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從浴室出來時, 看見令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伊瞳抱著酒瓶，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熬夜早起、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伊瞳睡得很是香甜, 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太宰抽走他懷中的酒瓶，感覺空落落的伊瞳, 翻了個身，抱住旁邊的抱枕。

太宰連人帶抱枕一起抱了起來。

可能是人的肩膀沒有沙發柔軟, 伊瞳腦袋輕輕蹭了蹭，依然睡得很死。

太宰輕手輕腳地把伊瞳抱回臥室, 塞進被子裏。

自己躺進被子的另一邊，瀏覽了一會兒手機。

時間差不多後, 太宰俯身，雙唇在伊瞳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晚安。”以及——

“生日快樂。”

拉燈, 睡覺。

……

——

翌日。

“怎、怎怎怎怎怎怎麽會這樣？？？！！”

一覺睡到大天亮的家夥，終於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 震驚出顏藝。

“啊——！！！”

伊瞳抱頭哀嚎：“怎會如此？！”

瓜——沒了！

他那麽大一個瓜, 硬生生沒了！！

起床就沒看見太宰、身邊空落落的伊瞳, 恨不得穿越回去敲死昨晚喝酒的自己。

就他那點酒量, 他自己怎麽就沒點數？！！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下好了……

伊瞳含淚回覆朋友的短信：【我睡著了，啥都沒發生〒皿〒】

朋友一大清早就八卦地發來短信問候。

【……】

對方沈默了一陣，貌似非常無語：【你這個年紀，是怎麽睡得著的？】

伊瞳：【〒皿〒】

話說太宰人呢？？

伊瞳右眼皮直跳，找了一圈, 在餐桌上看見做好的食物和太宰留下的字條：【我出門上班了^_^早安瞳～上課別遲到喲～】

伊瞳：〒皿〒

默默吃完太宰做的早餐, 伊瞳把碗扔進洗碗機，背起書包出了門。

今天是他大學生涯的第一天，必須打起精神才行。

走在路上, 伊瞳低頭看課程表：本周只有一節課，地點在……

“啊呀！”

“誰？誰在路上扔了一塊香蕉皮？！”害得他差點摔跤。

路人們各走各的，伊瞳只能自認倒黴。

按照地址，伊瞳來到教室裏坐好。

偌大的教室，只有他一名學生。

伴隨上課鈴聲響起，伊瞳逐漸緊張和興奮——

好期待！期待期待期待！大學生涯的第一堂課！雖然沒有同學……但是他還有老師啊！

這麽奇怪的專業，好期待老師會教他什麽？

抱著如此期待的心情，伊瞳正危襟坐，等了十分鐘。

……誒？

二十分鐘後——

伊瞳接到了伊藤先生的電話：“抱歉啊瞳，負責教導你的教師，路上出了一點小問題，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伊瞳：？？？

“我……能問下是出了什麽‘小問題’嗎？？”

【因為天太熱了，不想出門啦～】

想起那位人民教師的言論，伊藤先生汗顏：“他……著急趕來上課摔斷了腿！”

伊瞳：！！！

“沒、沒事吧？需不需要我去醫院看望老師？”

“不用了，醫生會照顧好他的。瞳你就先回去吧，或者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馬上趕過來陪你去！”

“不不不用了，您也很忙吧。”

“不不……”

伊瞳幹脆掛斷了電話。

“唉……”

大學生涯的第一堂課，老師就在趕來上課的路上摔斷了腿……右眼皮還一直在狂跳，以及路上的香蕉皮……

不吉利！感覺實在是太不吉利了！！

喝杯奶茶壓壓驚先！

伊瞳找到一家奶茶店，準備付錢時，拉開書包拉鏈，看到了裏面的——

“磨磨頭？！！”

店員驚訝地望著他。

伊瞳用力把童磨頭按進書包，訕笑著、臉上全是虛汗。

……

“你怎麽跟來了？”轉進無人的巷子，伊瞳拉開書包拉鏈問。

童磨頭閉著眼睛，伊瞳看不懂他想表達的意思。

“難道你想喝奶茶嗎？”伊瞳將吸管遞到他嘴邊。

童磨頭沒反應。

“真是太古怪了……哎！”

童磨頭掉到地上，滾了一圈後，停留在伊瞳的腳邊。

外面長長的陽光照進來，把伊瞳的影子也拉得長長的。

童磨頭就躺在伊瞳的影子上，表情隱忍而焦慮，似乎是想告訴他什麽……

“你要是能醒過來就好了。”伊瞳抱起他，重新放進書包：“也不知道小魘夢找到珠世小姐沒有……”這都過了一個月了。

拉好拉鏈，伊瞳背好書包，向外走去。

長長的影子跟著他回家。

……

——

武裝偵探社，東京分社。

“山本先生，能來一下嗎？”

“啊……有什麽事嗎？太宰先生。”

一位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大叔走了過來。

“沒事，就是聽說您是東京本地人，想向您打聽一家酒館。”

“酒館？”

“嗯，您有在入社問卷上填寫的、說自己是千代田區的人吧？”

“是的是的，當時的面試官還是太宰先生您呢。”

“這家酒館，在千代田區很有名呢，您去過嗎？”

“當、當然去過啦！裏面的蟹酒很好喝呢……”

“真的嗎？哇～～我最喜歡蟹酒啦！可以請您帶我去嗎？”

“這個……”

“哈哈，開玩笑的。”太宰的微笑柔和而鋒利，“況且，千代田區根本沒有這家酒館。”

山本僵住了。

“為什麽要編造去過的謊言呢？山本先生。”

“我、我……”

“您根本不是東京本地人吧。”

一年半以前，太宰來到東京出差，招募適合建立東京分社的人。

在選人時，附加了“本地人可以擇優錄取”的條件。

山本就是在那時候來到偵探社的。

因為他“本地人”的身份，太宰把分社的選址也扔給了他。

出事後，太宰第一時間想到了他——拜托異能特務科的好友調查山本的資料。

不過，山本這個人的資料卻比平常人更難獲得，原因竟然是：

“你，是鐳缽街的人吧？”

山本出生於橫濱鐳缽街。

那個一無所有、什麽都有的地方——

因為太過混亂，太宰今天才拿到他的資料。

“撲通！”山本被太宰的氣勢所懾，雙腿發軟，跪到了地上。

“對不起！是我太想獲得這份工作了……”貧民窟出生、沒有什麽才能、年紀又大，這樣一份薪水優渥、氛圍友好的工作，山本不願意失去。

“太宰先生，請您不要趕我走！求您了！”

“哎呀呀，您這是幹什麽呀？”太宰溫和道，“我不會告訴社長的喔，只要您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您請說？”

“您認識‘荒霸吐’嗎？”

山本臉色劇變！！

那是山本的噩夢——

很久以前，鐳缽街其實不叫鐳缽街，那裏只是一片平常的租界，山本家就住租界的邊緣。

直到那一天，來自地獄的邪神，降臨人間——

“那個漆黑的惡魔，周身燃燒著藍色的地獄火焰；它的雙眼比血還要鮮紅，就那樣忽然出現，毀掉了所有……天空、大地、城市……無一能幸免。”山本呆滯地敘述著。

那時，他在躲進地窖前，偷偷擡頭望了一眼……

只是那一眼，山本從此陷入經年的噩夢。

太宰安靜地聽完，遞給他一杯水：“果然如此。”

在山本到來前，分社雖然有鬧鬼的傳聞，但那只鬼並沒有自稱“荒霸吐”。

那是一只……棲息在人類心底，靠蠶食恐懼生存的惡靈。

“原來有兩只。”

一只被童磨頭吃了……還有一只呢？

“砰——哢嚓！”

太宰握住杯子的手一抖，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太宰……先生？”想要去接水的山本楞住。

意識到極為可怕的事，太宰沖出了偵探社。

……

——

“我回來了！”

伊瞳回到住宅樓：太宰還沒有回來。

客廳裏晃著一個人影——

“魘夢？”

“大哥！”魘夢張開雙臂，“大哥抱～”

伊瞳接住他，拍拍他的背：“啊哈～小魘夢，歡迎回來。珠世小姐找到了嗎？”

“嗯嗯！她說這棟樓她進不來，在外面等我們呢！”

魘夢感受到書包裏童磨的氣息，搶過書包跳上陽臺，揮手：“先走了大哥，回頭再來找你！”

“那個……”

伊瞳剛剛張開嘴，魘夢就跳了下去。

“……有這麽急嗎。”

伊瞳還想跟著一起去呢。

不過磨磨頭終於能醒了，伊瞳也是一陣高興。

“砰！”大門倏地被人用力推開！

伊瞳驚慌回頭，驚喜道：“太宰？你回……”

“瞳——小心！”

……咦？

伊瞳身後的影子，驀然站了起來！

就在影子快要吞沒伊瞳之際，太宰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他。

影子全數沒入太宰的後背。

太宰倒了下去，伊瞳還處於懵逼狀態：“……來了？”

“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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