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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該隱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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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立即一個翻身將西蒙護到身下, 擡頭看去,一只體型更大的獸奴吸附在石室頂, 倒垂下豎長的腦袋呲著牙齒朝她露出挑釁的表情,正是在上層被她抓住狂揍的那一只, 而躺在地下呻吟的那只稍小的獸奴也一改剛才痛苦的模樣, 麻利的爬起來跳到這只大的身旁, 朝她呲牙裂嘴地獰笑。

西蒙捂著肩頭的傷口:“大意了,沒想到這裏會藏著兩只, 果然再蠢的畜生活了幾百年也能成精, 都知道設陷阱了。”

秦天低頭看了一眼西蒙肩頭鮮血淋漓的傷口, 眼睛憤怒地泛紅, 被西蒙按住:“你別出手,我來。”

秦天遲疑了一下,眼中的紅光褪去:“可是你……”

西蒙推開她, 捂著肩膀站起來:“放心, 這點小傷不礙事,你退後。”

秦天站起來後退一步,石室頂上倒掛的兩只獸奴同時消失。秦天用眼睛捕捉著這兩只怪物行動的軌跡,迅速將方位報出:“七點三,十二點九,八點五,十一點六, 三點二,十點六……”

西蒙的武器在被擒時就已經被全數收繳, 連一把短匕都沒有留下,赤手空拳地跟這兩只兇殘無比的獸奴肉搏。兩只獸奴狡猾無比,互相配合著攻擊,特別是那一只大的,在上面被秦天揍傷,看到她後異常憤怒狂暴,瘋狂的攻擊他們。

就算秦天充當西蒙的眼睛,可同時迎戰兩只獸奴還是太勉強了,不一會,他身上就被獸奴的利爪撕扯出一道道爪痕。

秦天看出他的勉強,就要沖過來幫他,身子剛一動就聽西蒙道:“不要過來。”

秦天停下腳步。

“站在那裏不要動,你身上戴著禁制之枷,如果亂動讓銀毒中得太深,你會壓制不了身上的毒瘡。”

秦天聲音發澀:“老大……”

“別走神。”西蒙一個彈跳從空氣中抓住那只稍小的獸奴,將它的一條胳膊整條撕扯下來,鮮血橫飛。小獸奴發出淒厲的慘叫,奮力掙脫出他的鉗制,消失在空氣中,慘叫聲將秦天驚醒,她顧不得分心思考別的,看著被激怒的大獸奴如一道閃電沖過來,趕緊道:“左邊!”

……

一個小時後,兩只獸奴終於被西蒙殺死撕爛,變成兩堆沒有生命的屍塊堆積在地,而他也徹底成了一個血人,身形搖晃退後一步,跌坐在地。

秦天迅速走過去扶住他,擔心道:“老大……”

西蒙搖了搖頭,聲音虛弱:“放心,死不掉。”

西蒙一身鮮血的模樣深深刺進秦天眼睛裏,她記得之前無論跟什麽樣的敵人交手,西蒙總是來去利落,不染血汙,之前唯一一次身受重傷是跟銀甲武士戰鬥被炸斷了右手,第二次就是現在。

兩次都是為了保護她。

看著他此刻虛弱的模樣,她的腦海裏突然想起臨行前安娜王妃對她說的話,她說,“怎麽可能有人不需要別人的照顧和保護……”。

因為覺得西蒙強大,她就相信他能應付一切,相信他強大到不需要別人的照顧和保護,可是他也會受傷,也會虛弱不堪,也會有生命危險!

她伸手抱住他,將腦袋擱在了他的肩上。

“怎麽了?”西蒙摸了摸她的腦袋,“難不成聞到我的鮮血犯饞了?”

秦天心裏悶悶的,聲音也悶悶的:“老大,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不是在開玩笑。”西蒙捧起她的臉,“這些血流了也是流了,與其白白浪費,不若讓你喝掉,這樣你也可以保持最好的狀態。秦天,我很想像你所說的那樣成為一個無堅不摧的老大,保護你,保護我所有的團員,可是我不是神,秦天,我不是……”

西蒙說著,無力地垂下胳膊,將肩膀汩汩流血的傷口送到她唇邊:“抱歉,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接下來就全靠你了,進食吧……”

“我不吃。”秦天聞著鮮美無比的血液,卻一點食欲都沒有,眼眶忍不住泛紅,卻不是因為憤怒激動,她難受道,“老大,我不會吃的!我現在就給你包紮傷口!”

秦天說完,當真毫不動心地從身上撕下幾塊布料開始替他包紮起傷口。

西蒙靠在墻上,看著她紮緊他的血管止血:“秦天,你知道你在拒絕什麽嗎?”

秦天道:“知道。”

西蒙搖頭:“不,你不知道,你在拒絕自己的本能,拒絕自己的天性,拒絕自己活下去的條件。”

秦天動作頓了一下。

“你還記得嗎,四年前在沙漠裏,你為了活下去將我全身的血吸幹。”

“那是因為我不認識你。”

“所以現在你我相識,你寧願讓自己的性命遭受威脅,也不願吃我?”

“……是。”

“秦天,我現在對你而言是什麽?”

秦天毫不猶豫道:“老大。”

“不是‘美味的’老大嗎?”

“……”

西蒙伸手撫上她的臉:“秦天,我知道本能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就像血族永遠不能停止吸血,你也永遠無法不用看待食物的眼光來看待我,我和你始終隔著一條食物鏈的關系,我在你眼裏是美味,是大補湯,是營養劑——”

“不!”秦天急躁地打斷他,“你不是!”

西蒙胸膛前傾:“真的不是了嗎?”

秦天斬釘截鐵:“不是!”

“確定不是了嗎?”

“不是!”

西蒙吃力的撐起身子,微微前傾:“秦天,我現在想吻你。”

“……”

西蒙:“可是我沒有力氣了。”

“……”

“你親親我好不好?”

“……”

西蒙灰色的眼眸凝視進她的眼睛,輕聲道:“好不好?”

從來沒有看過強大的團長老大有如此虛弱的一面,更沒有見他用如此可憐懇求的語氣說話,秦天如何能拒絕。

她撐著雙臂擡起下巴,輕輕的吻上了他的唇。

西蒙一身鮮血,形狀狼狽萎靡地靠在墻上,任著少女小心翼翼地親吻自己,唇角卻彎出一個狡黠的弧度。

結束親吻後,秦天道:“老大,我扶你上去吧。”

西蒙按住她的手:“先等一會兒,你剛才不是說你來過這裏?”

“嗯。”秦天點頭,剛才她就想說了,可惜被兩只突然出現的獸奴打斷,“四年前,我曾被艾德裏安帶下來一次,那時他答應初擁我,先吸了我的血,然後才將我抱到了一個石室裏進行了初擁。我失血過多一路上神智迷糊渾渾噩噩的,並不記得自己被帶去了哪裏,只有一些破碎的浮現在腦海裏的畫面,直到看到這個黃金臺,我才確定我是被帶進了這個石室裏。我就是在這個黃金臺上渡過了血融期最難熬痛苦的階段。”

“血族初擁一般交換400CC-600CC的血就完全足夠了,這個失血量是不會讓被初擁者產生失血過多的癥狀,更不會神智迷糊,你還記得他吸食了你多少血嗎?”

秦天想了想:“不記得了,中途我就昏了過去,其後才斷斷續續的恢覆了一點意識。”

“失血到意識喪失,說明你在短時間內極速損失了至少1/3的體血。吸血鬼的初擁方式除了尋常的方式,還有一種叫做‘全血初擁’,就是交換的血液量達到身體血液量的1/2,甚至更多。”

秦天遲疑道:“全血……初擁?”

“是的,父血願意付出的血液越多,繼血獲得的血液越純粹,力量也會相對同等級而言更強大,然而這種初擁方式無論對於初擁方還是被初擁方,危險性都非常大,被初擁方完全是在一個瀕死的狀態下被初擁的,而初擁方也會因為交換出大量的血液使自己在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時間內極度虛弱,所以幾乎沒有人願意使用全血初擁的方式。”

“所以說,艾德裏安是用全血初擁的方式初擁了我嗎?”

“看樣子是的。”

秦天沈默了。難怪她屠戮完學院後,艾德裏安趕來阻止她卻還是被她逃掉了,原來那時他因為交換給她太多的血液根本就沒有什麽力量阻止她。那在格靡宮裏,他是不是也還未渡過虛弱期,才會被方銘殺死?

“你在心疼他嗎?”西蒙看著秦天恍惚的神色,“是不是漸漸發現他其實為你付出了很多,心裏感到非常悔恨和難受?”

秦天:“我……”她不知道該如何說,但不可否認,自艾德裏安死後,她對他的情緒確實從最初的恐懼慢慢的變成了迷茫、同情、自責、懊惱……

他還活著時,她從沒有對他有過這麽多覆雜的感情。

“艾德裏安的死是我和方銘一手設計的……換而言之,是我殺了他。”西蒙垂下眼,“隨著你一天天地接近事情的真相,發現艾德裏安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邪惡,也許終有一天,在你心中積累得越來越多的愧疚會逐漸轉變成了對我的仇恨,恨我殺了他。”

“怎麽會!”秦天猛的擡頭,“我怎麽可能會這麽想!”

“你不會嗎?”

秦天堅定的搖頭:“不會。”

“如果艾德裏安還活著,你會選擇留在他身邊,還是留在我身邊?”

秦天移開視線:“他已經死了。”

西蒙盯著她的眼睛:“你在逃避我的眼神,為什麽不敢正面回答?你猶豫了。”最後四個字,西蒙是用篤定的口氣說出來的 秦天嘆了一口氣:“老大,我不想回答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假設。”

西蒙沒有堅持:“算了,上去吧。”

兩人回到地面,門一推開,立時數十把槍口直直地指向了他們,確定只有他們兩人從門內走了出來,那些白袍主教才吩咐教徒們將槍收起。

亨利和黑獅子立即沖了過去,一左一右扶住西蒙,將秦天都擠到了一邊:“老大,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傷得這麽嚴重?”

秦天走到麥密萊爾面前:“他受傷了,失血很嚴重,我需要血包。”

“沒有問題。”白袍主教舉起拿手杖的手示意身旁的人,一名教徒立即拿出幾包血包送到了西蒙面前。

白袍主教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倆在裏面遇到了什麽,為什麽這麽長時間才出來。”

秦天看到西蒙被亨利等人扶到一旁開始進食,緩緩道:“房子下面有一個地下室,地下室中藏了兩只獸奴。”

一聽房子裏有兩只獸奴,在場的教徒們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秦天將他們恐懼的反應收進眼底,平靜的說下去:“不過已經都死了。”

白袍主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沒有受一點傷,看來是那個男人殺了那兩只獸奴。”

“是。”

白袍主教從喉嚨中發出低沈的笑聲:“看來這個男人本事確實很厲害,不愧是百年難得一件的胎生血。”

秦天怔了怔:“胎生血?什麽意思?”

麥密萊爾卻不回答她了,轉身道:“讓人下去看看那地下室的情況。”

十幾名教徒奉命下了地下室,一刻鐘後出來將地下室的情況跟十三名白袍主教詳細匯報,當聽到地下室裏有一個黃金平臺時,一名白袍主教聲音激動道:“你確定是黃金做的?”

“是,屬下確定,平臺長約兩米,寬一米,邊緣雕刻著精致的花紋。”

白發主教們紛紛激動起來,發出此起彼伏的頌詠聲。他們的頌詠聲非常奇怪,像是在念咒語,又像是在說一種古老的語言,中還夾雜著幾聲尖利的嘯聲,聽起來非常詭異。

教徒們對主教門的頌詠已經習慣了,就連秦天也見怪不怪,只有一旁的亨利等人被這突然發出的頌詠聲嚇了一跳。

亨利道:“我去,那些白袍人怎麽突然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激動起來了?老大,地下室裏有什麽?”

西蒙看著那群癲狂起來的白袍人,眉頭蹙起。和秦天出來前,他仔仔細細的檢查過那個地下室,除了那個黃金平臺並沒有其他特別之處。

因為秦天說她是在這個黃金臺上被初擁的,他疑心這個黃金臺會不會有什麽特殊的玄機,特地又認真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機關或是暗格這才和秦天離開。可現在看那些白袍主教們的反應,這個黃金臺顯然對他們非常重要,難道真的藏有什麽他沒有發現的大玄機嗎?

麥密萊爾轉身說了幾句無法聽懂的語言,那些白袍主教們安靜了下來,然後一人抓住達彌,一人抓住秦天,帶著兩人一起向那房子走去。

尼古拉斯對一旁的血蜂道:“麥密萊爾跟他的同伴說了什麽?他們是要親自下去嗎?可是為什麽把達彌和秦天一起帶上?”

血蜂也一臉疑惑:“十三主教之間交流用的是一種非常古老的語言,沒有人聽得懂。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突然決定親自下去,還帶上大主教和血姬,但是感覺不太好。”

亨利道:“這種時候你說什麽感覺?我們這些人只有你了解的情況最多,現在你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說感覺,我們幹脆也跟你說感覺好不好?”

血蜂:“……”

“說不出話來了吧。”亨利看到血蜂突然在他面前趴下,“知道錯就行了,不用行這樣的大禮。”

“你閉嘴。”血蜂將耳朵緊緊的貼在地面上,似是在聽什麽動靜。

“老大說了,那個地下室在地下十米,這麽深怎麽可能聽得見地下的聲音,你蠢不蠢?”

血蜂沒理亨利,表情凝重:“好像有一大群東西正在靠近這裏。”

“一大群?”西蒙道,“難道地面上的人終於發現這片地下空間了嗎?”

血蜂又凝神細聽了一會兒:“重量和速度都不對!不對,快跑!”

血蜂猛的跳起來,拽著拴著眾人的鐵鏈就向外跑去,亨利再次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我警告你——”

聲音戛然而止,就見不遠處一群烏壓壓的東西以極快的速度靠近,撲進了人群。

等那些東西躥進了人群裏,眾人才發現這些竟然都是穿著衣服的小獸奴。

這些小獸奴的個頭比之前麥密萊爾殺死的那只,以及西蒙在地下室殺死的兩只都要小很多,最高的也不過兩米左右,矮的只有一米,穿著人的衣服,看起來像個侏儒,非常詭異。

雖然它們的體型、速度都比不上之前的三只大的,然而卻勝在數量奇多,撲進人群後就如一群豺狗一般殺戮起來。

教徒們瘋狂的舉槍射擊,就算可以射中了一只兩,四五只小獸奴同時朝一個人撲過去,根本就無法抵抗。

教徒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這裏瞬間淪為地獄。

血蜂帶著西蒙等人及時躲避到了一塊大石頭後,暫時沒有被那些小獸奴發現,可是眼下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獸奴,西蒙又受了傷,根本跑不出。

亨利道:“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多獸奴,那幫老吸血鬼到底在這地下養了多少這樣的怪物!”

黑獅子看著好幾只小獸奴圍著一具屍體搶奪撕咬:“它們不會是在集體進食吧!”

“不是。”西蒙看著那些獸奴將屍體撕得爛爛的,晃著頭顱將殘肢內臟拋得到處都是,卻並沒有吃進腹中,“他們只是扯碎屍體,更像是洩憤和報覆。”

血蜂臉色發黑:“不應該這樣,我們的血液會讓他們感到恐懼而不敢接近,過去整整五天都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為什麽會突然大規模攻擊我們?”

亨利道:“之前死掉的那只不也攻擊你們了嗎?看來你們的血液已經過了保質期,無法再震懾他們了。”

血蜂:“……”

尼古拉斯道:“現在怎麽辦?我們要在這裏等死嗎?”

西蒙環顧四周慘烈的場景,目光落向十幾米外的房子:“看來我們只有躲進那個地下室才能活命了。一會我數三二一,所有人抱成一團沖過去。”

西蒙發號施令,眾人當即毫不猶豫的跟著他沖了出去。眾人一動,立即有兩只獸奴註意到他們向他們撲來。阿爾和尼古拉斯以手上捆著的鐵鏈為鞭,將那兩只小獸奴抽飛出去,小獸奴摔在地上沖他們哎呀咧嘴發出尖利的叫聲,叫聲吸引來更多的怪物,紛紛向他們撲來。

短短的十幾米卻仿佛有一百米這麽長,眾人好不容易跑進房子後,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點傷。眾人齊力將門抵上,靠在門上粗喘著氣。

銅門被外面的怪物撞的砰砰直響,眼看也堅持不了多久。西蒙吩咐眾人搬來附近的家具抵住大門,然後迅速帶著他們來到地下室的入口,打開機關進入了地下室。等所有人都進入了地下室樓梯,西蒙將機關關閉。地板上的石縫合上,同一時間房門被撞破,無數只小獸奴跑了進來,眾人頭頂傳來無數嘈雜的腳步聲和尖嘯聲。

眾人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響動,輕手輕腳地沿著螺旋樓梯往下走去,下到最底層石梯,穿過一段十幾米長的甬道再次來到了那座地下石室。

石室內,那些白袍主教們在黃金臺周圍跪成一圈,將這黃金臺視為神聖之物一般狂熱膜拜,高舉手杖,態度虔誠,大聲頌詠,一副偏執入狂的模樣。

覺察到有人進入石室,被打斷的白袍主教們同時轉頭向他們看去。

“你們怎麽會進來?”

一名白袍主教站起來,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向他們走去。

西蒙跨出一步擋在眾人身前:“一大群獸奴襲擊了上面,你的教徒們都死了,我們拼死才逃進了地下室。”

那名白袍主教轉頭往同伴看去,麥密萊爾的聲音響起:“你上去看看。”

那名白袍主教點點頭,西蒙等人主動讓出出口,讓那人走出去。

這個石室雖然面積尚算寬敞,等一下子進來二十幾個人,就顯得擁擠多了。

麥密萊爾走到西蒙身邊,目光掃過他身後的眾人:“你帶著你的人躲下來不奇怪,居然還好心救了我的一名教徒?”

血蜂將帽檐壓低,往後退了一步,一名白袍主教麥密萊爾身後走過去,將他揪出來推倒在地,粗暴地摘掉了他的帽子。

血蜂避無可避,出現在眾人面前。

麥密萊爾低頭看他:“血蜂,果然是你。看來你跟血姬一樣,都很念主。大主教已經將你放走,你還特地回來送死,你以為憑你能救出他嗎?”

語音一落,沒有給他留任何躲避的機會,麥密萊爾的手杖瞬間插進了血蜂的腹中,筆直地將他釘在了地面上。

血蜂慘叫起來,背後迅速擴散出一條濃稠的血泊。

亨利等人見狀要沖過去救他,被西蒙按住。西蒙沖他們搖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莽撞沖動。

麥密萊爾轉頭看向呆滯站立的達彌:“看到了嗎,我最尊敬的大主教大人,你將血蜂和血姬放走又怎樣,註定的命運是不會改變的。唉……已經幾百年了,好好的聽我們的話不好嗎?為什麽要跟我們對著幹。”

達彌看著躺在血泊中掙紮慘叫的血蜂,雙眼空洞,對麥密萊爾的話沒有任何反應,站在他身旁的秦天露出了憤怒的表情,卻因為被兩名白袍主教按著無法動彈。

這時那名上去的白袍主教返回:“外面被獸奴包圍了,我們帶進來的教徒全都死了。”

麥密萊爾一臉不在乎的模樣:“死就死吧,我們已經找到了聖物,那些人的性命已經無關緊要,就當是聖物現世的血祭吧。雷德弗克裏、勃西塞地,你倆看著這些人,其他人開始儀式吧。”

麥密萊爾伸手將手杖從血蜂腹中拔出,看都沒看他一眼,走回到黃金臺邊。

亨利和黑獅子趕緊拽著血蜂的腳將他拖回來,血蜂受傷太重,失血過多,已經昏死過去。

“大主教,請吧。”

達彌呆滯地轉身,晃晃地爬到黃金臺上閉上眼睛盤腿坐下。包括麥密萊爾在內的十一名白袍主教敲擊著手中的手杖,異口同聲念起聽不懂的古老語言。聲音低沈,語調奇怪,像是什麽神秘的咒語。

亨利小聲道:“老大,該不會他們念了咒語,那黃金臺會產生什麽變化吧?”

西蒙皺眉:“什麽咒語開啟,這又不是什麽魔法世界。”

十幾分鐘過去後,隨著那些白袍主教的吟誦聲,坐在黃金臺上的達彌突然睜開眼睛,瞳孔變成了鮮艷的赤紅色。

看到達彌的赤紅眸孔,不僅是西蒙等人下了一跳,秦天也被驚到了,達彌的瞳孔與他的發色一樣,銀白中微帶一些淺棕,她從沒有見他露出過與她一樣的血眸。

念咒聲停止,石室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在這詭異的氣氛中,瞪著赤眼的達彌伸手咬開指頭,將自己的血滴到了黃金臺上。

血液一滴落表面,立即一絲不剩的滲入進去。原來這黃金臺看著是一個平整的表面,其實上面密布著細微到肉眼無法觀察到的縫隙溝槽。隨著達彌流的血越來越多,黃金臺的表面開始浮出一行行暗金的字,看起來像是符咒之類,不一會整個黃金臺表面都浮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麥密萊爾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丟失五百年的聖杯啊,我終於找到你了!”

秦天看向身旁的白袍主教:“難道聖杯在這個黃金臺裏?”

白袍主教伸出粗糲的手指,拂過表面上那一個個暗金色的字:“不錯,該隱之杯,血祖遺留在這世上最寶貴神聖的一件東西,所有人找他都找不到,因為它被保存在一個完全找不出破綻的黃金秘盒裏。這個黃金秘盒擁有著世間最精巧的機關,平常人根本就無法打開它。血姬,你對這個黃金秘盒不應該陌生,因為你一定也是在這上面被初擁的。”

“也是?”秦天頓了一下,“難道還有別人?”

“當然,你就不好奇達彌為什麽會跟你一樣擁有顏色如此鮮艷的血眸?其實沒有什麽好驚訝的,你倆本就擁有最相近的血緣,你倆是同一個人的後代,是已經離開這片濁土的血祖,該隱的後代,某種意義上,你倆算得上兄妹。只可惜達彌沒有你那麽幸運,他是個失敗的產物。”

秦天瞪大眼:“什麽!”她和達彌是該隱的後代?

“你從沒有見過達彌進食吧,他跟你一樣,也是以同類的血為食。為什麽你剛進入聖血教時,面對你特殊的體質我們沒有人表現出驚訝,因為你一出現,我們就知道你是誰了。涅安塞爾德是一個孤獨行者,他遺失在了無限的時間中,寂寞,迷茫,痛苦。他一直在尋找能夠陪伴自己永生的人,然而他的父母拋棄了他,他的兄弟姐妹全部死在了自己的後代手裏,他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孩子。在忍受了長達幾百年的孤獨後,他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折磨,於是試著用父親留給他的聖杯制造出一個與自己一樣的同類來陪伴自己。”

秦天道:“涅安塞爾德……這個名字難道是——”

“涅安塞爾德,是的,該隱和莉莉絲最小的兒子,千年前的血族聖戰中活下來的唯一一只三代,也就是你們所熟知的梵卓親王艾德裏安。他用聖杯創造出了達彌,可惜達彌是個失敗品,因為血液融合失敗,他像最低賤的血雜碎一樣,智商和情感擁有極大的缺陷,甚至無法進行完整的交流。涅安塞爾德為自己的失敗感到懊惱和自責,於是他決定帶著自己失敗的作品開始了長達數百年的長眠,直到五百年前他蘇醒過來,做為梵卓族的艾德裏安親王重新現於世間。”

白袍主教看著眼前的少女:“知道嗎?看到你的時候,我們也不敢相信,過去了好幾百年,涅安塞爾德居然沒有放棄又制造了出一個同類,一個比達彌還完美的同類。你的出現為我們帶來了他和聖杯重現人世的訊息。只可惜沒有等我們出手,他就已經被識破身份,死在了你的手上,你還被整個血族推崇為唯一的四代始祖,真是可笑。涅安塞爾德懼怕自己的後代,怕像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樣被自己的後代所噬,所以費盡心力的想制造出自己同類,結果卻死在了自己的同類手上。”

秦天嘴唇動了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坐在黃金臺上的達彌突然抱頭悲鳴起來,像被父母拋棄的小獸,一聲聲悲啼哀鳴。

麥密萊爾顧不得再與秦天說話,轉頭向自己的同伴道:“他失控了,重新吟唱。”

白袍人們再次開始吟唱起那古老的語言,達彌的悲鳴聲停止,臉上的表情也慢慢恢覆麻木,坐直身體,伸出右手在那暗金字體上迅速描畫起來。

秦天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震撼:“他在幹什麽?”

“他在開啟秘盒。這秘盒上的字只有與血祖血緣最近的三代的血滴上去才會顯現,每一個字就是一個精巧的機關,只有按特定順序按下特定的字,秘盒才能打開,聖杯也會重現於世。”

隨著達彌的手指拂過那一個個暗金的文字,黃金臺的表面開始發生波浪般的變化,那些暗金文字仿佛會動一般亂竄波動,待得波動停止,就聽一聲清晰的哢嗒聲,達彌面前的黃金表面向兩側移開,露出一個直徑三十公分的圓洞,一只鑲嵌著華麗寶石的黃金杯緩緩升了出來。

秦天看著那緩緩升起的金杯,呼吸下意識的屏住:“這就是——該隱之杯?”

不僅是她,此刻石室中的二十幾人同時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焦點都落在了那個折射著璀璨寶石光澤的杯子上。

一名白袍主教被聖杯的光芒照射,情不自禁地裉下了蓋在頭上的白色帽兜,緊接著所有白袍主教都將嚴實蓋在頭上的帽兜裉了下來。聖杯折射出來的光線將他們狂熱的表情照亮,秦天看到他們的臉怔住了。

他們的年紀看上去有老有少,然而臉上去無一例外都被刺上了繁覆的赤紅色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秦天側頭看向麥密萊爾,他也將帽兜裉下,露出一張蒼老的臉,雪白的眉毛胡子配著臉上赤紅色的圖案看起來既怪異無比。

亨利小聲道:“真是一群邪教瘋子,居然在自己的臉上弄紋身。”

“那不是紋身。”西蒙看著麥密萊爾的臉,“那是奴隸的印記,絕不是他們自願刻在臉上的。”

“奴隸印記?”亨利驚訝,“老大,你怎麽確定?”

西蒙頓了一下,緩緩道:“我之前見過。”

秘盒開啟,聖杯現世。

麥密萊爾控制不住臉上狂喜的神色,雙手顫抖的捧起聖杯,然而下一秒他臉色大變:“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了?”

麥密萊爾將聖杯倒過來,聖杯裏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滴落。所有白袍主教同時慌了神,爬起來沖到他身邊,搶過聖杯傳看起來,連看守西蒙等人的兩名白袍主教也慌張地沖了過去。

“怎麽會這樣?我們找了整整五百年啊,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沒有了!為什麽沒有了!”

甚至有人不甘心的將手指伸到聖杯內壁上去摳,然而什麽東西都摳不下來。

這些白袍主教仿佛受到極大的打擊一般,暴怒,咒罵,尖嘯,撕扯,……

西蒙看著眼前的情景,壓低聲音道:“現在正是時機,一會兒聽我號令行動,救回秦天和達彌後立即撤退,比爾德,你背上血蜂,記住了,我們的目標是逃跑,不要戀戰,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嗎?三——”

就在西蒙開始倒計時的時候,麥密萊爾突然將聖杯重重摔落在地上。

上一秒還被他視為聖物的聖杯,下一刻就被他如一個破石頭一般扔在地上。

麥密萊爾一把抓起秦天的領子,怒吼道:“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涅安塞爾德把聖血全用在你一個人身上了!他瘋了,他瘋了!”

西蒙看著狂暴起來的麥密萊爾,語氣沒有絲毫動搖:“二,一。”

坐在墻角一直沒有抵抗的九人同時一躍而起沖了出去,白袍主教們的神精正處於極度崩潰的狀態下,根本沒想到西蒙等人會在這時候發動攻擊,狹小的石室頓時亂成一團。

秦天見到西蒙等人發動攻擊,立即掙脫開麥密萊爾的手,將他用力推了出去,一邊迅速扯斷身上的禁制之枷,一邊將身旁的白袍主教踹飛出去。

混戰之中,亨利跑到了黃金臺邊將一臉呆滯對外界毫無反應的達彌背上,然後沖秦天道:“小公主,走了!”

沒了束縛又沒有後顧之憂的秦天戰鬥力實足,且戰且退,護著眾人退到石室門口,將石門關上,用背抵住。

亨利背著達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剛才真是兇險,還好小公主戰鬥力在,不然我們能不能逃出來真得另說。”

“可是我們也被困在了這裏,裏面是一群老不死,外面是一群小獸奴,我們往哪裏跑?”

西蒙捂住肩膀處因為大幅動作重新裂開的傷口:“眼下唯一的路就只有殺出去了,秦天,下面就全靠你了。”

秦天鄭重地點點頭:“好,沒問題,我來對付那些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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