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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雜蕪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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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天星隔著桌子湊近吳雪,小聲道:“他們實在是太能喝了,再喝下去,我恐怕就要斷片了。”

吳雪笑道:“‘雨過天晴’,‘柳暗花明’,凡是喜極之事,都是會想讓人喝酒的。”

游天星苦笑道:“可我很害怕斷片。那總身不由己的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吳雪深以為然。這世間心不由己者甚眾,若是連身體都由不得自己,那才是真的痛苦。

游天星說道:“要不,我們先撤吧,這裏火力太猛,男人們拚命幹杯,女人們說悄悄話。我們不喝酒的,幾乎沒事可做……”

沒想到是潘鳳先開口了,他搶過話柄,說道:“我也正有此意。我看,我們就先出去走走吧!”

吳雪和游天星相視一笑,看來,對於潘鳳來說,沒有比坐在宴席裏當悶葫蘆跟痛苦的事了。

於是三人先請辭,告別了眾人先離開了宴席。

對於他們這種行為,張節陵很是不滿,他眼眶下還有鼻子上好似掛著一條紅色緞帶,醉眼朦朧地嘟囔道:“這就走了?酒都沒喝!”

游天星苦笑,抱拳道:“不勝酒力,先行告辭。”

眾人出了鬧哄哄的堂中,來到了外面,此刻夜色如墨,雪已經小了很多,只有些許殘瓣漫舞輕盈。

游天星連連喟嘆,隨之笑道:“我自然是不能跟他們喝的,我的內力遠不如他們,解酒能力比之他們不是差了一星半點。”

吳雪知道他是以暗器和點穴武功見長,主要講究一個“巧”字,若是硬比拼內力的話,他肯定是會落得下風。

但是他的輕功也很不錯,吳雪沒有見識過他的輕功究竟到了各種境界,但是只從先前幾次細微的動作來看,隱隱比張節陵與石業蘭還要高深。

三人漫步在石板路上,積雪已經被仆人們清掃在路兩邊,遮掩了幹枯貧瘠的地面,看起來柔和舒服了很多。

游天星長長吐了口氣,吸著清涼的風,有種雪的味道,冷冷冽冽彌漫肺部,整個人清醒了很多。

吳雪問道:“游兄輕功如何?”

游天星一楞,隨之笑道:“我的輕功也不算高明,但是定是要比那個老道要強的。”

吳雪沈吟道:“你們可還記得孫鵬死的那晚?”

游天星和潘鳳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潘鳳點點頭,說道:“記憶猶新。”

游天星微微蹙眉,沈吟道:“從傷口來看,孫鵬是被暗器盡沒喉嚨,並不是利刃所傷。”

接著,游天星又道:“所以,孫鵬絕對不可能是雪兄弟所殺。從劍的位置來看,定是你奪了他的劍,再將劍拋至他身後,以示警告。也就是在對峙間,有人暗殺了孫鵬。”

吳雪點點頭,說道:“這也真是我擔心的。孫鵬是何時中了暗器,我幾乎一點也沒有察覺,直到了他捂住喉嚨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

潘鳳沈吟道:“那這人當真是來去如風、狠辣冷酷。”

游天星嘆了口氣,說道:“關鍵他的武功也很不錯。”

吳雪問道:“從他出手來看,游兄有何高見?”

游天星苦笑道:“從你的描述來看,那個神秘人無論是在暗器、還是在輕功上面,都比我強很多。”

潘鳳驚疑道:“這座山莊竟然還藏著這麽一個人?”

吳雪嘆了口氣,幽幽說道:“也許他根本就不用躲藏。”

潘鳳了然,若是那個神秘人就在他們這些人中間,就根本無需躲藏。在他們之間就是最好的藏身處。

游天星苦笑道:“我只希望他永遠不要現身。”

潘鳳喟嘆道:“可他究竟為何要殺孫鵬呢?還有什麽目的?”

三人一陣沈默,吳雪沒有將自己的推測說出來。因為就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是否真的有這麽個神秘人。

那人出手亦真亦假,變幻莫測,真如一場轉瞬即逝的夢境一般。當吳雪反應過來時,那人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游天星笑道:“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脫離這個地方,既然玉江大盜已經伏誅,我們就沒有必要再在這裏糾纏下去了。”

潘鳳喟嘆道:“至少在對抗玉江大盜這一點上,我們與他的目的是一致的。”

吳雪長長嘆了口氣,很快,他們就要乘坐他打造出來的風箏離去,只等一個大風天,逃離夢魘的羽翼就可以展翅翺翔。

可那時,關於此次事件牽扯出的線索就全部斷了,他們再也不能有機會弄清過去的真相,那個神秘人就將永遠地逍遙法外。

游天星拍了拍吳雪的肩膀,淡淡一笑,說道:“雪兄弟不要再冥思苦想了。有些事情何必抓住不放呢?也許,有些事情明白了,還不如不知情來得輕松。”

游天星對於吳雪心中的糾結與困惑了然於胸。

他曾經又何嘗不是呢?

對於迷惑的、未知的事情,總是抓住不放、孜孜不倦,以為這樣就不會辜負自己的初心。

而有些事情的結果讓人根本無法預料、無法想象。

三人走了一陣,潘鳳先行告退,回房休息去了。

游天星也長長打了個哈欠,對吳雪說道:“我先回去休息了,酒喝多了就容易懈怠,還是趕緊解酒為好……”

吳雪跟二人告別後,獨自在莊園內徘徊著,對於那個神秘人,他已經沒有多少頭緒了。

就算是在這裏,都能聽見那邊的喧囂喜悅的聲音,在飄雪的幽暗夜晚宛若鐘鳴,令人恍惚,分不清晝夜,認不清真假。

一切都如同做了一場夢。

不多久,蘭兒和翎歌也出了來。

翎歌走起路來輕飄飄的,好似踏著雲。

蘭兒攙扶著她,二女說著什麽,又嬌笑了一陣。

那笑聲悠悠傳來,夾雜著清涼的微風和細碎的雪花,顯得格外清幽迷離。

見了吳雪,翎歌又是一陣笑。

她的臉紅紅的,眼色迷離,一層令人捉摸不透的雲霧籠罩其間。

翎歌眨眨眼,嬌笑道:“這不是雪公子麽?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不冷麽?”

吳雪無奈一笑,說道:“我酒量不佳,只喝上一兩杯就要緩個老半天。”

翎歌嬌身如泥,體若無骨,聽了吳雪的回答,只吃吃笑著,呢聲道:“雪公子倒也有幾分雅興……酒過微醺,聽風吟雪,倒也有著一番滋味意趣……”

吳雪苦笑著問蘭兒:“她喝了多少?”

蘭兒無奈道:“那一壺酒幾乎都要被她喝完了……”

吳雪訝然。她第一次喝酒,本是不會、也不能喝這麽多的。可她似乎來了興趣,一口氣要將自己灌醉。

平常時時喝酒的,都會給自己留有餘地。倒是不常喝酒的,一喝起酒來,要想停杯就不是一件易事了。

翎歌只傻乎乎地笑著,說道:“你覺得我喝多了麽?”

吳雪苦笑道:“你不光喝多了,還醉得不輕……”

翎歌挺了挺胸脯,魅色說道:“你說我醉了,其實我還清醒得很呢……你要和我比試比試嗎?”

眼見著,她的身體就已經搖搖欲墜,好在有蘭兒攙扶,她才沒有睡在冰涼的雪地裏。

吳雪嘆了口氣,悠悠說道:“女孩子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跟男人比為好……喝酒就是其一。”

翎歌挑了挑眉,踮著步子來到了吳雪的跟前,擡頭脈脈地看著他,嬌聲嗔怪道:“雪公子可是瞧不起女人,更是瞧不起我這樣的下人麽?”

吳雪長長嘆了口氣,她的酒氣噴薄而出,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子。

他面帶笑意,悠悠說道:“我絕無此意。只是……就這喝酒一事來說,女孩子喝多了總是要吃虧的……”

翎歌卻是咯咯嬌笑,修長有致的手指蓋在嘴唇上,隨後說道:“我怎麽會怕吃虧呢?莫不是雪公子覺得自己會占便宜才這麽說?”

吳雪苦苦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提了提眉眼。

他向蘭兒說道:“我看她已經醉得不能自理了。蘭兒妹妹就送她回去休息吧……”

蘭兒扶著她,想要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間。

沒想到翎歌卻很是抗拒,像是個撒嬌的小孩子般,說道:“我不回去嘛……不想回去……”

蘭兒笑道:“那翎歌姐姐想要如何呢?”

翎歌說道:“今晚我要和蘭兒妹妹一起睡……”

於是,蘭兒將翎歌“拖”到了自己的房間,給她安頓好了,見她安穩睡下,這才松了一口氣。

出了門,就見吳雪問道:“如何了?”

蘭兒抹了額間的細汗,長長吐了一口氣,說道:“可算是睡下了……”

隨之她笑道:“沒想到翎歌姐姐還有如此一面,平日裏見她一副冷冰冰的幹練模樣,還以為她就是這樣呢!”

這時候從屋子裏傳出來一句話:“蘭兒妹妹你說我壞話!”

隨後就又沒了聲息。

蘭兒吐了吐舌頭,吳雪不由得苦笑。

吳雪說道:“時間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蘭兒苦著臉說道:“父親他們還在喝,若是不管他們,恐怕要喝個通宵……”

吳雪笑道:“我現在還睡不著,去看看好了。你先去睡吧,她喝多了,估計還有得鬧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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