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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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問:“掌門在何處?”

謝露用指了指千洗閣的方向,低聲道:“掌門剛給七劍講學回來,應該就在千洗閣,我們帶你過去。”

三個殺馬特領了陸韶一路前往千洗閣,路上遇到零星的弟子,他們瞧見陸韶,紛紛駐足相互行禮,正如拂音所說,百蕪門就是這麽一個和諧友愛積極向上的門派,縱然內心有不合或猜忌,表面上仍然要和和氣氣的,上百年的傳承便是先修德,再修劍,以柔克剛,大道綿長。

而位於百蕪門峰之巔,雲霧繚繞之處就是百蕪門的主殿千洗閣。

千洗閣是掌門的住處,靈氣充盈,若仙人之境,從南海運來的柱子撐著四方的天臺,每日兩個時辰就會有滌蕩人心靈的鐘聲盤旋回繞,而潔白的玉石階梯極長,凡人登千階,修士人登百階,能不費力氣緩步拾級而上的都是踏入仙途的人。

陸韶很少到千洗閣來,只在小時候,懷柔曾拉著自己的手走過長長的雲梯,並對眾弟子宣布,從此以後陸韶就是百蕪門八劍之一。

劍仍遙遙無蹤,人也疏忽多載,往事如夢,已然不可追。

陸韶擡起頭,恰巧看到了臺階上的懷柔,他還是那樣英俊,只是再也沒有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溫柔。

這是一個沈腰潘鬢,青衣玉帶的年輕掌門,劍眉星目,鼻直口方,一柄樸素的短刀別在腰間,唯一的裝飾就是肩膀上的金色雲紋,才不會讓他的裝扮過於簡樸。

懷柔早些年就已經有了聖人之境,他修為之強,摸要說是人界,就是妖魔神族都不敢小覷,然而他卻從未去追求更大的道,而是一直在人界做著掌門,肩負著繼往開來的重任。

那幾個殺馬特作為全門混吃等死的渣渣,平日裏不求上進,怕掌門怕的要死,互相使了一個眼色就逃之夭夭,陸韶就獨自一人快步走上漫長的階梯,停在掌門七步之外。

懷柔的身後還站著三個副掌門,左手邊立著幾位年輕有為的真傳弟子,也就是百蕪七劍。百蕪門縱然是個細聲細語的門派,可到了這雲階之上,那可就真是針落可聞了,沒有人敢在懷柔面前放肆,連風都匍匐在他腳下。

無論什麽樣的大能到了他面前都盡量降低存在感,恨不得自己是個能隨時滾走的西瓜蟲,聽說他這幾日正親自“手把手”指導七劍們練功,陸韶看一眼原本年輕俊朗或貌美如花的的七劍們,個個臉似黃花瘦,衣帶漸寬的尊容,他們用可憐巴巴的眼神偷瞄著自己,她就知道這個“手把手”定然將他們折磨的苦不堪言。

陸韶行禮:“見過掌門,副掌門,師兄姐們。”

懷柔問道:“為何這麽久才回來。”

陸韶:“有些事耽擱了。”

懷柔冷聲:“耽擱了,究竟是什麽事耽擱了。”

尹副掌門在一旁添油加醋,聲如洪鐘:“做事如此拖拖拉拉,豈是我百蕪門弟子的門風,說你這種不求上進的人是百蕪敗類也不為過,陸韶,你可知你做了什麽錯事,如此任性妄為,可該要受何懲罰。”

懷柔不再看她,轉身向閣中走去:“跟我進來!”

雲階上的所有弟子都面面相覷,膽戰心驚,用憐憫的眼神看著陸韶。

就在這時,畫中鏡的聲音突然響起:【助煉任務開始,守山人選擇一項完成。

一、和掌門在雲階前決鬥(慎選)

二、說他媽的,我不幹了】

陸韶擡起頭道:“他媽的,我不幹了!

自百蕪門創立以來,縱然門規苛刻教條,莘莘弟子在威壓下不敢怒也不敢言,罵掌門這件事是絕無僅有的,它有著開天辟地的意義,以至於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都驚駭到無法呼吸。

懷柔回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陸韶:“你說什麽。”

親愛的掌門,這是弟子在涼山掌握的一門豬精外語,它的意思是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這麽說,顯然是不行的。

陸韶也很難以置信,她居然這麽幹脆利落的就說出來了,深思一下大約是自己在心中已經模擬了一萬遍,才能如此從善如流。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氣氛也都烘托起來了,陸韶索性硬著頭皮說下去:“掌門你體恤你師兄姐們,便將我逼到涼山,涼山是何樣的地方你最清楚,我本來沒有這本事,偏偏硬要去做,你說讓我安心守山,又出爾反爾讓程濯來給我那樣艱難的任務,現在,你們還想罰我?身為掌門,怎能處處不公,如此偏心。”

其餘七劍皆震驚的望著陸韶,替她狠狠捏了把冷汗,一年邁的副掌門怒聲道:“陸韶,你還不住嘴!幾個月不見,竟然如此頑劣,當真是被魔化了麽。”

陸韶轉過頭道:“尹掌門,你如此擔心我被魔化,便是心裏知道裴庚極擅蠱惑人心,是一個厲害的魔頭,你們心知肚明卻要我去守山,守好了是我的本分,稍微出點差錯,便要拿我問罪,這有是何尖酸刻薄的道理!”

尹副掌門年紀也不小了,是個古板又倔強的老頭兒,平日裏因為年紀德高望重,其他幾個副掌門也多讓著他,但平日裏多少有些為老不尊,最會壓榨弟子,一生別的事業沒幹,就有兩個本事,一是鉆研些又臭又長的門規,大家都深受這臭老頭子的毒害。

二是特別會罵人,十幾年前就因為辱罵弟子,而致使那弟子不忍羞辱而自殺身亡,陸韶先前已經領教過了,誰料今日依舊是不依不饒。

尹副掌門聽見陸韶的質問,臉瞬間漲的通紅,當即就要不顧身份,擼起袖子動手,被懷柔用手掌在他肩頭一拍,輕輕化去了他的力道。

懷柔用銳利的眸子看著陸韶,就在大家快被嚇死的時候,他沈靜道:“幾位掌門先回去吧,我有話要對陸韶單獨講。”

副掌門們拖著激動的尹副掌門走了,七劍見架勢也要退下,懷柔卻說:“你們站住。”

一群倒黴的鵪鶉又不敢動了。

陸韶一直以為懷柔是不能講道理的人,他說的話一是一,二是二,從不能容人反駁,淫威不可冒犯,比皇帝的金口玉言還要金口玉言,他這樣冷靜的反應是在陸韶意料之外的。

懷柔看著陸韶問:“好一出鬧戲,肯隨我進來了麽。”

陸韶立刻識相的跟了上去,七劍們跟在陸韶後面,用很異樣而熾熱的目光看著陸韶,他們並沒有埋怨,也沒有嗔怪的意思,反而目光中流露著感激。

千洗閣內的陳設一如懷柔的裝扮,低調奢華有內涵,看起來樸實無華,懷柔走進去,他的雲履踩在黑玉磚上發不出任何聲響,陸韶對大修為沒什麽概念,只能從一些膚淺的表面看問題,在她心裏這就已經是雪落無聲的高手境界。

殿內很安靜,陸韶才後知後覺的有了幾分緊張,懷柔一向不喜歡她,與其說不喜歡,倒不如說是刻意的冷淡,這是多少以來兩個人都沒有說過這樣多的話。

幸好懷柔對誰都沈默寡言,她對陸韶的冷淡也才顯的沒有那麽突兀。

懷柔背著他們,沈默片刻後轉過身:“陸韶,我沒有要罰你的意思。”他道:“我也沒想到你對我有如此多的不滿,你還想說什麽,便趁著今天,一起說了吧。”

陸韶沒什麽可說的了,只要達到目的,見好就收,蹬鼻子上臉是有可能挨揍的:“也沒什麽,掌門不罰就算了。”

懷柔轉過頭問七劍:“你們呢?”

七劍本是擠成一團的,看見掌門視線轉來,連忙錯落有致的站好:“沒有,沒有!”其實就算他們有不滿,但逆來順受慣了,即使懷柔給他們機會,也沒有一個人敢將什麽不滿說出來,誰知道這是不是陷阱,或者是掌門一時心血來潮而後秋後算賬呢。

懷柔又將目光落到陸韶身上:“我此次叫你前來,確實是為了拂音之事,你且實話告訴我,拂音究竟是怎麽死的。”

陸韶迅速出賣隊友:“是裴庚殺的。”

懷柔:“為什麽。”

陸韶:“因為拂音想找他麻煩,就被殺了,她擅闖禁區,手賤的很要取裴庚元神,落得如此下場也怨不得旁人”

懷柔冷笑一聲:“金鱗君四處求告,告你的狀紙都遞到了南天界,要南帝解除你守山人之職。”

陸韶驚訝地問:“南帝答應了嗎?”

懷柔道:“我豈能讓他將狀紙遞到南天界,任他在南帝面前胡說八道,守山人由誰做,還輪不得他來置喙,不過一區區地神,我自有辦法解決此事,只是那紫雷罩,又是怎麽回事。”

陸韶心弦一緊繃,只得祭出裝傻充楞**:“這個……不知道呀。”

懷柔並未打算深究:“罷了,想來那魔也有些手段,是我大意了。”任憑懷柔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是古山神畫中鏡的手段,只是對涼山的魔物又存了一絲忌憚之意。

他遞給陸韶一張剪紙:“此物是我的剪影兒,有我功法的十分之一,若是再遇到拂音這類潑神,就將此物用掉,也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陸韶接過這剪紙,心想: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真是誠不欺我。懷柔等身一次性手辦,我值得擁有。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評論撒花呀

對了,當時我的這個文名是隨便起的,我可能會換。(等我想到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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