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陀……喜歡我？”

果戈裏覺得信息量有點大, “瞳，你是怎麽知道的？怎麽我自己都不知道阿陀喜歡我？”

“我是怎麽知道的呢？這個問題問得好！”伊瞳起身隨便走了兩步，“你也知道, 我和他關系好, 前兩天晚上我們都是在一起睡的——當然只是單純地閉上眼睛睡覺而已。”

伊瞳繞回果戈裏跟前：“然後，我就聽到他在夢裏呼喚你的名字！”

果戈裏不以為然：“這有啥？我也經常在夢裏喊阿陀的名字啊, 我太想殺他了。”

“……難道你就沒有註意過他看你的眼神？”

“眼神？”

“對！就是那種、那種躲躲閃閃、看似克制、實則深情的眼神！”

“躲閃？克制？”果戈裏用力摳回憶，“你要這麽說……倒還真有！”

“啊對！就是那種眼神！看似隱忍克制，實則情意綿綿！費奧多爾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啊果子貍！”

“emmm……”

看果戈裏還在猶疑, 伊瞳繼續：“除了眼神，他還有沒有對你說一些奇怪的話？做一些奇怪的舉動？”

“比如說？”

“就比如你和其他人搭話，費奧多爾有沒有不耐煩的表現？”

果戈裏想起什麽：“被你這麽一說，有！”某次他們在歐洲的恐怖行動中，果戈裏向一名年輕女兵搭訕，當時阿陀表情變得很不耐煩。

“這能說明什麽？”

“說明——他在吃醋啊！”

“吃醋？”果戈裏覺得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沒錯！只有喜歡一個人時, 才會對他產生占有欲，如果你和別人做出一些親密舉動, 他就會吃醋, 甚至還會被你氣暈過去……唉, 這點我可太有發言權了。”伊瞳拍著胸脯感嘆。

“噢～那次行動後，阿陀確實也（重傷）暈過去了！”果戈裏搖頭嘆氣，“可惜就算他本人失去意識, 他的異能也仍然在保護他, 我還是沒能得手, 唉！”

“啊對！都暈過去了，還說他不喜歡你？！”

“阿陀怎麽會喜歡我？莫非他有斯德哥爾摩傾向？”

“啊對！很有可能！！”

“那阿陀應該是真的喜歡上我了——原來他這麽愛我！”

“啊對對對！他超愛你的！”

眼看果子貍被徹底帶偏，伊瞳興奮地拍打著小手。

……果戈裏狐疑地移過目光：“瞳……你為什麽這麽興奮？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怎麽可能呢！我是瞳, 我能有什麽壞心思？又怎麽可能騙你？”

“說得也是呢～”

伊瞳搭上他的肩：“果子貍啊，我也是看你暗鯊失敗了三千多次，於心不忍，這才想出手幫一幫你的。”

“幫我？”

“沒錯，我有一個主意，你想不想聽一聽？”

“願聞其詳。”

伊瞳招了招手，果戈裏附耳過來：“你想啊，費奧多爾這麽喜歡你，你豈不是可以利用這一點，使出一招‘美貍計’？”

“美貍計？”

“就是美男計啦！”

“哦哦。”果戈裏點頭，“然後呢？”

“你使出美貍計後，費爾多爾必定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你就趁他腦袋不清醒……”伊瞳一個手刀劃下去，“你就把他鯊了！”

果戈裏恍然大悟：“好主意！”

“太妙了！瞳！你放心，等我殺了阿陀，就來殺你！”

伊瞳：“……還叫阿陀？”

果戈裏直接自信道：“嗨～老婆。”

……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誘騙果戈裏去實施“美貍計”後，伊瞳滾進沙發笑出了豬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到之後可能發生的事，伊瞳笑到雙腿亂踢。

果子貍，還是這麽好騙！

就算棋藝有長進，腦子也還是從前那個——

“笑死我了。”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伊瞳站起身，走出果戈裏的房子。

“噗哈哈哈。”一邊走一邊悶笑。

走廊內立著一個熟悉的人影，背對他幽幽道：“伊藤先生……您好像很開心啊。”

“泉禾野？”伊瞳認出了他的聲音。

泉禾野一言不發轉過身，伊瞳有些奇怪：“你怎麽下來了？有事嗎？”

“是來……找我的嗎？”

泉禾野低著頭沒說話，伊瞳望向天花板：“說起來，太宰他醒了沒……咳！”

提及太宰的名字，泉禾野突然像頭發瘋的野獸一樣撞了過來，伊瞳被他撲到在地：“咳咳……你瘋了？你想幹什麽！”

泉禾野提起拳頭，對準他的臉，用力砸了下來——

伊瞳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伊瞳睜開眼睛：拳頭正懸停在他的上方。

泉禾野最終還是沒能下得去手，但也死死壓住伊瞳，讓他動彈不得。

伊瞳這才發覺這孩子力氣驚人的大：“泉禾野……”是了，在港口黑手黨摸爬打滾多年，泉禾野可比他能打多了。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把伊瞳揍到媽都不認。

“你是為了太宰而來的嗎？”伊瞳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意圖，“因為我把他氣暈了，你想為他出氣？”

泉禾野沒有說話，垂在身側的拳頭卻硬了。

“你打吧。”伊瞳閉上眼睛，“我不會還手。”

泉禾野用力打了下來，伊瞳連忙：“啊等等等等等！你真打啊？哇啊不要！不要打我臉啊！”

拳頭落到了伊瞳身邊的空氣上。

伊瞳一口氣還沒松完，泉禾野開口道：“伊藤先生，您真的……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

伊瞳噎住：“那頂綠帽不是我……好我不提！我不提行了吧？你不要打我啊啊啊啊！”

泉禾野放下拳頭，激動地說：“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太宰先生氣成那樣！”

“你這不是見到了嗎？”

“伊藤先生，難道您就沒有一點心嗎？”

“不是、真不是我送的！我也很冤枉啊！”

“就算不是您送的！”泉禾野質問，“這麽多年，您去了哪裏？”

“我……”

“伊藤先生，我真的很羨慕您。”泉禾野頹靡地說，“羨慕一開始救下太宰先生的人是您，羨慕您和他一起度過的時光，羨慕被他深深眷戀的您——”

“其實，時間上最先遇到太宰先生的人，是我。”泉禾野說起了他的過去——

“我原本是一名戰場上流浪的孤兒，在某一天，被異能之家的人找到並帶走。”

從那之後，泉禾野便一直作為“樣本”存活，異能之家培養他，是為了四年後的異能賦予實驗，存活率極低。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天，泉禾野恐懼地想要逃跑。他離開了自己的膠囊，卻迷失在偌大的建築中。

建築是一座圖書館，泉禾野不知怎麽闖了進去，卻再也找不到出來的路。

時間越長，泉禾野越慌張：他聽到了巡邏人員的腳步聲。

像他這樣的出逃者，捉回去後會被拖去進行更恐怖的實驗，連成為“樣本”的資格都會喪失。

害怕、害怕得全身發抖。

泉禾野鉆進了書櫃最底下的格子裏，也就是在那時，年幼的泉禾野，遇見了年幼的太宰——

孩童同樣縮在書櫃最底下，像一只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緊緊地抱住自己。

太宰面無表情註視著他。

泉禾野不敢說話，以為對方也是和自己一樣的出逃者，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腳步聲越來越近，巡邏人員就快要發現他們了……

到時他們都會死——或許比死還要可怕。

恐懼是頭野獸，壓得泉禾野忘記了呼吸，冷汗大滴大滴落了下來。

太宰始終面無表情註視著前方——不是在看他，反而像是在凝視虛空中的某種東西。

當燈光和腳步距離他們只有毫厘只差時，太宰出聲了：“……餵。”

巡邏人員被他吸引了註意，燈光從泉禾野頭頂一掃而過，旋即響起巡邏人員的驚呼：“修治少爺？您怎麽躲在這裏？！”

巡邏人員將太宰從書櫃裏抱了出來，兩人漸漸走遠。

大禍遠去，泉禾野從書架中探出頭，正好對上太宰的目光。

是在……看他嗎？

在泉禾野想明白前，太宰閉上了眼睛。

……

“後來我再見到他時，他已經化名‘太宰治’，並成了檢測組的組長。”泉禾野輕聲道，“我……非常幸運，在異能賦予實驗中活了下來，也有幸在之後的混亂中逃了出來。”

“那場混亂是太宰先生和他的友人制造的，算起來，太宰先生又救了我一次。”就算活過賦予實驗，之後也大概率會死在檢測實驗裏。

“太宰先生他……救了那麽多人，他是那麽多人的神明，憑什麽要受到這種對待？”泉禾野說著說著，竟然哭了：“伊藤先生！您沒有心！您配不上太宰先生！！”

眼淚滴落在伊瞳臉上，令他有點慌：“好了好了我知道啦，你別哭行不行？”

伊瞳伸手想擦掉他的眼淚，泉禾野別扭地偏過頭，躲開伊瞳的手。

“如果是我……如果從一開始救起太宰先生的人就是我，我必不會讓他如此傷神。”泉禾野深吸一口氣，邊哭邊撂下狠話：“今後我不會再退讓了——太宰先生，由我來守護！”

“伊藤先生……蘇伊瞳，從現在起，我將正式追求太宰先生。你沒有心，我有！”

“你——不值得！”

泉禾野說完後，立刻起了身。壓住他的力氣消失，伊瞳從地上坐起來，剛剛張開嘴巴，泉禾野就轉身離開了。

來去匆匆，壓根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與其說泉禾野是來為太宰“出氣”，不如說是來向伊瞳“宣戰”的。

“真是小孩子。”伊瞳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四肢，面向泉禾野離開的方向，微微笑了笑。

沒把泉禾野的話當一回事，伊瞳拍拍身上的灰，回到家裏沖了個澡。

太宰……也不知道醒了沒有？洗澡時伊瞳一直在思考向他解釋的措辭。

睡前，朋友難得沒有抱著枕頭過來找他——極有可能是被果戈裏的“美貍計”絆住了腳。

伊瞳得了空，點開太宰的通訊錄，把綠帽和照片的事情原委原原本本編輯了一遍、又檢查了一遍錯別字、在末尾附上顏文字賣萌：【~(≧3°*)/~啾】。

完美，點擊發送——

訊息發出去後，後面跟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伊瞳：……？

眾所周知：紅色感嘆號代表消息沒發出去，而原因通常有三個——

一：手機欠費；

二：沒網；

三：對方把你拉黑了。

伊瞳看了眼：話費餘額充足，網絡正常流暢，那麽就只剩下第三個原因——

太宰！把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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