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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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聽卑職說——”

韓將軍怎麽都沒料到柳翩翩站在營帳外,將通風報訊的將士的話聽的結實,頓時慌了神,忙上前就要與她解釋,另一名打探外面消息的將士倉惶從馬背上翻下,跪到在他跟前稟告道:

“報將軍,有一隊人馬朝這邊殺過來了,屬下瞧著像恭河王的人。”

韓將軍聞言,渾身如遭雷擊晃了晃,險些沒摔倒在地。

可也只是須臾,他便立馬鎮定下來,快速吩咐那將士道:“通知所有的將士即刻拔營護送淑妃娘娘去齊武山,不得有誤。”

“林副將——”

“卑職在。”林副將從站在營帳前的將士們快步奔出。

“你即刻點上一百個人,將人分為六隊,找些和淑妃娘娘身形相似的將士,令其穿上女裝扮做淑妃娘娘模樣從鎮子不同的方向出去,混淆恭河王的視線,務必拖延住他們,為我護送淑妃娘娘去齊武山爭取時間。”

“是。”林副將應下,便匆匆而去。

一時間,原本營帳外寧和平靜的氣氛被打破,將士們行動有素的一一翻身上馬,朝鎮外奔去。

韓將軍將所有命令下達完畢後,剛松口氣,擡眸,發現淑妃娘娘還站在原地,並未跟著將士們一同離開,他一詫,即刻上前心焦如焚的朝她解釋:“娘娘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您先隨卑職離開此處,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卑職再給您一一解釋。”

話畢,見她依舊目光空洞的站在原地不動,肩背單薄,仿佛被風一吹便會脆弱的跌倒,再也站不起來。

可皇上那......

韓將軍忽對她心生憐惜,她雖是淑妃,卻才十八歲還是個稚~嫩的小姑娘,驟然得知夫君生死不明,或許從此將失去夫君庇佑,沒哭沒鬧已然十分了得,便溫聲勸:“娘娘您千萬不要胡思亂想,現在沒有皇上的消息便是好消息,說明皇上人還活著,既人還活著他心中牽掛您,是必定會踐諾回來接您的,若您在皇上回來之前沒護好自己遭難,豈不是......豈不是不是白費了皇上一片護您拳拳之心?”

原想著這位淑妃娘娘極不好勸,哪知他話音防落,方才還脆弱的不堪一擊的人兒,空洞的眸子倏然有了光燦,她閉了下眼深深吸口氣,須臾,再睜眼時,臉色已恢覆如初,對他道:“好,這一路上煩請韓將軍了。”

韓將軍一楞,繼而長呼一口氣,急忙令她身邊的萍兒收拾行囊,連夜趕往齊武山。

.........

深夜,皇宮中。

“母後,我在邊關臥薪嘗膽籌謀了這麽多年,就為了這一日能取代蕭荀做秦國的主人,我這麽做,不也是你畢生所希望的嗎?為何今日兒子要將這江山從蕭荀手裏拿去,您百般阻攔。”

穿著一身盔甲的恭河王闖入慈寧宮,眸露兇光質問坐與小榻上的太後。

太後發髻微亂,臉色透著隱隱的病氣,胸背卻挺得筆直,哪怕是慈寧宮上下已被恭河王的人控制住,她依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望著恭河王的眸子裏滿是失望。

眼前的人是她兒子,卻又不像她的兒子。

幼年時的他善良可親,和荀兒兄友弟恭,永遠不爭不搶一副翩翩公子溫和模樣。

而今的他卻變得心狠手辣,弒兄奪位,就連對她這個娘也是機關算盡。

她看著他的目光漸漸黯然。

半晌,掩下眸底酸意,定定的開口:“這江山不是你的,就算你現在拿走,用不了多久還得如數吐出來,你是我親子,我不能眼睜睜的看你去送死。”

“母後多慮了。”到底是自己的親娘,恭河王凡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也不打算和她繞圈子,臉露得意的直截了當道:“您說這麽多,無非是怕蕭荀沒死在昭州,將來領兵殺回來奪回江山,那兒子今日便告訴你,蕭荀就算人沒死在昭州,能活著回秦宮也為時晚矣,這朝中朝外早已全是我的人,您以為我會讓蕭荀活著回來與我再搶皇位嗎?”

太後隱怒的臉色驟然一變,她霍然從小榻上起身,渾身發抖,怒目恭河王:“你說什麽?”

聽到她質問,恭河王心頭怒意爆濺。

他忍了忍,這才將怒火勉強斂住。沈聲道:“對。就是您猜想的那樣!這些年兒子人雖在邊關,可卻一直留意這朝中動靜,控制了您宮裏的人,時刻打聽蕭荀的動靜,更買通吏部,工部身居重位的官員,如今朝堂上多數是我的人,待我控制住秦宮,從您手裏得了蕭荀禪位的遺詔,在朝堂上當眾宣讀,那麽百官就會一呼百應,擁立我為帝。”

蕭荀沒登基為皇之前,他是父皇內定的太子人選,這秦國的江山不用他去爭去搶便是他的,故,在父皇沒留下任何傳位遺昭猝然薨時,他從未料到原屬於自己的皇位會被蕭荀奪了去,不僅如此,蕭荀一登基就將他如叫花子般打發到邊關自生自滅,他一個“內定儲君”一夜之間從神壇上跌落,身敗名裂變得一無所有,平日那些阿諛奉承他的阿貓阿狗見他失了勢,各個敢上來踩他一腳,他受盡譏諷白眼,於是,在去邊關的第一天,他便暗暗發誓有朝一日~他定要將原本屬於他的江山從蕭荀手裏奪回來。

為了這一日,他忍辱負重多年,如狗一般沒有任何尊嚴的活著......

恭河王憶起往昔痛苦的閉了閉眼。

如今他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只要他再往前進一步,這秦國的大好河山便是他的了。

見他母後執意不拿出禪位詔書。恭河王耐心終於告罄,也懶得再和母後周旋,他朝身後一揮手。

幾個身穿盔甲的將士立馬從院內入內。

太後震驚的睜大了雙眼,渾身哆嗦的厲聲喝問:“難道你要為了皇位殺了我這個親娘?”

恭親王淡聲道:“不,兒子永遠都不會對母後下手,可母後執意不交出蕭荀的禪位遺詔,與兒子為敵,那兒子就不得不將母後暫時禁足在慈寧宮。”

“待兒子取了江山,兒子定會將母後風風光光的從慈寧宮迎出,讓母後繼續做太後。”

說罷,不待太後反應,朝將士淡聲道:“你們好生看顧太後,若有任何閃失,提頭來見。”

........

恭河出了慈寧宮後,一名將軍匆忙上前稟告道:“卑職已經將皇宮上下搜了個遍,並沒有找到蕭荀的傳位詔書。”

恭河王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繼續找,若找不到詔書,我得這江山便是名不正言不順,朝中那些曾跟著蕭荀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人不會服我做皇帝。”

這也是他領兵進秦宮後沒有直接篡位做皇帝,而是去逼問太後要詔書的原因。

那將軍一下子為了難,磕磕巴巴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恭河王怒道。

“那些跪在承天門門外請求蕭荀領兵攻打齊國兵士的老臣見您帶兵入秦宮,猜蕭荀多日不露面是因您暗中控制住了蕭荀,控制住了整個秦宮,那些人竟.....”那將軍說到此處,額上冷汗洇洇道:“竟聯名給各州刺史寫信,令各州刺史領兵進京勤王,誅殺您。”

“這幫頑固不化的老禿驢,盡壞我好事。”恭河王驟然轉身就要去承天門,那將軍急忙攔著:“王爺現在若是去了,豈不是坐實了那幫老禿驢的猜測?以末將看,王爺當務之急是趕在各州刺史進京勤王之前趕緊找到蕭荀傳位詔書,繼位為帝,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並催促柳頤的人繼續追殺蕭荀方為上策。”

恭河王也是被母後和老禿驢們氣糊塗了。

他深深的吸口氣,“找,趕緊給本王找傳位詔書,若再找不到,不光是我,你也不用想著再活命。”

那將士顫巍巍的應下,急忙要走,卻被恭河王喚住,“等等。”

“柳頤找到蕭荀沒有?”

“還沒。”

那將士是恭河王的心腹,自然知曉恭河王和柳頤的關系,這些年恭河王一直和柳頤有互相利用的聯系。

就在幾個月前,柳頤忽然找上恭河王,朝恭河王獻上計策,稱可以幫助恭河王除掉蕭荀,令恭河王順利奪回皇位。恭河王當時半信半疑並未答應,柳頤為顯合作的誠意,便說自己有能力將蕭荀引出秦宮,到時候蕭荀一旦脫出秦宮的保護圈,那麽就等同成為一名普通人,到時候連阿貓阿狗都可以誅殺蕭荀,屆時恭河王只要殺了蕭荀,蕭荀人一死,這秦國的江山自然也就落在恭河王手裏了。

恭河王聽聞後,抱著觀望的態度並未答應,柳頤也沒在過多糾纏,便離開了。

然而就在一個月前,蕭荀果然如柳頤所說的那樣離開秦宮,成功的被柳頤拖住,恭河王自然想起了有柳頤這號人,喜出望外的忙派人要去聯絡柳頤,柳頤的暗衛正好尋來,稱柳頤將繼續為恭河王拖住蕭荀令其不回秦宮,可有一個條件需恭河王答應,那便是......恭河王不得動齊國屯在秦國邊境的幾萬兵士,並要恭河王將震縣,昭州割地給他。

震縣,昭州是邊境不毛之地,物資貧乏,又遠離秦國政治中心,只要他在齊軍攻打這兩塊城池時睜只眼閉只眼,不去動員秦國朝堂上的朝臣支援秦軍,柳頤便可不費吹灰之力順利得到,用兩塊可有可無的城池換秦國江山,這買賣怎麽做都是恭河王得利,故,恭河王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後來的事,一切都按照柳頤原計劃進行,只不過最後一步卻出了變故。

那便是一直被柳頤拖住的蕭荀忽然現身在昭州,領著昭州刺史抵禦齊軍,並未再被柳頤拖住。

恭河王眼看到嘴邊的皇位就要飛了,豈會甘心?忙以去昭州勤王的借口要將蕭荀截殺在昭州城內,最後蕭荀沒死,反而逃脫了。

柳頤也未再履行之前的承諾,得了震縣,昭州後,得寸進尺的繼續往北行軍,想要侵吞魏州。

恭河王已當著蕭荀的面做出謀反之舉,若蕭荀活著,定會找恭河王清算這筆賬,此時走投無路的恭河王也顧不得齊國攻打秦國的戰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要趁著蕭荀不在秦宮之時,搶占先機逼太後拿出蕭荀禪位遺詔後,連夜繼位。

那麽到時候蕭荀就算活著回來時,已登上皇位手握大權的恭河王便有五成的把握和蕭荀對抗。

恭河王算盤打得是挺好,可後面發生的一切又超出了他的意料。

只因蕭荀身上戰功赫赫,極得民心,故,朝中擁戴蕭荀的朝臣頗多,哪怕他私下放出話說蕭荀不在秦宮,人已死在外面,那些朝臣依舊不信,更聯合各州刺史,要各州刺史進京勤王,誅殺他,故,如今的恭河王背腹受敵,如同走到劍刃上,隨時會被劍刃反撲殺死。

憶及此,恭河王長長吸口氣,怒道:“還不趕緊去找柳頤,告訴他若取了蕭荀首級,我就將魏州送給他。”

他話音未落,殿外的宮道上忽響起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恭河王一驚,忙令身邊的人去打探消息。

片刻後,那人嚇得屁~股尿流的奔回來,眼眸驚恐的尖叫:“不好了不好了,王爺,皇上......蕭荀手下大將李將軍帶了幾萬人朝這邊殺過來了。”

恭親王目眥欲裂,一把將那將士提起來,怒道:“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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