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裏沒多少擺設，一個小圓桌，兩個凳子，上面鋪著柔軟的毯子。墻上掛著不少照片，都是歐陽晚以前的。

宋涼認真看著那些照片墻，像是要把他不曾參與的歲月找回來。

歐陽晚推門進來，手上端著他煲好的排骨湯，怕宋涼晚上餓，特地留給他的。

看宋涼站著，他也走過去，順著宋涼的視線看過去，“這是我出生一個月的時候，在滿月宴上拍的。”繈褓中的孩子白白胖胖，笑得可愛極了。

“這張是周歲，抓周我抓了個筷子，大家都笑說我是個吃貨。”

“這個是上幼兒園的第一天；這張是第一次獲獎；這是和爸爸媽媽第一次看雪。”歐陽晚說著聲音中的輕快消失了。

宋涼看著照片，那上面歐陽晚還穿著初見那天的衣服：白色的帽子，淺藍色的圍巾，藍色的羽絨服，同樣色系的手套，腳上套著黑色的小皮靴。畫面中的小男孩笑地很開心，像是個小精靈一樣陽光燦爛。

那天，這麽美好的他，也照亮了他的世界，成了他默默追尋的光亮。

宋涼再去看那之後的照片，這個男孩好像突然就酷了，再沒有那麽歡脫的模樣。他有些困惑，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再後來，照片裏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背影，是個瘦瘦的男孩子，歐陽晚的臉上有些笑意。

“這個是？”宋涼指著那個背影。

“是小雨。”歐陽晚沒有絲毫隱瞞。

“嗯。”宋涼不想了解更多，知道的越多腦子越亂，沒有意義的事就也不去深究了。

更何況，人最怕比較了，比較著比較著，分量只會越來越輕。

“別看了，去喝湯吧，我去給你熱一下牛奶。”歐陽晚說著又出了門。

宋涼坐在桌子邊，小口喝著湯，卻食之無味。

洗過澡穿著歐陽晚的藍色睡衣出來，肚子的弧度已經非常明顯了。他擦了擦頭發上的水從書櫃上隨手抽了本書坐在椅子上翻了起來。

歐陽晚端了些吃的過來，“睡不著？”

“有點。”宋涼點點頭。

“怎麽了？肚子不舒服嗎？”歐陽晚把椅子拉到人身邊，“頭發怎麽不吹幹？”

“沒找到吹風機。”

“放在櫃子裏了，你別動，我去拿。”歐陽晚邊說邊快速去拿過來，宋涼伸手來接，又被歐陽晚躲過了。“我來吧。”

吹風機聲音不大，歐陽晚一手輕輕梳理著宋涼濃黑的頭發，一手仔細地吹幹。

“來我爸媽這裏讓你不習慣了？”他仔細觀察著宋涼的表情。

“沒有。”

“那是我媽下午和你說什麽不好的話了？”歐陽晚關了吹風機，臉上有些緊張。

“歐陽晚，你有多喜歡蘇雨呢？”宋涼合上書，偏頭認真問他。

“嗯？”歐陽晚像是一下梗住了。他現在說不清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年歲太久，像是成了習慣，和吃飯睡覺一樣自然了。

他只是企圖洗清自己的罪責，而蘇雨成了他供奉的神明。他信仰久了，倒是很難回歸自我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過去十年他都在我生命裏留下印跡。”歐陽晚說得坦蕩。

宋涼點頭，像是理解了。“為什麽沒和他結婚？”

“我也無法解釋，大概是因為開口總是遲一步。後來無論是人為還是天意，都是錯過。”

“睡吧。”宋涼起身，發絲從歐陽晚指尖劃過，兩個人不知怎的都有些無措。

歐陽晚很快反應過來，收拾了屋子翻身上床。宋涼側身背對著他，歐陽晚伸頭過去，兩人挨得很近。

“我和他出國，他和別人結婚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也沒有表白，但是都過去了。”歐陽晚不知怎的竟出聲緩和氣氛，他右手緩緩伸進被子裏，覆在宋涼腹上輕輕撫摸著。

宋涼猛地翻身摟著歐陽晚的脖子往懷裏帶，對著他的耳朵狠狠咬了一口。

“哎呀。”歐陽晚齜牙咧嘴地躲開，他伸手一摸，竟見了血，“怎麽突然這麽兇？”

宋涼依舊沒松手，對著歐陽晚的嘴唇就親上了，更準確的是，他咬著他的下唇，他就是要讓眼前這個男人明白，自己有多痛，自己因為他有多痛。

“你……”怎麽了。歐陽晚還沒問出口，就被宋涼牢牢鎖住，他被拽得逃脫不開，又得撐著自己不壓到宋涼的肚子，實在是招架不住了。

宋涼這樣孤軍奮戰了一會，終於也覺得有些累了。他脫力放開他。

果然，這人對他毫無反應。那他這是幹什麽呢，自取其辱。

歐陽晚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充滿疑惑，他揉著自己紅腫的嘴唇，低頭看著宋涼，竟發現有晶瑩的淚花從他眼角滑落下來。

“你到底是怎麽了……”歐陽晚移開身體慌亂無比地伸手去擦拭，宋涼卻大力拂開他，背過身拉住被子蓋著頭。

“歐陽晚，你就這麽不想碰我。”宋涼說地冷淡。

歐陽晚腦袋有些死機，楞著看著被子下的人。很快他擡手熄了燈，月光透過紗窗漏進來，他輕輕將宋涼蓋著臉的被子拿掉。

他慢慢傾下身，將宋涼臉上的淚痕吻幹凈，等人稍微穩定些，才堵住他的唇。

他溫柔到極致，將宋涼的不安一點點驅散。兩人從雲端到天堂，將那些陌生與慌亂也一並請了出去。

終於讓人冷靜下來，歐陽晚將宋涼摟在懷裏，伸手輕輕安撫那人腹中作動的孩子。“沒有不想碰你，我怕嚇到寶寶。你是我碰的第一個人，也可能是最後一個人。別哭了，我心裏好難受。”

宋涼捏著歐陽晚的衣角，情緒恢覆了些。他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清醒過來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換了個魂。“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以前總覺得你高高在上，遙不可及，是行業標桿。可是其實你也是普通人，有喜怒哀樂。你不用說對不起，在我面前，就這樣很好。”歐陽晚輕聲說著。

“疼嗎？”宋涼手指輕輕摸了摸歐陽晚被他咬傷的地方。

“不疼。明天我和我媽說我晚上被老鼠咬了。”

“你才是老鼠呢。”宋涼敲他的胸膛。

“哈哈哈，我是我是。”歐陽晚輕拍著宋涼的後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相擁睡去了。

【作者有話說：一個吃海底撈的夜晚

依舊發糖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