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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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水裏, 你先救誰?

送命題!絕對的送命題!!無論選誰都會得罪另一方——

伊瞳沒想到太宰居然會問他這種哲學問題?!一句“你不會游泳啊”還沒蹦出來,嘴唇剛動了動,太宰就扔開酒杯、幹凈利落地躍入河裏。

“撲通!”

動作純熟、水花很小, 不愧是“熱愛入水的大眾情人”——

“不好啦!有人跳河啦!!”

“太宰先生!!!”

伊瞳怔住了:太宰根本沒有給他任何選擇的機會。

“太宰!”伊瞳下意識一個急沖, 媽媽死死拉住了他:“瞳瞳你想做什麽?別忘了你不會游泳!”

“可是……”就這麽會兒功夫,太宰已經沈到船上的人憑肉眼看不到的深度去了……

“撲通!”又是一道入水聲, 泉禾野毫不猶豫跳進河裏,深吸一口氣,朝河面下方潛去。

“又有人跳河了!!”

船上亂糟糟的, 伊瞳也不知道太宰突然發什麽神經,急得在原地亂轉,倏地瞅見太宰原本坐的蒲團前,散落了幾張照片。

“咦?”伊瞳撿起其中一張看了看,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

照片中,赫然是他被果子貍壁咚的那一幕!由於角度問題, 看上去就像兩人已經親上了一樣。

伊瞳拾起另外幾張,發現都是他和果戈裏比較親密的照片。

“不是、誰這麽缺德啊?!”伊瞳手握照片罵罵咧咧, 媽媽也湊了過來, 瞳孔地震:“瞳瞳!你和尼古萊先生……你們!?”

“沒有沒有!媽你千萬別誤會!”

“那這些照片你作何解釋?”

“這……”伊瞳向旁邊走了幾步, “總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明白了。”媽媽驟然道,“我明白小治為什麽要跳河了!”

“瞳瞳,小治一定是被你始亂終棄傷透了心, 才想投河自盡的!”

伊瞳:???

“我不是!我沒有!!”

“你就是!你就有!”

“我真的沒有!!!”

“……真的?”畢竟是自家兒子, 媽媽選擇相信他:“那這些照片……是假的?”

“是真的。”雖然不想承認。

“蘇伊瞳!”

“啊啊啊可我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啊!”

“普通朋友會接吻??”

“沒有吻!”伊瞳比了個大大的叉, “當時他想親我,被我推開了!”

媽媽仔細看那張照片,臉上露出狐疑的色彩。

“不管怎麽說, 你和尼古萊先生確實過於暧昧了。”媽媽翻看照片,“如果照片都是真的……”

“小治該多傷心啊?”

伊瞳低下頭,一副知錯的模樣。

“要好好和小治道歉,知道嗎?”

“嗯嗯……對了!他們上來了嗎?”伊瞳伸頭張望水面。

十幾秒後,泉禾野不負眾望,把昏迷的太宰撈了上來。

“快!瞳瞳!上去幫小治做人工呼吸!”媽媽就很懂。

“我去了!”

伊瞳一個箭步上前,深吸一口氣,正要低下頭時,泉禾野捂住他的嘴:“唔唔??”

“伊藤先生,您會嗎?”泉禾野的目光充滿懷疑。

伊瞳點點頭。

“還是我來吧。”

伊瞳扒開他的手:“我來就行。”

泉禾野:“您歇著,我來。”

“不不不,你剛剛把人救上來,一定累了吧?放著太宰,讓我來!”

“營救太宰先生是我份內的事,怎麽會累?還是我來吧。”

“我來!讓我來!”

“伊藤先生,人工呼吸講究肺活量,您的肺活量是多少呢?”

“我的肺活量?哈!肺活量測試,我可是全班第一名!六千!”

泉禾野微微一笑:“我有八千。”

“怎麽可能?!!!你是人嗎!!?”

“都是經常下水撈太宰先生練出來的……”

“原來如此……你也不容易啊。”

“那麽就由我來吧。”泉禾野深吸一口氣,低下頭,正對上一雙剔透的鳶色眼眸。

“太、太宰先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泉禾野直接岔氣。

“泉君!你沒事吧?”伊瞳拍了拍他的後背,又轉向太宰:“太宰!太宰你醒了?”

“……”太宰偏過頭,神色埋在濕漉漉的發間:“打擾你們比拼肺活量了,抱歉。”

“沒事,只要你醒了就好。”伊瞳順理成章地接受了道歉。

太宰:“……”

“六千的肺活量很了不起哦?”太宰陰陽怪氣的。

“還行還行,一般一般……怎麽,你不信?”伊瞳註意到太宰陰沈的臉色。

太宰不想和他說話了,朝泉禾野擡起手:“扶我回去。”

泉禾野急忙握住太宰的手:“是!”

兩人緩緩走遠,伊瞳楞在原地:“我真的有六千啊!”

媽媽在旁邊扶額嘆氣。

“媽!你相信我!我肺活量真的有六千!我沒吹牛!”

媽媽恨鐵不成鋼:“重點不是這個好吧?”

“哈??”

“小治走了,你不去追一下?”

“不去。”

媽媽:“……你不喜歡他嗎?”

“喜歡,可是……”

“那還不快去追!”

“憑什麽呀?他又沒讓我扶他。”伊瞳想到太宰和泉禾野一起走了就生氣:“哼!”

“再說了,太宰現在正在氣頭上,我追上去豈不是正撞槍口?”伊瞳勉強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指了指那些照片:“等他睡一覺、冷靜一下,氣消了我再去。”

媽媽:“……你說得好有道理噢!”

“是吧?”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特別機智?”

“唔……”

“唔你個頭!”媽媽一記爆栗敲了過去,“我現在明白,小治為什麽要跳河了!”

“嗷嗚!痛!”伊瞳抱頭,忍不住問:“為什麽?”

“因為河裏沒有你。”

“……”

“我不管你了!”媽媽搖搖頭,背身去看煙花。

伊瞳放下手,看了眼太宰離開的方向:“真走了啊……”

真希望你能回來。

——

煙火大會結束後,船靠了岸,伊瞳下船時一陣張望,沒看見太宰和泉禾野。

難道他們游回去了?

“看什麽呢?”夜已深,媽媽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沒,我們走吧媽。”

和媽媽入住訂好的酒店,伊瞳這幾天晚睡晚起慣了,到現在精神還很好。

睡前,媽媽忍著困意,提著伊瞳的耳朵特意叮囑:“明天上門和小治解釋清楚!”

“……知道了。”雖說太宰最後真走了讓伊瞳很不爽,但照片的事必須要澄清。

“這還差不多。”媽媽回到自己的床上,“還有!記得給小治買禮物。”

“知道了知道了。”

伊瞳興致缺缺地打開手機,點擊進入同城網購。

媽媽不太放心:“你打算買什麽?”

“我正在看……誒?看到個不錯的。”

“什麽?”

“菊花茶!”伊瞳響亮回答,“他不是在生氣嗎?菊花茶清涼去火、平肝明目、風寒風熱都能治,好東西啊!”

“再配合熱水一起喝,完美!”

媽媽:“……你的意思是,讓小治多喝熱水?”

“嘻嘻。”

“瞳瞳,你是故意的吧?”

“沒有啊,多喝熱水不好嗎?”

媽媽扶額嘆氣:“不準送菊花茶。”

伊瞳下單的手一頓:“為什麽?”

“說了不準送就是不準送,給我送其他的!”

“其他……其他我不知道送什麽呀?”

媽媽決定給兒子指一條明路:“玫瑰花,代表熱烈的愛意,就送九十九朵紅玫瑰!”

伊瞳撇撇嘴:“老土。”

“你說什麽?”

“一點都沒有新意……”

“去你的新意!”媽媽大怒,“我敢保證:這比你送菊花茶好一萬倍!”無論如何,送鮮花總是不會出錯的。

“趕緊給我下單……”媽媽漸漸睡著了。

伊瞳垮起個臉,不情不願地退出花茶店,搜索“花店”。

拋下他和別的人走了,還想收到玫瑰花……想得美。

但是媽媽又點名要送花,好煩啊。

……等等。

他為何不把兩者結合一下,搞得既有玫瑰、又有茶呢?

紅玫瑰和菊花茶,結合起來不就是——

玫瑰花茶啊!

伊瞳為自己的絕妙想法點讚。

他立馬退出搜索框,回到剛才的花茶店裏,果然有玫瑰花茶賣!

詳情頁中詳細介紹了玫瑰花茶的功效:理氣解郁、活血化瘀、調經止痛、還能美容養顏!十分適合生理期陰晴不定的女性——

完美,就它了!

伊瞳果斷下單了兩包√

並且霸總的備註每包都要湊足999朵,少一朵都不行!

想到太宰收到玫瑰花茶後吃癟的模樣,伊瞳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

隔日,伊瞳和媽媽一大早就離開酒店、回到紅磚樓。

伊瞳好久沒起這麽早了,回去後又補了一覺,臨近中午時聽到敲門聲。

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伊瞳擰開門把手:“來了來了。”

門外是快遞小哥,遞給伊瞳一個盒子:“您的快遞。”

同城配送,昨晚下單,中午就送到了。

伊瞳掂了掂快遞,比想象中要輕,不過上面的地址確實是花茶店的地址,放心收下。

“辛苦啦。”

快遞員離開後,伊瞳拆開了快遞。

玫瑰花茶用十分精美的盒子裝著,店主還有心地打上了蝴蝶結,弄得伊瞳都不好拆開看一看了。

就這樣送給太宰吧。

等不及吃午飯,伊瞳當即跑上樓,想把精心準備的禮物交給太宰。

……

四樓,武裝偵探社。

“泉君,你出差回來了啊?”與謝野晶子問,“什麽時候?”

泉禾野在一個月前被派去東京參與《武裝偵探社分社建立計劃》:在這條世界線上,他仍然選擇了追隨太宰先生——

“昨天剛回來。”泉禾野頷首,“午好,晶子小姐。”

他昨天回來後,看到太宰先生拿著兩張煙火大會的票猶豫不決,便上前毛遂自薦。

太宰先生沒有表態,泉禾野就自己跟去了煙火大會,票也是自己買的。

“午好啊,哈欠~午後的時光真令人困倦呢。”

“太宰,聽說你昨天又自殺了?”與謝野晶子轉向同樣困倦的某人,“有受傷嗎?”

太宰趴在桌上,沒有作聲,也沒什麽精神氣。

“太宰?你又犯病了!?”國木田獨步大驚。

與謝野晶子:“不如說這才更像太宰吧?不自殺的太宰我們都不習慣了呢。”

“太宰,發生什麽事了?”國木田獨步總覺得太宰不是平白無故自殺。

太宰還是沒有作聲,下巴擱在桌上,看上去死氣沈沈。

“太宰先生的頭頂好像有一團烏雲啊……”眾人小聲議論。

“喵~”一只體型圓潤的橘貓跳上桌,伸jio想去按太宰的臉——

“小奈!”日奈真紀急忙抱起小奈:由於家裏的窗戶壞了關不上,為了防止小奈跑丟,日奈真紀只好把貓帶來了上班的地方。

所幸大家都很喜歡小奈……

“那個、打擾一下。”伊瞳從門縫間探出半顆頭,“請問太宰他在嗎?”

“蘇君?”國木田獨步看向他。

“他在!”賢治笑瞇瞇應了一聲。

“太宰先生,是找你的哦。”直美提醒,手裏抱著一個看起來很重的箱子,旁邊的谷崎哥哥連忙:“我來吧直美!”

“那就拜托哥哥啦~啾。”

“直美,在外面不要這樣……”

“咦?”敦從文件中擡頭,看見伊瞳:這不是前天擋在門外的那位?

江戶川亂步正在窗邊曬太陽,聞言懶洋洋朝門口瞥了一眼。

……大家竟然都在啊。

一邊感嘆“真難得”,伊瞳一邊擠了進來:“大家午好!我找太宰。”

聽見伊瞳的聲音,太宰直起了腰,默默註視他。

視線落在伊瞳手裏包裝精美的盒子上,太宰心中了然:是為了向他賠禮道歉才來的嗎?

果然,伊瞳跑了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他遞出盒子:“對不起太宰,照片的事我回頭再跟你解釋……但請你相信,我和果戈裏真的沒什麽!”

“這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禮物,送給你!希望你不要再生氣啦。”

介於少年與青年間的愛人,在明朗的午後請求他的原諒。

如此真誠,如此熱烈。

太宰唇角抑制不住地揚起,終於開口說話,聲氣輕柔:“昨天……嚇到你了吧?瞳。”

“沒有沒有。”伊瞳連忙搖頭,“你還在生氣嗎?太宰。”

“不……”本來也沒什麽好氣的,來歷不明的幾張照片,太宰本不應該放在心上。

可是……情緒卻莫名背叛了理智。

“你不生氣就好。”伊瞳終於搶放下懸著的一顆心。

社員們小聲感嘆:“太宰先生頭上的烏雲消失了哎!”

太宰伸手接過禮物,鼻尖嗅到一股玫瑰的幽香。

是玫瑰花嗎?太宰心情更好了。

“哇!太宰先生頭頂出太陽了!”

“是什麽?”太宰明知故問。

“你猜~”

“我猜是……”

“喵!”橘貓小奈,忽然用力一蹬腿,撲到盒子上,又快速蹬腿跳走。

爪子勾到了蝴蝶結,連帶下面的蓋子也翻了——

一頂綠油油的帽子躺在盒子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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