涼，你和孩子，必須都好好的……”他說的堅定，卻有些哽咽。
宋涼一度以為自己疼迷糊了，他費力地轉頭看了看歐陽晚，發覺他眼眶通紅，一副要哭的樣子。
“沒事的……”他拉著那人的手覆到他作動不已的腹上，“它很堅強的……”氣若游絲，他也不知究竟是在安慰誰。
好在路上不是很堵，車穩穩停在別墅門前，看著早早候著的醫務團隊，歐陽晚的慌亂絲毫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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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交易，從來不平等。無論如何，歐陽晚總是那個主導者。宋涼在想，他在商場縱橫這些年，這種虧本生意還是頭一遭。可是，能怎麽辦？還不是他自己上趕子要做這趟生意。
一場堵了一生的生意。
歐陽晚要搬回來，他內心其實並不覺得生氣，反倒還有些高興。只是最近晚鴻出了問題，兩人在一個空間辦公，他就抽不開身秘密處理了。
再者，他退一尺，歐陽晚進一丈，這樣下去總歸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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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涼安靜地聽著謝心的匯報，臉色凝重幾分。“我記得，這個樓盤是讓你親自跟進的吧？”他說的平淡，卻不怒自威。
“總裁，我確實一直親自盯著，每批送來的鋼材都查看過，是沒有問題的。”
“那這件事你怎麽解釋？”宋涼看著今天的網絡頭條，眉頭緊皺。
“……”謝心一時沒有發聲。
事情是被一位戶主爆出來的，這人改裝房間時破壞了一面墻，卻發現內裏的鋼材都斷裂腐蝕了。雖然媒體暫時還只是猜測，可總歸影響不好，倘若這些都屬實，那晚鴻集團需要賠償大批錢財，負責人還會惹上官司。
“總裁，我昨天去現場看了一下，這批鋼材有些古怪，我無法確定是不是我們訂購的。”
“找人去查一下，兩天內必須搞清楚。如果真的是我們買的，那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了。”宋涼說的不留情面，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事實，他最近的努力就要化成泡沫了。
晚鴻集團必須蒸蒸日上，而歐陽家，更是不能有一點差錯。
宋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謝心雖然性子歡脫，但真做起事來還是十分穩妥的。此事必有隱情，他得親自去看一眼。剛走出辦公室門就碰到迎面走來的歐陽晚。宋涼有些無奈，網絡瘋傳，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晚鴻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歐陽晚走過來站定在他面前。
“是我沒處理好，給我點時間。”宋涼滿是歉意。
“你準備怎麽處理？”歐陽晚看著他，倒是冷靜，絲毫沒有責備之意。
“先應付媒體，再弄清真假。有人想在我這裏撈上一筆，可惜我不是開救濟所的。”
“我出去一趟。”宋涼說著從他面前走過。
“我也去。”歐陽晚握緊那人的手，轉過身去站在他左側。側頭認真看著他，“一起走吧。”
宋涼也側頭看他，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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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總，對此事您是怎麽看的，這次晚鴻破產的話，會不會影響兩位的感情？”
“小區人人惶恐不安，請兩位務必給廣大民眾一個解釋。”
……
說話間，有一群業主舉著討伐的橫幅氣勢沖沖地過來了。
‘無良晚鴻，賠我新房！’
‘無恥商家，殘害人命。’
‘還我家園，還我幸福。晚鴻集團，斷子絕孫！’
……
各種難聽的話一句句以放大的形式出現在眼前，宋涼身側的手死死握拳。腹裏傳來的疼痛使他額頭開始冒汗，四周無法流通的空氣更是讓他呼吸困難。
歐陽晚倒是像什麽傷害都未受到一樣，只是不留痕跡地將宋涼護在身側，給他留出空間。
他搶在宋涼發聲之前開口，“此事尚未查清楚，大家稍安勿躁。若真是晚鴻給你們帶來了損失，晚鴻定會負責到底。”
“但若是有人存心和我們過不去，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他眼睛圍著在場的人掃了一圈，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冰冷，一時間人群像被潑了冷水的大火，熄滅了。
“先別上去看了。”他小聲耳語。接著護著宋涼回到車裏，關上副駕駛室的門。
“今天我說的話，希望大家原話原述，不要給我添油加醋。還有，剛才拍了照片的各位還望自動給我刪了，不然我請人來幫你們刪。”他說的一字一頓，卻極具威懾力。
媒體後退一步自動讓出一條道，歐陽晚回到駕駛室，油門輕踩，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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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來時歐陽晚就發覺宋涼不大舒服。下車後被那群人圍著時那人更是透著疲累，身影微晃，要不是他暗暗支撐了他一下，恐怕人早要倒了。
車子開出小區後，他就開始提速了，副駕的人一聲不吭，身子朝著窗側。
歐陽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忽視不了他按在腹上青筋暴起的手。他心慌地拿起手機叫了醫生到別墅候著。
伸手拉開那人壓著肚子的手緊緊扣住，“馬上，馬上就到了，你忍一下。”
“呃嗯……”宋涼一開口就是壓抑不住的呼痛聲，腹裏那個在大力地翻滾，他感覺身下又有液體流了出來。空氣裏漸漸混著血腥味，身側的人呼吸急促起來。
歐陽晚心跳加速，他握著宋涼的手已經被汗濡濕，神經繃成一條弦，岌岌可危。
油門被用力踩到了底，一路闖紅燈，他已經不敢再看那人因疼痛而僵硬的身形。“宋涼，你和孩子，必須都好好的……”他說的堅定，卻有些哽咽。
宋涼一度以為自己疼迷糊了，他費力地轉頭看了看歐陽晚，發覺他眼眶通紅，一副要哭的樣子。
“沒事的……”他拉著那人的手覆到他作動不已的腹上，“它很堅強的……”氣若游絲，他也不知究竟是在安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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