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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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去見“女神”的路上。

異能力【你怎麽穿著品如的衣服啊】——發動時, 如果穿著目標的衣服,則會被其他人看成“目標”本人。

由於“品如”是女性,所以目標也得是女性才行。

穿女性的衣服, 他無所謂這一點, 甚至可以說是熱愛。

他憎惡自己男性的身份,渴望成為女性。

他嫉妒每一位美麗的女性, 尤其是那些身材高挑、有著一頭棕色長發的女性。

他的身材矮小、從小就被人嘲笑,發色也遺傳了父親的紅色,他不喜歡, 他更喜歡有著棕色頭發的母親。

幾天前的雨夜,他如往常一樣出門,尋找著新的“獵物”。

之前捕獲的“獵物”他還沒有處理掉,原因是他看上了“獵物”的皮膚。

餓上幾天,瘦下來後緊繃的皮膚就會變得松弛,比較好剝。

撫摸著“自己”柔順漂亮的棕色長發, 他穿著長發主人的裙子,愉悅地行走在下雨的夜晚。

走過一個拐角, 他看見了迄今為止最讓他心動的獵物——

那是一個身穿沙色風衣的大美女。

大美女有著漂亮的臉蛋、少見的鳶色眼睛, 身材還特別好。

他當時就心動了。

雇了一個小混混, 他假裝呼救,大美女果然上當,還和他一起回了家。

……之後發生的事, 讓他感覺非常魔幻。

大美女似乎是某家偵探社的人, 制服他後叫來了警察, 他就這樣入獄了。

不但人美、腦子也很聰明——他不但不恨她,反而更加心動了。

想要見她,想要深情擁抱她, 想要和她永遠在一起……

麻麻,他戀愛了!

他襲擊了一名女警,換上對方的衣服。在異能力作用下,成功逃了出來。

武裝偵探社……他聽見警察們議論過:那家偵探社的名字是武裝偵探社。

他的“女神”,就在武裝偵探社!

他要去見她!

……

地方很好找,他很快就找到了。

正要上樓時,他餘光瞥見樓下咖啡廳裏的女服務員,頓住腳步。

這張臉……還有這個皮膚……他有印象:這是他看中的皮膚。

被救出來了嗎?嘖。

本著“得不到也要毀掉”的原則,他準備了“驚喜盒子”,故意放在了女服務員的身邊。

輕松愉快地離開咖啡廳,不出意外地在一分鐘後聽到了爆炸聲。

啊,心情真好。

工作的樓下發生了爆炸,他的“女神”會不會下樓看看呢?

抱著這樣的期待,他守在附近,果然看見了迎面走來的男裝“女神”……

男裝??????

等等等等,誰說女孩子就不可以穿男裝的?他還喜歡穿女裝呢。

不愧是“女神”,穿褲子也能那麽好看;頭發剪短了也沒關系,“女神”短發也很好看;身材……胸……

胸沒了???!!!

結束了,他的青春結束了。

“女神”個屁!這TM就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他尾隨沙色風衣的男人來到醫院,在門外又被拍了一臉狗糧。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暴擊!

這醫院,不要也罷。

他決定炸了醫院,親手送“女神”和他關心的那個人上路。

炸彈需要準備多少呢……

他走出醫院,打算劫持一位富婆換個身份,和一位戴帽子的路人擦肩而過。

天氣很熱,這位路人的帽子包括披風都是毛絨絨的,他不禁多看了一眼——

也只來得及看這一眼。

因為之後,他就死了。

……

——

“三十六號病人,您的新床號下來了。”

伊瞳接過護士小姐手中的單子:“謝謝。”

“不客氣,我現在帶您過去吧?”

“嗯嗯。”

新的床號在十九樓——原來的病房樓層已經塌了:)

好在沒有人受傷。

敦敦後來好不容易擺脫了垂耳兔,第一時間趕過來向伊瞳道歉:“斯密馬賽!”

“沒、沒關系啦,不如說見面就打才更像你們啊哈哈。”伊瞳揮手,“而且再過一個星期我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很抱歉……芥川對我的惡意總是特別大……斯密馬賽!”

伊瞳看向旁邊的萬惡之源——太宰治。

太宰臉皮一如既往地厚,反問敦敦:“既然這樣,不如就答應他算了?和他切磋一下演技。”

“不行不行不行!切磋演技什麽的,太奇怪了!再說我根本就沒有演技啊?到時候芥川肯定要指責我故意放水,說不定還會更加生氣……”

“等等!”伊瞳察覺到要素,“切磋什麽演技?難道芥川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打架?為什麽要專門來找我打架?”敦敦迷惑。

伊瞳:???

……

搞了半天,伊瞳終於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原來垂耳兔是來找敦敦切磋演技的!

驚!!

“ ‘憑什麽太宰先生說你演技更好?明明是我先來的!你這個連演員速成班都沒上過的家夥!’ ”敦敦把兩邊的頭發拉下來,惟妙惟肖地模仿道:“咳咳!”

伊瞳:“噗——”

原來萬惡之源竟然是他自己嗎?!

伊瞳心虛低頭。

敦敦接著說:“因為我一直不肯答應和他切磋,所以他老是隔三岔五找上門……就很煩。”

“那個……是因為你們一起演過宣傳片嗎?”伊瞳小心翼翼地探頭問。

“是啊,瞳也看過嗎?當時可火了,不過後來大家很快就遺忘得差不多了,信息時代可能都是這樣吧?”

“誒?”伊瞳覺得哪裏不對勁,“怎麽會……”

“敦!你就答應他吧!”太宰突然狠狠拍了拍敦敦的肩,語氣激昂地說。

“才不要嘞太宰先生,再說都是因為您吧?請您盡快找機會和芥川說清楚!”

“不答應就會一直追著你噢~追著你噢~~”

“太宰先生……您怎麽這樣……”

伊瞳忽然笑道:“噗嗤!總覺得敦敦和芥川的關系實際上很好呢。”

敦敦炸了:“請不要亂講!這是不存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出院前夕的日子很寧靜。

太宰嚴令禁止了垂耳兔再來找敦敦“切磋”,襲擊咖啡店的人也沒了——

物理意義上的沒了。

據調查,那人實際是個男人,犯下多起綁架殺人案,那天故意扮成女人混淆視聽,得手後迅速脫離,差點就讓他給跑了。

差一點。

犯人估計也沒想到:最後擊殺他的人,居然不是偵探社——

“頭炸了?”伊瞳啃著蘋果咋舌,“真的炸了?”

“是真的。”敦回答。

“怎麽炸的?”

“不清楚,監控正好壞了,大家都懷疑是異能力者幹的。”

“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幾天前了,瞳剛入院那時候吧?就死在醫院門口。”

“嘶!”伊瞳搓了搓胳膊,“那可得嚇壞不少人吧?”

“誰說不是呢?據周遭的人描述:當時誰都沒反應過來,只聽見‘砰’的一聲!人就倒下了!”

“嘶!”伊瞳發出害怕的聲音,端起杯子喝口水壓壓驚。

敦和伊瞳說起了另一件事:“聽說港口黑手黨的中原幹部是個拋妻棄子的男人。”

“噗——”

“我也是聽芥川說的,大人好像沒了?孩子應該就是中原先生的沒錯,見過的人都說特別像。”

伊瞳:“拋、拋妻棄子?”

“是,那個孩子後來也沒見到了……瞳,難道這就是港口黑手黨嗎?”敦心疼那個孩子。

“……不,這只是八卦黑手黨。”伊瞳心疼那個中也,流下鱷魚的眼淚(×)

“八卦?那就是假的嘍?”

“額……也不算很假……”情況過於覆雜,始作俑者的伊瞳開始結巴。

“首領都不管嗎?”

“森先生啊?害,森先生自己也參與呢。”伊瞳很了解森歐外,“他一定覺得適度的八卦能調動組織成員的幹勁吧。”

“適度?”

“沒錯!適……啊!織田作!”伊瞳驚喜地看向來人。

織田作之助站在門口,左手拎著一個果籃,右邊的咯吱窩裏夾了兩本書:“瞳,晚上好。”

“晚好織田作~你是來探病的嗎?”

“是呀,很抱歉現在才來探望你。”

“沒關系,你能來我就很開心啦~那是織田作寫的小說嗎?”伊瞳直直地盯著他帶來的兩本書。

“嗯。”織田作遞給了他。

“哇!”伊瞳撫摸著書皮,翻開第一頁,鼻尖充斥著石墨的味道。

扉頁中這樣寫道:【“青春”二字,蒙去上部,剩下日月,日月為明。只要有青春,就有光明。但是在光明投射後的另一面,每個人都會反觀到自身的陰影。】〈1〉

“瞳可以慢慢看。”

“哈哈,織田作對青春似乎深有見解啊?”

“畢竟養了七個正處於青春期的孩子……”

“七個?你後來又收養了兩個嗎?!”

“嗯。”

“……不愧是你啊,織田作。”

伊瞳合上書頁,將書放在枕頭旁邊,問:“孩子們都怎麽樣了?”

“老實說,一提起他們,我腦袋都開始疼了。”織田作笑著說,“幸助還在上高中,夢想是成為一名棒球手;克己和幸助同班,夢想是和優考上同一所大學;真嗣和咲樂還在上初中,昨天晚上真嗣偷偷告訴我,有人向咲樂表白,希望我能去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哈哈哈,真嗣喜歡咲樂嗎?”

“關於這個問題……”織田作只能給予“人小鬼大”的評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悠揚的小提琴聲響起。

織田作偏過頭,看向旁邊的墻:“隔壁病人在拉小提琴?”

伊瞳:“是啊。”

自從搬到這個病房後,伊瞳每晚都能聽見小提琴的聲音。隔壁病房貌似住進來一位小提琴家,小提琴拉得特別好,每晚都會奏響悠揚舒緩的旋律,伊瞳經常聽著聽著就會犯起困意,在音符中沈沈睡去。

倒是不必再吃藥了。

織田作聽了一會兒,也犯起困意,便起身告辭。

出門的時候碰到太宰——

“太宰!(?)”伊瞳和織田作同時喊道。

“嗨~瞳,嗨~織田作。”

“晚安太宰先生。”敦起身,和太宰換崗,同織田作一起走出病房。

“今天感覺怎麽樣?”太宰坐到床邊問。

“很好,醫生說明天就能出院!”伊瞳開心地舉起枕邊的小說,“看!織田作送的!”

“這本小說我讀過。”太宰瞥了一眼書名,“還不錯。”

“連太宰你都說不錯的話,那一定是很好看了。”伊瞳很期待裏面的內容,“等明天出院回家我就看……”

“瞳,【書】有下落了。”

小提琴聲戛然而止。

“……有、有下落了?”小說從指間滑落,伊瞳抓住太宰的衣袖:“具體是指?”

小提琴聲再度悠悠響起——

“瞳不是知道在誰手上嗎?”

“是、我知道殘頁是在費……”

“我已經找到他了。”太宰說,“通過異能特務科、日本公安和伊藤瞳三方,確定了費奧多爾的具體坐標。”

“在哪裏?”

“西伯利亞。”

小提琴奏出的音符滑稽地跳躍。

“西伯利亞……”

“嗯,伊藤瞳已經到了。我要盡快過去和他匯合,擬定作戰計劃。”

是捕捉計劃吧……

“什麽時候走?”

“兩個小時後的飛機。”

“這麽快?需不需要我也……”

“瞳,你留下來。”

“……”伊瞳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只是個普通人,去了估計也幫不上忙。

“嗯!我會在橫濱乖乖等你們回來的!”

“瞳……”太宰眼中似有萬般不舍,但他最終只是摸了摸伊瞳的頭發——

“等你回來。”

“咦?這話錯了吧,應該是等你回來才……”

“瞳,無論過去和未來發生什麽,我對你的心意永恒不變。”太宰溫柔到悲傷的聲音響起,“希望再會之際,能聽見你的答案。”

“希望瞳能對那時候的我好一點。”

“太宰?你在說什……!”

伊瞳說不下去了,因為太宰——

吻了他。

那是一個輕柔如羽毛的吻,在伊瞳尚未反應過來前就結束了。

伊瞳甚至忘記了眨眼。

“再會,瞳。”

太宰轉身離去,背影有種決別般的蕭瑟。

小提琴拉到了尾聲,旋律愈發哀傷。

伊瞳卻毫無困意。當眼睫毛再度落下、擡起之時,太宰已然消失無蹤。

好難過,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無暇計較那是自己的初吻,伊瞳下意識追了出去。

然而外面沒有一個人。

今晚是月圓之夜,雪白的月光鋪滿整個長廊,所有人都陷入了沈睡。

等伊瞳再回到病房時,窗邊站著一個人。

多年以前,這個人曾預言般對他說過——

【伊藤瞳,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時至今日,這個預言終於實現——

“我們又見面了,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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