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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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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整了一下內息,解了全身的酒力,低聲叮囑了嚴綱幾句,便往牢外走去。

回去的一路上,時澗矯健靈活的身姿飛掠在各個房檐屋頂,完全沒了剛才的醉意,如同鷹隼一般在暗夜中靈活的飛行。

剛回府,便看看到整個紀府亂作一團,雖然已近三更但整個紀府卻是燈火通明。

時澗從後窗跳進自己的內室,大跨步地走到雪芙的床邊,果真不見了蹤影。

他出門,抓了一個廊下的小丫頭,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大小姐呢?”

那小丫頭匆匆忙忙地回了一句,“老爺忽然病重了,大小姐已經過去了。”

時澗不容分說的擡腿就往玉松院走去,進了門果真看到上下亂作一團,忙成一片。

他走進了內室,正巧看到雪芙從走了出來,只見她紅著眼,似哭過一般,看到是時澗鹿眼忽然湧上一片委屈,咬著唇。

時澗溫聲問道:“岳父大人怎麽樣了?”

雪芙用帕子拭了一下眼淚,顫著聲音,“今日多喝了些酒,觸發了舊疾,好在發現的及時。”

時澗伸手拍了拍雪芙的肩膀,“莫要傷心,岳父大人一定會沒事的。”

雪芙擡頭含淚看著時澗,想到趙郎中說過的話,爹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而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雪芙的眼淚便簌簌地落了下來。

時澗見此心中一痛,似被人握住一般,聽著雪芙在低聲嗚咽哭泣,不由自主地伸手將那嬌小的身姿擁在懷中。

只聽到,原本壓抑的哭泣聲,在時澗的懷中,悶聲放大,拼命顫抖著肩膀。

時澗伸手輕輕地拍著雪芙的後背。

趙桓從內室走出來的時候,看到雪芙正靠在時澗的懷中哭得厲害,握住藥箱的手隱隱泛白。

他在雪芙的身後輕聲喚了一句,“大小姐。”

雪芙還在哭著,時澗低下頭,“雪芙,趙郎中出來了,有話對你說。”

雪芙聽此,止住的哭泣,伸出帕子擦了擦眼淚,才轉過身對著趙桓說話。

“趙郎中,有話請講。”

趙桓看了看時澗,“有些話需要單獨跟大小姐說。”

時澗聽此十分識趣的轉身便要避開,雪芙忽然道:“趙郎中有話不妨只說,他是我夫君,不是外人。”

時澗與來往的下人中,喧鬧中,聽見雪芙這句不大不小的聲音,止住了腳步,回過頭看著她,小姑娘話說得十分自然,對時澗滿是信任。

趙桓見此,斂下眼來,將紀天龍病情細細對她交代了,又說此次發病十分兇險,好在現在稍稍控制下來。

雪芙一臉愁容,“有勞趙郎中。”她屈膝施了一禮。

趙桓忙上前扶起雪芙,卻被時澗搶先一步。

趙桓又說道:“大小姐不必太過憂心,近來我研讀醫書,發現參松養心丸老爺的病癥有奇效,只是這配制這藥還差了一些少見的藥材有些難尋,待我慢慢尋了過來配制好,老爺的病癥或有希望。”

雪芙聽此眼前一亮,“你說的可是真的?”

趙桓頷首,“可以一試。”

雪芙道:“嗯嗯,趙郎中快些將需要的藥材寫下,我派人去尋便是。”

趙桓從藥箱內將藥方拿給雪芙,“大小姐按照這張紙上的藥方去尋即可。”

雪芙點頭看著手裏的藥方眼中滿是希望,“好,謝過趙郎中。”

趙桓隨後又對雪芙交代了一些照顧紀天龍的註意事項,便去到後院的百草園抓藥熬藥。

趙桓走後,時澗看著雪芙手中的藥方,“那藥方可否讓我看看,曾經我家中也有一些藥材,或許會有一些上面的也未可知。”

雪芙本就不抱什麽希望,伸手給時澗遞過去,她看了那些藥,卻是很少見,如果趙桓都找不到的藥,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皇宮才能有了吧。

時澗看了一眼那些藥,有些確實不常見,好在他都聽過,讓他們去找,費些時日應該能夠找得到。

他又陪著雪芙照看了一會紀天龍,天色亮起的時候兩人才回到雲香閣。

雪芙熬了一夜,眼角通紅,早膳只吃了一個小湯包,便放下筷,再也吃不下去,時澗溫聲勸了幾句,雪芙才又勉強喝了一些牛乳。

回到內室,雪芙被靈犀青雲伺候著躺下沈沈睡去。

時澗去到東稍間的後窗,對著喚了幾聲口哨,不多時候,李勇與嚴綱便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時澗面前。

兩人單膝跪地,低聲道:“給爺請安,爺有何吩咐。”

時澗扔給嚴綱一張紙,“去找上面的藥材,務必配齊,盡快交給我。”

李勇與嚴綱打開那張紙,“爺,這上面的藥材多數在大內,甚為名貴,有些就是連大內也沒有,不那麽好尋,屬下盡快。”

“爹爹.”

三人正在相談間,忽然從西邊內室傳來一聲嬌嬌軟軟的低喚。

時澗不容分說,閃身來到雪芙身邊,見雪芙閉眼抽噎著流淚。

時澗溫聲喚她,“雪芙,你醒醒。”

雪芙未醒,依舊在夢中不停地掙紮著,時澗只得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她。

嚴綱第一次見時澗對雪芙的模樣,險些腿腳一軟。

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勇,心底一萬個不解,剛才那說話的是爺?

李勇默默地點了點頭。

嚴綱作為時澗的暗衛首領,這些年常見的便是時澗怎樣殺人,從剛開始每日戰戰兢兢到現在司空見慣。

如今見到曾經高高在上殺人不眨眼的冷血帝王,正在溫柔安慰一個在夢中哭泣的小女孩,對於嚴綱來說,簡直是亙古未有,前所未聞。

他不禁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竟然沒有感到痛,這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他就說自家主子不可能是這個樣子的。

李勇遞給嚴綱一個幽怨的眼神,你不相信你掐我幹什麽?

嚴綱一看掐錯人了,直接給李勇拱手賠罪,低聲問:“爺怎麽會這樣?”

李勇靠近他低聲回:“害,爺自打入贅,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嚴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夫人得多厲害啊。”

啥樣的人能把爺給降住。

李勇低聲:“害,夫人,那就是個小女孩啊。”

嚴綱一臉疑惑,什麽,他是不是聽錯了,小女孩?

時澗過了一會從內室出來,看見兩人站在原地,又冷臉接著問:“那劉槐說了多少?”

好似剛才那個溫聲溫柔勸慰的人是另一個人一般。

嚴綱見此立刻緊張起來,不敢含糊:“爺,全招了。”

時澗冷聲道:“把人看好了。”

兩人點頭,“是。”

說罷,又從內窗鉆了出去。

雪芙睡到了中午,醒了過來,時澗打算陪雪芙用過午膳,在一同陪她去玉松院。

兩人正在安靜用膳時,青雲走了進來,稟道,“小姐,春榜出來了。”

雪芙擡眼問,“怎麽樣?”

青雲臉色沈下來,搖了搖頭。

雪芙頓時失落,嘴裏喃喃道,“落榜了.”

靈犀聽此,忙安慰,“小姐,春榜不行,不是還有夏考,咱們參加夏考,一定能考上的。”

雪芙低頭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咬唇不語。

所有的失落和悲傷,像是春日裏無序的風,吹亂了她一池春水。

她所有的計劃,一樣一樣的落空,爹爹重病,春考落榜,就連身邊的夫婿都是假的,此時才覺自己是多麽得微不足道和力量的渺小。

一個向她那樣的小姑娘接掌偌大家業,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從小她便認真地去做每一件事,事事力求完美,不叫爹爹失望。

可,現在,她卻什麽都沒有做成,什麽都沒有.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失敗啊。

爹爹,終究是叫你失望了.

一股股的心酸湧上雪芙的心頭,讓她一滴滴淚砸在碗裏,她默默地伸著筷子,夾著一口一口地白米飯機械往自己的嘴裏送,機械地咀嚼,最後強逼著自己咽下去。

整個膳堂的下人皆都默默站在一邊,看著雪芙,心疼的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時澗一把握住雪芙的手,輕聲喚她,“芙兒!”

雪芙轉過頭含淚看著時澗,“嗯?”

“不要再吃了。”時澗看著她。

雪芙低下頭,“可是我還要照顧爹爹,沒有力氣,怎麽照顧他呢?”

時澗蹙眉,一把將她抱在懷中,“我幫你。”

雪芙怎麽也想不通,爹爹病重,關鍵的考試又失敗,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努力嗎?是因為自己還沒有盡全力嗎?

雪芙重重地嘆息一聲,慢慢從時澗懷裏起身,伸出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又胡亂地吃了一一口飯,隨後起身走了出去。

時澗默默地跟在雪芙的身後,兩人正走在去往玉松院的路上時,忽有小廝慌忙上前對雪芙稟報,“大小姐,老爺,老爺醒了。”

雪芙聽見紀天龍醒了,眼色一亮,帶著時澗匆匆走進玉松院,來到紀天龍的內室。

看見紀天龍正靠在床頭,劉氏正在給他餵藥。

紀天龍看見雪芙帶著時澗歸來,蒼白的臉色勉強浮現一抹笑,“閨女.”

雪芙嘴角一撅,“老頭,你再睡覺,我就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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