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這次什麽時候走？你愛人怎麽沒一起回來？”歐陽晚一邊看著路況，一邊溫聲問出口。

“嗯？我們離婚了，我暫時不走了。”蘇雨捏了捏手，苦笑著，眼裏染了些哀傷，不過歐陽晚看不到。

“他對你不好嗎？”歐陽晚的關心水到渠成。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了。你結婚怎麽都不請我，我還是從網上知道消息的。”蘇雨故作輕松。

“啊，我……”歐陽晚一時不知道怎麽解釋。總不能說因為蘇雨突然結婚了，他就自暴自棄，隨便結了個假婚。

“我們婚結得太倉促，沒來得及通知。”宋涼及時解圍。

“嗯。”蘇雨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小雨，你最近準備住哪裏，一直住酒店也不是個事。”

“我準備在附近租個房子，在這邊工作了。”

“這樣也好。小雨，我這邊有棟私人別墅，是我婚前住的，現在也沒人，你就住那裏吧。宋氏正好也缺人，你要不來這邊工作吧，我也放心些。”歐陽晚一一都安排妥帖。宋涼沒有插話，只是眉頭皺了皺。

“阿晚，這樣不……”太好吧。蘇雨話還沒說完，就被歐陽晚打斷了。

“就這麽定了吧小雨，你在其他地方我關照不到。”他打定了主意。

車載音樂放的是一首老歌《不值得》。

‘我真的真的想放棄

你始終沒有愛過

你在敷衍我

一次一次忽略我的感受

我真的感到力不從心

無力繼續

這感情不值得我猶豫

不值得我考慮

不值得我愛過你

這種回憶不值得我提起

不值得想起

不值得哭泣

這段感情早就應該放棄

早就不該讓我浪費時間找奇跡

這樣的你不值得我恨你

不值得我為你而壞了心情

我決定不為你而毀了心

為你而放棄愛情

不為你而毀了心

我決定不為你而毀了心

放棄愛你’

車子一路緩馳，宋涼想，這條馬路漫長得像沒有盡頭，一如他看不到未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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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不出意外地又一次停在了“尋瑜葶”，店裏依舊生意火爆。

歐陽晚走在中間，宋涼和蘇雨在他兩側。蘇雨站在店門口有一瞬楞怔，“這裏還在啊，阿晚，我以為你早賣掉了。”

“把他經營起來花了不少心思，沒舍得賣，就留下了。”歐陽晚雲淡風輕地笑了笑。落在宋涼的眼裏，卻不自然地多了分傷痛。

瑜，美玉無暇。時光荏苒，變化無常，唯有我還在原地，一如往常，等一位不歸人。

尋瑜葶，是歐陽晚二十歲時開拓的產業。那時的蘇雨比現在更瘦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歐陽晚有時照顧不到這人的飲食，最後就開了這個飯店，蘇雨有終生免費的權利。

至於名字，他隨了他的初心。兒時飄飄大雪中的那個身影，今生一定要重逢。

包廂還是那個包廂，窗外黑夜繁星，車流湧動，人山人海。窗內暖黃色的燈光傾瀉下來，將三人身上的清冷都覆沒了。

菜單主隨客定，歐陽晚只是在上菜前掃了幾眼敲定的菜單，加了魚頭豆腐湯、清炒西藍花、清蒸大蝦和紅燒雞翅。都是孕夫吃的菜。

蘇雨看了眼宋涼，那股好奇心似乎更甚了。

宋涼和歐陽晚坐在方桌的一側，全程都沒怎麽說話。他左手在桌下悄悄覆在了腹上，從剛才起，孩子就一直動個不停，他不動聲色地安撫了很久，卻始終不見成效。

歐陽晚給他和蘇雨的高腳杯倒上紅酒，在宋涼的杯子裏添上溫白開。對上蘇雨疑惑的眼神，還是解釋到:“他最近不大舒服，喝不了酒。”

“嗯。”或許是在歐陽晚面前能做最真實的自己，蘇雨吃飯時完全像個孩子，談不上什麽形象，吃滿足為止。“阿晚，我很開心能有你這個朋友。”

“是嘛，我也很開心認識你。”歐陽晚嘴角微揚，抽了張紙巾，手不自主地伸到蘇雨嘴邊，終究還是停下來，沒有幫他抹去嘴角的油漬。

“擦擦吧，大花貓。”他有心打趣。

蘇雨接過紙巾，仔細地擦幹凈。“阿晚，你這花花公子的外衣還是一如往常地靚麗啊。”他說著視線落到宋涼身上，“宋先生，你真是撿到寶了，真實的歐陽可是又有責任感又專一。”

“是嗎？”宋涼朝歐陽晚看了一眼，幽幽地來了句，“原來你在別人眼裏這麽可靠呢。”

“那是啊！看來你對我還不夠了解啊。”歐陽晚眉毛上揚，伸手夾了個大蝦放到宋涼碗裏，“多吃點。”

一時間桌上氣氛歡愉起來。

在蘇雨看不到的桌下，歐陽晚左手快速往宋涼腹上探了探。不知是被束縛帶綁著還是怎麽地，他感覺宋涼腹部緊繃，孩子在不安地動著。他身體往宋涼身側傾了傾，低身耳語，“肚子疼嗎？”

宋涼還因他剛才的動作沒緩過神，半天沒有答覆。歐陽晚心急地抓緊宋涼腹上的手。

“沒事。”宋涼將手抽了出來，“你們先吃，我去趟洗手間。”他說著站起身走了出去。

歐陽晚一直看著宋涼離開的方向，直到蘇雨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阿晚，你們這恩愛秀的也太明目張膽了吧。”蘇雨撇撇嘴，一臉狗糧吃多了的憂傷。

歐陽晚耳尖有些發紅，他尷尬地支吾，“沒有沒有……”

“小雨，你多吃點，我看著你比上次見面瘦了不少。”他成功地岔開了話題。

而蘇雨接下來的話他是一句沒聽進去，眼睛若有若無地看著門的方向。偌大的房間只剩他們兩人就餐，歐陽晚突感不安。他如坐針氈，過了約摸半刻鐘，終於站起身來。

“小雨你先吃，我出去一趟。”

“嗯，好。”蘇雨塞了一腮幫子的牛排，含糊不清應了他。在房門徹底關上後，他一改方才的模樣。臉頰的酒窩消失，腦袋耷拉著，也不再專註於桌上的菜肴。

“唉……”他輕輕嘆了一聲。手機鈴聲響起，他拿出看了一眼，是陌生號碼，他按了掛斷鍵。電話那頭的人卻不放棄，迅速又撥打回來。他心下困惑，還是按了接聽鍵。

“餵，哪位？”

“少爺，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滄桑喑啞。

“阿叔，你……”蘇雨沒有再說下去，餘下的只剩滿腹的疑問。

“少爺，為什麽要回來？你難道不知道……”

“知道什麽。”蘇雨迅速打斷他的話，語氣也漸漸生硬起來，“這裏是我的家，我為什麽不能回來，大不了就魚死網破。”“況且我早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不是嗎？”他聲線顫了顫。

“別再打來了，我希望我們不會再見。”沒等那頭說話，他就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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