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被這個事實沖擊到，歐陽晚難以置信看著宋涼，眼睛在他的臉和小腹來回掃著，有晶瑩的液體奪眶而出。

"宋涼……"他低喚一句。

"嗯？你哭什麽？"

歐陽晚抹了把眼淚，伸手將人擁在懷裏。"謝謝你。"

宋涼沒有回報他，他整個人有些僵硬地籠在歐陽晚溫暖的氣息中。

今天他坐在手術室外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心底的苦澀越來越濃。他身上的擔子太重，黑風堂的事情讓他措手不及，這個孩子留不得，何況這人早上沒有來，分明就是不想面對。

可是一想到這是他們的孩子，他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來。在護士叫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轉身離開了。

"宋涼……"

"嗯？"

"我會努力做個好爸爸的。"

"嗯。"

"我會照顧好你和孩子的。"

"嗯。"

"請你認真一點，相信我一次，可以嗎？"

"嗯……相信你。"

宋涼心裏是歡喜的，縱然他只是為了孩子，可這樣的歐陽晚是他沒有見過的，很真誠很暖心。

他錯過這個人太多年，靠著那些模糊的記憶取暖太難了。如今他能近距離地接觸他，甚至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真好。

宋涼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了，旁邊沒有人。他看了下身上，被人換上了舒適的睡衣。

揉了揉額頭，宋涼慢慢地從床上站起來，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時間不早了，他昨天一天沒去公司，今天不能再遲到了。

推開臥室門，他就聽到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疑惑地往那邊走了幾步，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

歐陽晚正專註地應對著鍋裏的雞蛋，砂鍋裏煲著小米南瓜粥。聽到腳步聲，回頭朝他笑笑。

"醒了？你去桌上坐著，馬上就好。"

看著眼前的賣相極佳的煎雞蛋，培根，吐司和米粥。宋涼有點緩不過神。別墅的廚房就是個擺設，因兒時那段灰色記憶，宋涼從來沒有下過廚。

"你會做飯？"

歐陽晚嘴角上揚。"當然啊，你可別把我想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更何況……"更何況小雨吃不慣法國菜，他喜歡我做的。

"什麽？"

"沒什麽。嘗嘗吧。"

宋涼夾起雞蛋吃了一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幾乎是立刻沖進了浴室。

空間裏充斥著宋涼撕心裂肺地嘔吐聲。歐陽晚趕緊跑了過去，輕拍他的後背。在人吐的虛脫之際，將他扶起，遞上一杯溫水。

"宋涼……"歐陽晚聲音低低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沒事……正常反應。"

――――――――――――――

謝心看著宋涼進了辦公室，想了一下，也拿著文件敲門進去了。

"總裁，您和總監怎麽了？昨天您沒來，他來了一趟知道您不在就跑了。今天您來了，他沒來。"八卦之王的他可不想錯過任何故事。

"嗯？他馬上到。"宋涼眼裏一陣探尋的意味，謝心縮了縮脖子，退了出去。

十分鐘後，歐陽晚提溜著一個袋子，容光煥發地過來了。經過謝心辦公桌時，還順手扔給他幾袋零食。

天啊，這這這……謝心腦子又不夠用了。這兩人啥情況啊。

辦公室裏，宋涼看著歐陽晚把一堆零食從袋子裏拿出來:酸梅，蜜餞，牛奶，巧克力，香蕉……

他的目光從桌上移到歐陽晚臉上。"這是？"

"早上都吐了，我隨便買了些，你看著吃點。"

"嗯。"宋涼隨手拆開一袋梅子，把剩下的東西裝進袋子，放在桌下。他從來沒有在辦公室吃東西的習慣。一陣酸甜，還好，沒有惡心的感覺。

歐陽晚一向坐不住，今天倒是個例外。他的眼睛一直落在辦公桌正中。

三個小時過去了，宋涼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只是手上不時翻動文件。辦公室很靜，只有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歐陽晚開口了。"宋涼，你起來走走。"

突然的聲音讓宋涼駭了一大跳。"嗯？"

"你腰不疼啊？"

宋涼適下才感覺到整個腰都僵了，他的左手伸到身後，隨便按了按。

"沒事。"說罷，頭也不擡地沈浸在文件堆裏。

突然一只手伸過來，直接抽掉了他手上的文件夾，歐陽晚將人拉到旁邊的沙發坐下，倒了杯熱牛奶，力度適中地揉了揉他的腰。

"就不能歇歇嗎？"

"嗯？"宋涼好笑地看著他。

"歐陽總監，我這麽忙還不是因為您一天天地光晃悠？"

"額……那個，我對這個不感興趣嘛。"

宋涼沒有再說什麽，喝了一口牛奶，勉強壓下那股腥味，他又準備起身了。

歐陽晚一把按住他。"你教我，我好好學。"

他不是笨，只是不上心，認真起來比誰都學得快。一切似乎都很愉快，午飯時間歐陽晚端了一盅鴿子湯過來，宋涼下意識捂住嘴後退了幾步。

"你哪裏搞的這個？"

"本少爺憑著這張人神共憤的臉，食堂阿姨怎麽會不願意借我一席之地？"歐陽晚又開始沒皮沒臉了。

"額……"宋涼嘴角一抽。"不喝可以嗎？"

"你賞臉嘗嘗，我把油花都去掉了，肯定不膩的。"

宋涼看著他期待滿滿的眼神，視死如歸地喝了一口。結果可想而知，再一次吐虛脫了。

歐陽晚一臉內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和你無關……醫生說過段時間就好了。"

"那你想吃什麽和我說。"

"嗯。"

一下班，兩人就雙雙離開了。沒有直接回別墅，歐陽晚帶他沿著街道走了走。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一路霓虹，三三兩兩的行人，幸福甜蜜。誰也沒有說話，卻又並肩而行。

歐陽晚最終停在了一幢小屋門前。"進去看看？"

"嗯。"

這是間書屋，光線柔和，溫馨美好，店主是對中年夫妻，笑容可掬。

"兩位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請問店裏有孕產指南嗎？"歐陽晚笑著回應。宋涼淡淡看著他，沒有說話。

"有的有的，左邊架臺的中間一層就是。兩位先生要有小孩了嗎？恭喜啊！"

"嗯，謝謝。"歐陽晚眼裏似是藏著星河，整個人都發出溫暖的光。

看著歐陽晚提著一摞孕產類的書籍，宋涼是訝異的。"你……"

"宋涼，我說過會對你和孩子負責的，我會努力的。"

都是為了負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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